第一節課下課,教室裏一改往日的活躍,氣氛反常的沉悶。 (13)
包裏拿出一個筆記本擺在桌面上,然後開始寫數學卷。
李子欣以為是他給自己的暗示,笑得更加明媚。“阿城,我等你。”
顧城洲這才不耐煩的擡起頭,“喂,那個誰,你剛剛沒聽見我打電話嗎?”
李子欣一瞬間的茫然,她看見了,也聽清了。只是……她不信,不信這個寡淡的男孩去了黎城幾個月就有了心愛的姑娘。
她到底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心思都寫在臉上。不甘心的開口,“她能做的,我都能做。甚至比她對你還好。”
顧城洲嗤笑一聲,“用不着。”他表情淡淡的,“趁着我還沒發火,趕緊滾!”
李子欣受不了這個态度,紅着眼眶跑開了。
蕭炎看了眼,偏頭看向寫數學作業的某人。“真有對象了?”
顧城洲表情淡淡的,“你以為我之前逗你玩呢?”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筆記,“這就我媳婦兒給的定情信物。”
蕭炎扯了扯嘴角,“好學生吧?”
顧城洲點點頭,“超乖。”
怪不得,誰家談戀愛會送男朋友筆記當定情信物?
他看了眼兄弟,也就他是個傻的。女朋友送根頭發都能當成香饽饽似的供起來。
“對了,下午給我請個假。我得回去看看我媳婦兒,她想我了。”顧城洲的表情有些驕傲,還有些顯擺的意思。
蕭炎懶得看他,擺擺手,“你趕緊滾吧!”
晚自習結束,林念初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巷子裏的路燈一閃一閃的,偏僻的道路,腳步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若是之前還有成群結隊的同學和她一起,但二模之後,學校又給高三加了節晚自習。
十點半才放學,整個道路都寧靜的有些可怕。
林念初低頭看着被拉長的身影,有些提心吊膽的,害怕突然從某個角落沖出來一個長着獠牙的怪物。
腦海裏浮現出各種社會新聞,前兩天程教授還特意和她提了這件事。林勝男也說着,要不讓程宇霖跟她一起走或是他們去接,被林念初一口回絕了。
早知道就答應了,唠叨總比提心吊膽的強。
就在她即将穿過這條巷子,到達寬敞的大道。身後忽然有腳步聲,緊接着有人開口:“林念初。”
林念初吓得一瞬間哭了出來,轉過身扭打對方。
顧城洲看着她的反應有些好笑,知道可能吓到她了,低哄道:“好了,別哭了,是我,顧城洲。”
林念初吓傻了,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一個勁兒的揮舞雙手,他被指甲撓傷,臉上有一道看着有些觸目驚心的劃痕。
可能是因為指甲長,還有些血淋淋的。
顧城洲立即控制住她的小手,“林念初!”
也是奇怪,他好好說話的時候,她聽不見。反倒是蠻橫一些了,她瞬間安心下來,睜開雙眼。
她被他吓得夠嗆,聲音有些惱火,“吓唬我好玩嗎!”
顧城洲也有些後悔,他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劃痕。有些委屈,“破了。”
林念初一眼就看出那是自己的傑作,但還是瞪他一眼,“活該!”然後別扭的問道:“疼嗎?”
顧城洲喉結動了動,他從來都不是委屈自己的主,當下穩住那雙誘人的唇瓣。
他勾着她為他打開城門,放他進去侵占城池。舌頭肆意的在她的嘴裏反複搜刮,就連牙齒都沒有放過一顆。
內心的邪惡再次浮出,用牙齒狠狠地咬了一口。
林念初吃痛的‘唔’了一聲,眼裏起了水霧。兩只小手狠狠地錘向顧城洲的胸膛,用眼睛控訴他。
顧城洲微微松開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牽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間。抵着她的額頭,輕哄道:“專心點。”而後加深了這個吻。
他的吻沒什麽章法,又急又兇。手不自覺的從她衣擺處滑入,細細摩挲。他摸到了一排扣子,手指一頓,繼續向前摩挲。
林念初感覺到胸前一陣涼意後,又迅速被人握緊。她一個激靈,拼了全力将對方推開。胸膛微微起伏,她紅着臉,撅着紅潤有些微腫的唇道:“你不要臉,臭流氓!”
顧城洲不否認,對着她溫柔肆意的笑。
一陣風吹過,林念初這才驚覺背後的扣子被解開了。她連忙将手往後伸,也顧不上和顧城洲理論了。
扣子扣了半天也沒系上,急的她紅了臉。
她從初一開始發育,到現在都不會扣這個東西,每次都要把手背後很久很久還有用一種扭曲的姿勢,照着鏡子才能扣上。
現在急的,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顧城洲見她小嘴一撇又要哭出來,嘆口氣,伸手要幫她。“又不是別人碰你,老公親個嘴都哭?”
林念初瞪他一眼,往後退一步,警惕的看着他。
顧城洲無奈的攤手,“我不碰你,就是幫你扣上。”說完,他直接将手伸進去,也花了好長時間,才将內衣扣扣上。
林念初理了理衣服,不跟他廢話,氣得踢了一下他的裆部,跑掉了。
顧城洲當下疼的直不起身,跪在地上。
小丫頭片子,下手還挺狠……也不怕耽誤你未來的生活。
他也很無辜啊,他還害羞呢!就剛剛……他也是第一次啊,難道是因為自己的技術不好?顧城洲沉吟,之前也沒有反抗過啊。
顧城洲眼睛一眯,難不成摸疼她了?記得唐策說過,女生發育期間,那個地方輕輕碰都是會痛的。
不過,他的小姑娘真是讓他歡喜。
他揉了揉自己叫嚣的某處,搖搖頭。
第二天一早。
林念初告別程宇霖,獨自走在去往高中部的路上。
拐角處,她的書包帶突然被人拉住,林念初沒有多想,正準備回頭時,被人直接塞到了一個隐蔽的地方。
林念初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怎麽霸道的除了她的男朋友也沒別人了。
“想我沒有,嗯?”他的尾音微微上挑,聲音富有磁性,很是勾人。
可惜,她還在生昨天顧城洲吓唬她的氣。
她面無表情的看着他,“起來。”
顧城洲含笑看她,手指纏繞她的一縷秀發。放在鼻尖,深深地嗅了一口。“剛剛和你一起來的那個小男生是誰?”
林念初微微一愣,雖然故意的問道:“關你什麽事?”她推了他一把,反而沒有推開他。
顧城洲臉色一變,“你說關我什麽事?”
周圍有人聽見聲音,好奇的偷偷飄過。
顧城洲寬大的身軀将林念初擋的死死的,他回過頭,眼神冰冷的掃射一眼。不用說話,就擊退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那個眼神就像是要吃人似的,誰還敢往前湊熱鬧?
顧城洲斂了斂神情,依舊一副笑意,聲音卻有些冷。“一一,不要和我說那些話傷我心,我不喜歡。”
林念初輕哼一聲,她管他喜歡不喜歡,只要自己喜歡就行!
她瞥了一眼他,手不自覺的就拉上那雙寬厚的手掌。“你今天是回來上課嗎?”
顧城洲的臉色好看了些,他最近在治療中,情緒越來越不受控制。他收斂了一下外露的脾氣,柔了語氣,“對啊,陪你上課。”
林念初哼了一下,把他的手一甩,別扭上了,“誰要你陪?”說完,她快速走了兩步,回到班級。
顧城洲悶笑一聲,跟在她的身後。
他許久沒有回來了,班裏很多同學見到他都免不了多看幾眼。跟他關系好的幾個男生也圍過來,噓寒問暖。
架勢比林念初這個準女朋友做的可到位多了。
林念初心裏又別扭了。
回到座位上開始和姜曉瞎聊天。
離別
林念初一覺醒來,滿足的伸了一個懶腰。
她轉了轉有些發酸的脖子,打了一個哈欠。
“醒了?”聲音慵懶散漫。
突然發聲,吓了她一跳。顧城洲卻以為她是驚喜的意外,挑着眉,在她的腦袋上□□了一把。“開心嗎?”
林念初憤憤的在心裏踢了他一腳,她這樣子像是開心嗎?充其量就是個驚吓過度。
“我同桌呢?”
她張望了一圈,想知道膽小的同桌被顧城洲‘發配’到了哪裏。
還沒找到同桌呢,雙眼就被人捂住。一陣雄性荷爾蒙圍繞在自己的周圍,她的耳朵還能感受到他噴灑的氣息。
“心肝,我不喜歡你看着別人。”
林念初撇撇嘴,伸手将握住她雙眼的手掌拿下來,卻被顧城洲趁機反握。
她臉一紅,低着頭小聲道:“你做什麽啊,現在還在上課呢。”
顧城洲眯着眼‘啧’了一聲,“都好多久了,怎麽還臉紅?”他俯身道:“你得習慣和我的親密接觸,不止握手,擁抱,親吻,甚至是……”他壓低聲音在她的耳邊吐出兩個字。
林念初臉更紅了,害羞的推了一把顧城洲。
老師的眼睛突然掃向他們,林念初正好和她對視上。心裏咯噔一下,老師對視可不是一件什麽好事……
果然,老師下一秒就叫了她的名字。
“林念初,你起來回答一下我剛剛的問題!”
她的手還被抓着,只要起身,就能被老師發現。她哭喪着臉,偷偷瞄了眼顧城洲。
顧城洲眉毛一挑,“叫人。”
林念初趕緊喊了句,“顧城洲。”
顧城洲依舊挑眉看着他,手掌捏了捏,暗示她。
林念初都快急哭了,臺上的老師表情越來越難看,臺下的同學有很多已經往這面看了。
“叫老公。”
林念初急的想甩開他的手,原本就有些泛白的小臉蛋憋得通紅。那兩個字在她的舌尖上打轉,怎麽都吐不出來。
最後,她妥協的輕聲道:“城洲哥哥。”
城洲哥哥?
顧城洲腦裏立刻浮現出她在某個特定的地點,一句又一句的喊着城洲哥哥。
嘶,真是妖精。
不用看都知道,下面一定腫脹了。
他勾着唇松開林念初的手,林念初立刻站起來,表情有些尴尬。顧城洲好笑的看着她,告訴她答案,“A。”
林念初重複,老師的臉色泛青,冷着聲讓她坐下。
顧城洲立即牽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掌裏細細摩挲,“老公對你好不好,嗯?”
林念初掙紮了幾下,掙脫不開也就放棄了。“你別瞎說。”
“我怎麽瞎說了,難道不是你剛剛喊得我城洲哥哥?”他捏了捏軟若無骨的手指,“小心肝,翻臉不認人啊!”
林念初自知說不過他,咬着唇別過頭不去看他。
顧城洲伸出另一只手拂上她的唇,“松口,以後這裏只能我碰。”又想到什麽,他挑着眉,在她耳邊道:“還有你的全部。”
她冷哼一聲,不去理他。
過了一會兒,顧城洲嘆息一聲。“別鬧了,我下課就走了。”
林念初一頓,“去哪兒?”
“回都城,下次見面可能要高考後了。”
林念初有些不舍,當即就把那些別扭的小情緒扔到了腦後。她趴在桌子上,小心翼翼的和他聊天。“那你高考前不會回來了嗎?”
“可能吧。”顧城洲也不确定,他揉了揉小姑娘的頭發,“還有一個多禮拜就高考了,到時候帶你去玩。”
高考倒計時的第三天,衆人的緊張感反而被平靜取代。許多人開始破罐子破摔,任憑老師在臺上講的如何火熱,他們都雷打不動的在桌面上睡覺。
這個時候,老師不會再管他們,連多餘的話都不會說。
有想學的同學會比以往更認真,這幾天老師說的每句話都是重點,很有可能出現在高考的卷子上。
林念初特意買了一個本,記錄老師這段時間說過的所有的話。
陳萌放棄父母給鋪好的出國路,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參加高考。她想和沈沉考一所大學,哪怕不是一個專業。
這對她來說,簡直就是挑戰極限!
她不敢打擾沈沉,就每天都央着宋頌和林念初給她補課。
劉平抱着一大摞的東西從外面進來,直接站在了講臺上。他深呼了幾口氣,“同學們,今天開始你們就放假了。”
他把透明的袋子發給第一排的學生,又将幾摞卷子發下去。“這個是各科老師給你們布置的最後一次作業,一定要好好完成。”
臺下同學鴉雀無聲,這是教室頭一次怎麽安靜。
劉平忽然有些不自在,他笑了笑。“咋都怎麽安靜呢?要走了,都變乖了?”他的聲音忽然有些沉悶,低着頭,“有條件的,都讓爸媽給買套耐克穿。這兩天都吃的清淡的,大魚大肉等高考結束了再吃。還有,你們這兩天別熬夜學習,适當的休息休息。尤其是最後一天,下午就別學習了,也別出去玩了,在家好好休息。”
“還有……你們考試的時候就拿我發給你們的這個透明袋子,裏面除了專用考試用具,其他的什麽都別拿。今天回家就給我裝好,準考證放在最上面的這個小單格裏!都別弄丢了,要是高考那天找不到了,一定要找我。”
臺下忽然有個姑娘開口,她的眼睛紅紅的。“老師,你那天會一直在嗎?”
劉平擡起頭,笑了笑。“會,老師會和咱們學校老師坐校車早早地就到。認準紅色耐克,我們學校老師都換穿這件衣服。”
他看了眼臺下的同學們,“高考當天早早起床,早早出門,記得吃早餐,兜裏備着巧克力,出門前一定要再檢查一下自己帶沒帶考試用具,帶沒帶準考證。這兩天有時間讓父母開車帶你們去看看考場,別不熟悉路。道路兩旁都會有交警,有任何問題尋求幫助。千萬別遲到,千萬別遲到!”
大部分的姑娘流了淚,還有一些男同學也紅了眼。他們像是提前約定好似的,不約而同的站到過道上,給站在講臺的老師鞠了一躬。
“劉平老師,我們愛您!”
王藝闖吊耳當啷的笑,“老師,考完試請你喝酒,你可得過來啊!”
“肯定來!”他的聲音也有些哽咽。
這是劉平第一次當班主任,這四十多個孩子就像他的親生孩子一樣。這三年,他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每天都在輾轉反側的想着這幫孩子。
他紅了眼,背過身。
教室的門被人打開,英語老師從外面進來。手上拿着兩摞卷子,“課代表,把這個發給每一名同學。”她看看向坐在最後排的王藝闖,“王藝闖,你把這兩套卷子給顧城洲,讓他一定要認真寫。”
她走到劉平的身邊,拍了拍劉平的肩膀。
“這兩套卷子是我總結了歷屆高考的題型,你們一定要認認真真的作,認認真真的檢查。我會讓課代表把答案發給你們,千萬別照抄。有任何不會的題,就給我發微信,打電話。我全天候的守在手機旁,你們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她回頭看了眼劉平,“行了,我走了。你們好好道個別吧!你們劉老師帶你們不容易,總被主任罵,還扣工資。你們一定要考出好成績,給他長長臉!”
英語老師走到外面,又突然走回來。“林念初,姜曉,陳萌,董傑,陳大力,你們這幾個英語還有點救的,一定要在家背點單詞。多背一點是一點,到時候考試不會了,就蒙,千萬別空着。作文不會寫,就翻前面看看閱讀。”
……
英語老師走後,班裏忽然靜了下來。
不知道是哪個同學起的頭,班裏開始唱好漢歌。
這是劉平第一次和他們出去春游的時候,在全班面前唱的歌。又難聽又跑調,簡直就是比車禍現場還車禍現場。
劉平一下就紅了眼,他牽強的笑着,看着同學們把歌唱完。
“行了,你們這班都是祖宗。趕緊走吧,我好多活兩天!”他背過身去,沖着身後揮了揮手。
四十多個同學一窩蜂的跑到講臺上,一個摟着一個,把劉平摟在裏面。
他們集體大喊,“老師,我們真的很感謝您,也很愛您。”
劉平偷偷擦了擦眼角,“要是愛我,就高考多考幾十分!”
高考
放假的這三天,程教授和林勝男都沒上班,包括程宇霖都給他請了假在家複習。他還有半個多月也要中考,不過他一點都不緊張。
林念初也不緊張的,結果被怎麽大的陣仗吓怕了。
顧城洲只在第一天的時候給她發了一條微信,然後再無音訊。林念初明白,他是想要自己專心學習。
考試的前一天晚上,林勝男端着一杯溫牛奶坐到了林念初的身邊。
她摸了摸寶貝女兒的頭發,将牛奶放在了她的手上。“真快,18歲都過去三個月了。考完試想去哪兒玩?”
林念初小口小口的抿,“不知道,你們準備帶我和程宇霖去哪兒玩?”
林勝男笑了,“高考之後還想讓父母陪着?不想和好朋友們一起來一場畢業旅行?去哪兒玩都行,媽媽給你拿錢。”
林念初笑笑,顧城洲說過高考結束帶她出去玩,她有些期待。
和宋頌和陳萌也約定好要畢業旅行的,她确實沒有想過和父母一起出去玩。
“明天就高考了,好好迎接你人生中第一個轉折點。調整狀态,媽媽相信你一定能考出一個好成績。”
林念初甜甜一笑,忽然想到什麽,她收斂了笑容。
林勝男問道:“怎麽了?”
她咬着唇,輕聲道:“媽媽,如果我考好了,您能答應我和爸爸和好嗎?爸爸他這段時間表現的很好了,您原諒他吧?”
最近這段時間,程教授和林勝男的表現越來越親密。不像最初的時候,媽媽總是不理爸爸,還嫌棄他。
可是……林勝男沒回答,笑容淡淡的,“你別管這些,好好高考才是主要的。你考好了,比什麽都強。”她把林念初喝完的杯子拿在手上,“對了,想去哪兒上大學?”
林念初嗫嚅兩下,“A大。”
“A大?”林勝男蹙眉,想了想,覺得還不是不要打破女兒的信心要好。她點點頭,“不錯,有志氣。好好考,媽媽等着你拿回來A大的錄取通知書!”
……
晚上,林念初躺在床上,心裏有些緊張。她呆呆的望着天花板,手中拿着毛絨娃娃。
手機振動,是她和宋頌和陳萌的那個小群,陳萌群發了語音電話。
“哈喽,你們還在學習嗎?”
宋頌那邊響起翻動卷子的聲音,“再看一會兒英語,就準備睡了。”
說到這兒,陳萌忽然開口。“我真是畢業了才覺得咱們的英語老師是個不錯的,那天除了她和數學小老頭過來看看我們,別的老師沒來看過吧?”
宋頌:“是啊,我都看清她眼中泛起的淚花了。”
幾個人左一句右一句的聊起來,宋頌和林念初都很開心的暢想她們的畢業旅行,唯獨陳萌一言不發。
林念初察覺到不對勁,小心翼翼的問道:“懵懵,你怎麽了?”
過了好久好久,倆人都以為陳萌是掉線了呢,她卻突然開口,“蔫蔫,宋頌,如果……如果我沒考上A大怎麽辦?”她苦笑一聲,“嗨,我自己在這兒胡說什麽,要不我也考不上A大。早知道就走藝術類了,備不住還能搏一搏。”
宋頌:“你別想太多,考試這兩天好好考。”
林念初:“對啊,萬一發揮超常了呢?我的成績也不行,我準備保底都大了。”
陳萌的聲音很小,不仔細聽都聽不清。
她說:“我如果去都城念書,可能就要用城院保底了。我媽一定會直接給我送出國的,到時候……我和沈沉該怎麽辦?他不會喜歡一個專科的姑娘,我們之間也不會忍受異地戀的。”
初夏的天氣悶熱得很,高考的這一天,黎城人工降雨。淅淅瀝瀝的雨滴淡化了刺眼的陽光,陣陣風吹過,涼快不少。
林念初起來的很早,家人起來的更早,程宇霖起來的稍微晚一些,但也比林念初起來得早。她坐到餐桌上的時候,全家已經等候多時了。
早飯還是一根油條,兩顆雞蛋。只是油條的形狀,林勝男給做成了‘7’的模樣。
她頭一次吃光光之後,還聽林勝男的話,一口氣喝掉了一整罐的六顆核桃。
吃過飯以後,程教授開着車帶着一家人往考場出發。
林念初的考場就在黎峰中學對面的二中,早之前王藝闖那一幫人帶着她們三個小姑娘就進去晃悠了一圈。
程教授是一個話很少的人,可今天一路上都絮絮叨叨的,還有旁邊原本就叽叽喳喳的程宇霖和林勝男女士。
林念初本來挺平靜的心情,被他們一搞,徹底緊張了起來。
考場門口豎着一個大大的牌坊,上面寫着考場的信息。兩側是一頂接着一頂的帳篷,都是各大贊助商提供的水和休息區。
林念初掃了一眼,就看見了一排排帳篷中最突兀的一頂。
是溫榆桉的粉絲會應援,派發的都是考試用具,還有水,面包,巧克力這些充饑食物。只是上面原本的品牌都變成了後援會的标識。
林念初覺得有趣,之前只在網上看見過,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林勝男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微微蹙眉,“你先檢查一下有沒有落下的,再檢查一邊準考證。你要是想要那些東西,我讓你弟弟去排隊。”
身邊正好路過一個本班的同學,她和林念初打了聲招呼,“蔫蔫,老劉在那站着呢,讓我們過去集合!”
程教授把林念初的考試袋子遞給她,“去吧,去吧,爸爸媽媽就站在這裏等你。你要加油,考試不要分心!”
林念初點點頭,走了過去。
一班的同學在這個考場的人還挺多的,劉平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給他們講考場上的事情,又帶着他們鞏固知識點。
陳萌挽着林念初,有些心不在焉的。她看了看周圍,在她的耳邊小聲道:“哎,你看看那頂帳篷!”
林念初看了眼,“嗯。”
“聽說咱們學校門口的是喬可的,對面就安排上了溫榆桉。是不是感覺還挺甜蜜的?要是溫榆桉在二中念書就好了,一定會有更多的狗糧的。”
劉平又唠叨了幾句,放她們進了考場。
第一場考試九點半開始,語文算是林念初比較有信心的一門課,看了眼最後頁的作文,心思定了定。
卷子偏難,最後的閱讀題寫的絞盡腦汁。
時間一到,三名監考老師同時起立,主監考站在講臺上,另外兩個走到下面收卷。嚴肅的連點笑容都沒有。
林念初答得還算不錯,和旁邊垂頭喪氣出來的同學成了對比。
林勝男和程宇霖在門口等她,程教授在林念初進考場的瞬間就跑到了附近的餐館占座,要不就只能在大馬路上蹲着吃飯了。
下午的考試一晃而過,林念初下午的考試答得不算太好,和上午出來時的表情有些不太一樣。
林勝男什麽都沒說,依舊揚着笑臉帶着他們去了超市,讓林念初選自己想吃的菜。還特意買了兩種火鍋底料,她準備今天晚上吃烤肉和火鍋。
兩天一晃而過,衆人的臉上都挂着輕松的模樣,唯獨陳萌。她低着頭一臉的苦澀,從好閨蜜的身邊匆匆而過,直接上了自家的保姆車。
宋頌挽着林念初的胳膊,“我媽一會兒請咱們吃飯,說是好久沒聚會了,正好借着給我們慶祝的由頭,來一場閨蜜聚會。”
林念初有些心不在焉,點了點頭。她餘光看見王藝闖也匆匆離開,心裏微微嘆了口氣。“哎,你說……懵懵喜歡的真的是沈沉嗎?”
宋頌順着她的目光看去,“誰知道呢?也許是,也許就是找個借口吧。”她一頓,“可如果不喜歡,為什麽願意為了沈沉去考一個根本考不上的大學呢?”
A大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學,黎城每年能考上的學生都少之又少。林念初的成績也就夠一個錄取分數線最低的專業,陳萌……根本考不上。
這是毋庸置疑,所有人都知道的。
姜曉從後面蹦跳着走到她們的面前,小聲叨叨:“我聽說王藝闖肯定去A大了,家裏早就打點好了。”
宋頌不意外,他家庭條件好,有錢人的世界是他們根本就不了解的。
有錢能使鬼拖磨。
林念初卻在這句話上陷入了沉思,王藝闖去A大?沈沉也準備考A大,那陳萌……到底是為了誰?
“不是說他準備出國嗎?”一個小姑娘突然開口。
是一張很面生的臉。
小姑娘自己可能也覺得不太好意思,理了理頭發,羞澀的介紹自己,“我是四班的林樂樂,王藝闖是我表哥的朋友的弟弟。”
她表哥是誰,沒人關心。她們關心的是這位林樂樂同學剛剛說的話,“你說王藝闖準備出國?”
林樂樂點頭,“對啊,他媽媽是準備給他送A大的,但聽說他在家裏鬧了一個多月,又是絕食又是撒潑的,就為了出國。”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道:“聽說是因為一個小姑娘,她準備出國,所以他也要出國的。”
宋頌和林念初對視一眼,立刻掏手機出來給陳萌打電話。
她們不準備告訴陳萌王藝闖的事情,就是想問問她到底準備出國還是去都城念書。要不……王藝闖要是出國了,沒看見陳萌,不是兩眼抓瞎?
比起沈沉,兩個姑娘覺得王藝闖更适合天真爽朗的陳萌。
宋頌的父母和林念初一家都在門口等候,見到倆孩子從考場出來,家人笑着迎接。然後簡單的詢問了一下,她們的考試狀況。
宋頌和林念初的回答都很中規中矩,就算考得差了也不至于讓父母的心理落差太大。
宋頌的媽媽有些不太開心,反倒是林勝男安慰她,還摟着倆姑娘上車。“走走走,咱們去吃大螃蟹去!”
宋頌的爸爸拍了拍宋頌媽媽的肩膀,她的表情緩和了一下。“一會兒多吃點,吃完後,在帶你們逛街,看場電影。晚上去吃海底撈,就當是慶祝你們順利畢業了。”
請假條
考試結束的第一天,林念初放飛自我,睡了一個超級滿足的覺。沒人叫她起床,反倒是隔壁屋的程宇霖一大早就被林勝男提溜起來背書。
他還有半個月中考,一刻都不能放松。
林念初在家潇灑了半個月,沒等來程宇霖中考,反而等來了高考可以查詢成績的消息。
程教授把自己的電腦貢獻出來,他的電腦網速快,配置都是最好的。林勝男拿着林念初的準考證,将考好輸入進去。
林念初自己輸入成績,她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始終不敢按下确認鍵。她太緊張了,緊張的不想知道成績。
林勝男更加緊張,一個勁兒的催促她。
林念初深吸了一口氣,按下确認鍵的那一秒鐘,她想到了很多,想的最多的就是顧城洲的那張臉蛋。
高考結束的那天晚上,顧城洲給她打了通電話,在之後就沒了消息。他說要去部隊上待幾天,等出來就來找她。
頁面跳出林念初的成績。
林念初閉着眼,轉過頭不敢看。
過了一秒,兩秒……突然,“啊!!!”
程教授被她吓了一大跳,“你做什麽?”他不悅的抿着嘴,去看閨女的成績。然後……他倒是沒爆發尖叫聲,但也發出了爽朗的笑。
林念初被他們搞糊塗了,鼓足了勇氣去看成績。
632分。
林念初都不信,這是她考出來的成績。
“這回A大準了吧?”
程教授已經看過A大歷屆的理科錄取分數線,林念初的這個成績基本是穩了。他笑着揉了揉林念初的頭,“今天晚上爸爸請你們吃飯,準備吃什麽?”
林勝男已經迫不及待的給親戚朋友打電話,宣布這一壯舉了。
程宇霖一直在豎着耳朵偷聽,聽見姐姐的成績後,他也松了口氣,偷偷給自己的好朋友發信息炫耀。
……
發成績的第二天,學校通知學生回學校拿成績單,填高考填報志願預填表。
一路上,林念初走的都很慢。這條路,她走了六年,從初中到高中。終于在今天就要畫上圓滿的句號了。
拐角處,她想起高三開學的第一天,沒忍住笑了。遠處傳來聲音,“那眼瞎的姑娘,你是在找我嗎?”
顧城洲穿着和初次見面一樣的衣服,只是頭發變成了黑色。氣質變得沉穩後,那雙迷人的雙眼更加吸人。尤其是他站在那裏對你笑,搞得人恨不得直接撲過去撲倒他。
他大步朝前,将林念初背的書包轉移到自己的後背。用很随意的語氣問她,“有沒有很想我?”
林念初擰眉,想了想,“可能……不是很想吧。”她對着顧城洲吐了吐舌頭,“略略略……”
顧城洲勾着嘴角,挑高眉毛,一副深不可測的樣子看着林念初,發出長長的‘哦’。緊接着,他雲淡風輕的來了句,“不想啊?那……”
林念初立刻打斷他的話,轉移話題,“你考了多少分?”
顧城洲很是随意,“七百分左右吧。”
林念初一驚,“700多少啊?”
顧城洲皺起眉回想了一下,“七百二,三差不多就那樣。”
林念初的眼神很複雜。
有的人腦子是被開過光嗎?怎麽随随便便就能考出怎麽好的成績?這人從高三開學到離開,就沒聽過一節完整的課。
原本700分就已經讓大家震撼了,怎麽還多出幾十分?
回到教室,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