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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下課,教室裏一改往日的活躍,氣氛反常的沉悶。 (18)

的三年,林念初沒有接到顧城洲的一通電話和一條短信。但她沒有放棄聯系他,每年回家的時候也會聯系身邊的朋友,想要打聽他的消息。

可是這個人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自己身邊一樣,消失的徹徹底底。

偶爾會氣惱的把手機一摔,告訴自己,再也不要聯系他了。

可是轉身又舍不得的把手機撿起來,不厭其煩的給他發信息。

後來研二剛開學的那幾天,宋頌和陳萌跟她視頻聊天。倆人和她說了很多最近的事情,有好玩的,有開心的。

陳萌終于和王藝闖在一起了,這是最開心的事。

但也有最悲傷的事,在電話的結尾,陳萌沒忍住告訴林念初。“顧城洲那個渣男,要結婚了。王藝闖他們早就知道他有未婚妻了,就是瞞着我們。”

林念初覺得這是一個笑話,笑得特別大聲。“怎麽可能?宋頌,你覺不覺得這個笑話特別好笑?”

宋頌沉默了一會兒,“是真的,他訂婚了。江淮說,他正在籌備婚禮。你……要回來看看嗎?”

林念初還在笑,卻笑着笑着哭了出來。“那替我和他說一聲祝他幸福吧。”

“蔫蔫,其實……也不怪他的。當初是你選擇放棄他的,人要往前看。”

林念初斂眸,“我知道。”

陳萌還在繼續,“這幾年你和我們打聽他,有一半我們是真的不知道他的消息。這些年,我們都沒見過他。偶爾他們兄弟幾個聚會,也是偷偷的,瞞着我們。還有一半因為他不是你的良配,他……是精神病。”

林念初一字一頓,認真的說道:“他不是精神病。”

宋頌和陳萌沉默了,三個人沒聊幾句就挂了電話。

林念初挂斷電話後,很平靜。她默默的把手機裏有關顧城洲的一切都删除了,但又自欺欺人的把那些和顧城洲有關的東西留下了。

她大哭了一場,放任自己頹廢的度過了一個禮拜。

其實她明白的,誰也沒有義務等着誰。

就像她說自己三年後就回來,萬一……萬一她又要讀博呢?萬一她要在這裏工作呢,萬一她要在這裏生活呢?

難道要顧城洲等她一輩子嗎?

哭過之後就是平靜的過着自己的讀研生活。

每天兩點一線,偶爾會和這面的朋友出去玩一玩,逛逛街。

剛開始的日子總是難熬的,無論做什麽都會下意識的想到顧城洲。然後不可抑制的難受,哭泣,但哭夠了她又恢複了嘻嘻哈哈的模樣。

朋友告訴她,忘記一段感情最好的辦法就是嘗試接受新的一段戀情。林念初嘗試過,也會參加聯誼。

但她總是不自覺的和心裏的那個影子比較,然後面前的男人再優秀也會黯然失色。

這好像就是別人口中的,年少時不要遇到太驚豔的人,否則餘生都是遺憾。

顧城洲就是那個驚豔林念初的人。

後來,漸漸地生活充實起來。

她有意無意的刻意控制自己不去想顧城洲,倒也過得不錯。

只是和朋友在街道上逛街時,偶然遇見的那道匆匆的身影。心裏湧起滔天的痛意,她才恍然發現。

原來她一直都沒有忘記顧城洲,就算欺騙自己,也不行。

一個熟悉的背影,都能讓她難過很久很久。

林念初在上飛機的那一刻就知道,

也許不是顧城洲失去了她,而是林念初失去了顧城洲。

回來

“後來呢?”

“後來啊……”她想了想,突然笑了。“估計是已經結婚當爸爸了吧。去年我聽朋友說,他快要結婚了。”

王哈哈盤着腿坐在床上,義憤填膺的說道:“他怎麽能這樣?不應該等你回去嗎?”

林念初淡淡的笑,“當初是我選擇的放棄他,他那麽愛面子的人,怎麽可能還在原地等我?不揍我一頓就好了。”

王哈哈歪着頭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那……你們還會有可能嗎?”

林念初一怔,“怎麽可能?他都結婚了。”

王哈哈失望的點頭,“也是,看照片挺帥的。”她撇撇嘴,“如果是我,一定不會放棄怎麽優秀的男人的。”

林念初沒說話,聽見她又問,“那你現在後悔嗎?”

後悔嗎?

林念初一頓,眸色淡了淡。“後悔啊,當然後悔。”

王哈哈又開心了起來,“我們還有一個月就畢業了,到時候我要和你一起回國。要是能遇到他,我一定要告訴他,當初放你離開是多麽錯誤的選擇。”

林念初把電腦合上,“我有點餓了,你要吃東西嗎?”

“又是宮保雞丁?”

林念初點點頭,她只會做這道菜。

王哈哈失望的‘啊’了一聲,“你這道菜已經做得很棒了,為什麽不學學別的菜?”

她笑笑,轉身進到了廚房。

為什麽?

因為顧城洲喜歡這道菜啊。

剛上大學的那會兒,顧城洲準備了一個‘顧城洲喜愛表’讓她像背課文一樣背下來。滿滿的A4紙,林念初的名字占了一大半。

最喜歡什麽,林念初。

最喜歡吃什麽,林念初。

最喜歡玩什麽,林念初。

……

最後,還是林念初羞惱的強制性讓他重新寫。顧城洲哼哼唧唧不願意,但也乖巧的默默的在林念初後面下寫了第二選擇。

但第一個最喜歡什麽,答案還是林念初。

還有最後一個,最不能失去的,也是林念初。

顧城洲寫的最喜歡的食物除了林念初就是宮保雞丁,大學的那幾年,顧城洲經常纏着她給他做這道菜。

然後還要點評一番,但無論多難吃,他都會吃光光。

研究生這三年,林念初每每想到顧城洲都會做這道菜。

也不是為了吃,就是想做出來放在桌子上。就好像顧城洲就坐在對面,再吃這道菜。

她斂眸,将洗好的黃瓜和胡蘿蔔切成條。當初說最喜歡和最不能失去的,現在也換成了另一個姑娘。

林念初苦澀的笑笑,原來有些事不是刻意忘就能忘的。它總是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跳出來,提醒你,它還在。

這個公寓是她出國之前就找好的,室友只有王哈哈一個。房子不算很大,但很新東西也很全。

最重要的是,這裏的地理位置很好。

她在租之前想的就是一定要找一個地理位置好,去哪兒都方便的公寓。這樣顧城洲來的時候,她就可以帶他去很多地方玩了。

雖然不能和他一起住,但是拐角處就有一個很幹淨的高檔酒店。顧城洲住在那裏,她住在這兒,倆人離得還很近。

她把一切都想好了,甚至還在想,如果顧城洲在這三年提出結婚。她也是願意的,就是如果要孩子的話要等到她畢業再說。

可是……她偏偏沒算到,這三年他一次都沒來,倆人之間徹底斷了聯系。他的那幫兄弟也不願意和她透露他的一點點消息,這個人在自己的世界裏蒸發了。

最可笑的是,她以為顧城洲還在等她。可是他已經和別人走了,也許他已經有了很可愛長得很像他的寶貝女兒。

冰箱裏的食材不多,大部分都是速凍食品。王哈哈翻找了一遍,從裏面拿出兩塊牛排。“要不再煎點牛排?”

林念初接過,又從冰箱裏拿出兩顆雞蛋。

“再配點意面吧,煮熟了就行。”王哈哈靠在流理臺上,看着林念初把食材切塊,然後開始翻炒。

宮保雞丁做好後,王哈哈放到餐桌上。倆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畢業之後,你準備做什麽?”王哈哈盯着滋滋響的牛排,吞咽口水。“你老公以後太享福了。”

林念初笑笑,“就是煎個牛排,完全沒什麽技術含量啊。”更何況,她煎的也不是很好,幾分熟都分不清。

王哈哈嘿嘿一笑,“我連煎牛排都不會。”

林念初沒話說了,如果她和王哈哈比,自己的廚藝确實不錯。畢竟她是一個連煎牛排都能煎糊的人。

牛排煎好後,林念初又煎了兩個蛋,擺在牛排的旁邊。将煮好的意面放在另一邊,最後撒上點黑胡椒粉。

林念初還在自己的那盤裏的意面上擠了點胡椒醬和番茄醬。

“你們當初說分手了嗎?”

林念初搖搖頭,把意面攪拌好,望了眼宮保雞丁。“沒,當初誰也沒說分手。”所以她才誤以為,顧城洲還是她的男朋友。

王哈哈咬了一大塊牛排,一邊咀嚼一邊義憤填膺的說道:“那他這算是出軌啊!渣男!”

“不算吧,畢竟當初……算是我放棄了他。”

王哈哈比她還生氣,“這怎麽算放棄?又沒說分手,又沒說不回去了!就是念個書,他就不能等等?居然還結婚了,太渣男了!”

林念初牽強的扯了扯嘴角,“也許還沒結婚。”

王哈哈‘嘁’了一聲,翻了個白眼。對顧城洲的好感直線下降,判了‘死刑’。

看看,人多奇怪。

如果被放棄的那個人是自己話,就會找無數種理由解釋自己為什麽沒有等下去。也許會哭喊着說自己太累了,等的太辛苦了。

而這時候恰巧有個優秀的人出現,也許沒他優秀,也許沒有太帥氣,但他的确在沒有他的日子裏陪伴了自己。

可是如果對方是被放棄的人,自己就會找無數種借口。心安理得的要求對方必須等自己,可是他憑什麽等下去呢?

如果他中途放棄了,就會好友指責他,說他是渣男。自己也會覺得這個男人太渣了,然後記恨他很久很久。

“那你這幾年沒談戀愛,是因為他嗎?”王哈哈想了想,“我記得研二的時候,有個還不錯的男人來找過你。那是顧城洲嗎?”

林念初回憶了一下,“那是我的高中校友。他來出差,順道看看我。”

王哈哈撇撇嘴,拿叉子叉了一塊雞肉。“你這個宮保雞丁做的真是太贊了,明天我也給你一個表,上面寫上我所以有愛吃的東西。”

林念初半真半假的笑道,“別,我這輩子也就收那一張表了。”

這次還沒走出去,再來一次,她也許就崩活了。

畢業聚會結束後,林念初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王哈哈最終沒和她一起回去,她爸媽跑過來接她,準備讓她當導游在這裏玩夠了再回去。不過她們送林念初去機場,王哈哈還依依惜別,說等回國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玩。

林念初在國外的這三年沒什麽感情特別好的朋友,王哈哈是她最重要的朋友了。

分開的那一瞬間,林念初還不舍的掉了眼淚。

王哈哈是海城人,一個南一個北,想見面就很難了。

眼淚剛掉了兩滴,林念初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王哈哈和她說自己的爸爸的名字。她忍不住撲哧一樂,轉過身對着王哈哈擺了擺手。

王哈哈說,她的爸爸叫王笑笑。所以給她起了個名字叫王哈哈,如果他把叫王哭哭,也許她就叫王嘤嘤了。

這次回國,林念初豪爽了一把。她買了一張頭等艙的機票,想體驗一下頭等艙的服務。以後可能就沒什麽機會了,畢竟回國以後她就要自己掙錢自己花了。

現在還能享受一把飯來張口的感覺。

十多個小時後,飛機穩穩地降落在了黎城的地面上。這次回來和之前的感覺都不太一樣,之前是激動興奮。

但這次,更多的是安心。

離開家的這三年,林念初起初特別難過。和在都城的難過不一樣,那四年周圍有宋頌,有很多小夥伴。還有顧城洲,全方位的保護。

可是在國外的這三年,她就像是一個被斷了翅膀的小鳥,突然被放回大自然。語言不通,生活習慣,飲食習慣,都讓她一度崩潰。

如果說大學四年對家的想念是都城到黎城的距離的話。那研究生這三年,對家的想念就要乘上至少15倍。

700到10000的距離。

拿完行李,回頭的那一刻。林念初止不住的哭,她見到好多熟悉的身影。她的父母,程宇霖,宋頌,陳萌,姜曉,都來了。

她們看見林念初回頭的時候,激動的揮舞手臂。

“爸,媽……”她走到她們的面前,紅了雙眼。

程教授笑着拍了拍她的腦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林勝男卻紅了雙眼,嘴裏發着牢騷。“你這孩子,今年過年都不回家。兩年不見,一點肉沒長……”

程宇霖手上捧着花束,“姐,送你的!”

林念初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現在已經碰不到程宇霖的腦袋了。“又長高了。”

程宇霖現在是一名游戲程序員,據說還能參與游戲的開發。

程教授接過林念初手裏的行李箱,摟着林勝男的肩膀。“行了,讓孩子們聊吧。咱倆先去把車開過來。”

他們這對夫妻在林念初大二的時候就複婚了,當初的離婚就像是林勝男耍的小脾氣。也是那場小脾氣讓林勝男安心,知道程教授十年如一日的愛着她。

“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姜曉和林念初已經四年沒見了,“你再走,我們可就要把你的腿打折了。哪有你這樣的,一走三年,就回來過兩次?”

一次是剛走那年的新年,第二次是第二年的十一。

仔細算算,她已經兩年沒回家過年了。

林念初笑笑,“不走了。”她把頭靠在姜曉的肩膀上,問道:“你呢,這幾年也沒聽你說過男朋友,戀愛了嗎?”

姜曉一愣,随即搖搖頭。“沒,我長得醜,哪有男孩子喜歡我?”

“哪裏醜了?”陳萌扯了扯她的臉蛋,“好看着呢!”

姜曉看着她,心裏有些難過。

如果不是喜歡上不應該喜歡的人,她現在應該會有一個感情穩定的男朋友了吧。也許她已經結婚了,也許還有了可愛的小寶寶……

“過幾天咱們這群人聚聚吧?”宋頌邊走邊說,“好久沒聚了,陳萌準備下個月結婚,這事你記得吧?”

林念初小雞嘬米似的點頭,這事她哪敢忘記?

陳萌滿意了,“那就行,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最後一個到位的伴娘。”

重逢

宋頌的性格還是那樣的雷厲風行,在林念初回來的第三天,心裏還沒收拾好呢,她就一通電話把人叫到了飯店。

這家餐廳是新開的,就在黎城的其中一個商業街裏。

林念初是開車來的,陳萌和宋頌特意在門口等她。

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倆人立刻迎了上去,像念書時期那樣一人一只胳膊挽着她往裏走。“這家店菜系特別全,滿足你這個歸國游子所有的需求。”

“什麽都有?”

宋頌點頭,“什麽都有。”

“那有沒有鹹菜疙瘩和玉米碴子粥?”

陳萌:“……”她兇巴巴的瞪了眼林念初,“沒有!你好久沒有回來,就不能想點祖國的好?我和宋頌還準備明天帶你去吃火鍋和烤肉呢。”

宋頌按下電梯按鈕,“還有小吃街,也給你安排上了。”

“對了,你在國外三年還喜歡吃意面牛排嗎?”

“愛吃啊,可能上輩子沒吃過吧,所以這輩子怎麽吃都不膩。”林念初笑笑,“對了,我在國外認識一個特別好的朋友,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宋頌推開包廂門,“男的女的啊?”話音剛落,她就看見陳萌發愣的樣子。她笑着回頭看,“怎麽了?”她的表情也跟着呆愣。

林念初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不敢擡頭。

“你們都發什麽呆啊?”王藝闖走過來,摟着三個姑娘進來。“就差你們三了,趕緊落座。我們都餓了,蔫蔫趕緊點菜!”

陳萌扯了扯嘴角,在他耳邊低語。“他怎麽來了?”

王藝闖把菜單遞給林念初,渾不在意的答道:“阿城也是我們其中的一員啊,吃飯怎麽可能不叫上他?”

陳萌笑着咬牙,桌下的手掐着他的大腿根。“不是特意說過,不許叫他嗎?”

“疼,疼,疼!”王藝闖扯開她的手,揉了揉自己的受傷處。“又不是我叫的。”

陳萌偏過頭對他笑,“那是誰?難不成是我嗎?”

王藝闖咳嗽了一聲,低聲道:“阿城在旁邊的包廂談生意,正好看見了。我總不能讓他別進來吧?”

陳萌瞪他,“怎麽不能?”

最後還是林念初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沒事。”她笑了笑,“大家喜歡吃什麽?咱們這麽多人,不能讓我一個點菜吧?”

宋頌回頭管服務員又要了幾份菜單。

“今天誰請客啊?”陳萌翻着菜單問了句,“點個拔絲地瓜吧,好久沒吃了。再來份毛血旺,藍莓山藥。”

宋頌:“你這點菜夠随性的,甜品中間夾着熱菜,你不怕店裏沒有?”

陳萌嘿嘿一笑,“不是你說這家店什麽都有的嗎?”

顧城洲抿了口茶,合上菜單。“糖醋小排,紅燒肉,蒜蓉粉絲蝦,蒜蓉扇貝,油焖大蝦,清蒸蟹,松鼠桂魚,烤牛扒……”

林念初的表情僵了,她默默的合上菜單。

陳萌偷偷在她耳邊道:“顧城洲還記得你喜歡吃什麽呢……”

林念初斂眸,用喝水來掩飾自己的尴尬。

記得有什麽用,還不是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了。

這頓飯吃的很尴尬,當然,也有可能只有林念初覺得尴尬。因為顧城洲的眼睛就像是長在她身上似的,連轉都不轉的。

好在一桌的菜,都是她喜歡吃的。她只用低頭吃飯就好了,偶爾抽空理一下其他人,整頓飯下來除了顧城洲這個意外,林念初還是比較開心的。

因為她終于回到了這個熟悉的地方,和她的小夥伴們重新在一起嗨皮。

吃完飯後,陳萌又提議轉戰。

在酒吧和KTV裏糾結了一番,最終林念初敲板,去高中他們經常去的那家KTV!

KTV還是那個KTV,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這次的包間還是上回陳萌過18歲生日的那個包間。

也是在這個包間,高中同學畢業之後的聚會場所。

飯費是王藝闖掏的,林念初原本想去KTV的錢就她付吧,結果陳萌又幫着王藝闖攔了下來。王藝闖是個出手闊綽的,陳萌更是大方的,反正不是從她兜裏拿錢。

酒水充足,果盤點了四份,瓜果零食更是全點了一遍。陳萌還點了些熱菜,甚至還點了兩份麻辣燙。

陳萌唱完一首歌,放下麥克風,抿了口酒後,突然對着林念初說了一句奇怪的話。“蔫蔫,我聽說追你的那個帥哥從國外追到國內了?”

林念初茫然的看着她,“啊……?”

要不怎麽說中國文化博大精深,一句話換種語氣就是不同的意思呢。

林念初表達的明明是疑問句,落在那幫男人耳裏,尤其是顧城洲耳裏就變成了肯定句。

他踢了一腳劉濤,對方立刻心領神會。他倒了杯酒,在裏面放上冰塊,走到林念初的身邊坐下。“蔫蔫,這幾年在國外怎麽樣?”

陳萌不客氣的拆穿他,“前年你也問了這個相同的問題。”

劉濤完全沒有尴尬的神色,反而笑嘻嘻的,“這不是兩年沒見了嗎?兩年的變化多大啊,兩年前還沒聽說這個什麽帥哥?”他朝着林念初擠擠眼,“什麽情況啊,這個帥哥?”

“就……”她轉過頭看了眼陳萌,“我……什麽情況啊?”

陳萌替她回答,“就有個特別帥的男人,對蔫蔫也好。主要是吧,人家願意等蔫蔫學成歸來。也願意為了蔫蔫舍棄國外的生活,這不跟着蔫蔫回國了。”

顧城洲嘲諷的笑,“窮光蛋一個,有什麽好嘚瑟的?”

陳萌回怼道:“你怎麽知道人家是窮光蛋?他比你們這群人可帥多了,還有錢,主要是對蔫蔫還特別好!”

顧城洲淡淡的掃了一眼林念初,“是嗎?”他勾起唇,“那有沒有告訴那男的,他以後也是個被抛棄的命啊?”

場面瞬間尴尬起來,劉濤笑着打哈哈。“哈哈哈……比城哥好帥的男人,得多帥啊?蔫蔫有照片沒,讓咱們見見世面?”

林念初心裏難受,“沒有。”她悶頭喝了杯酒,“唱歌吧。”

宋頌抿着嘴看向顧城洲,“長得帥不帥,主要是人家願意等,沒有趁着蔫蔫回國這段時間轉頭和別人結婚。這男人啊,不一定都比那母豬本領大。有的母豬會上樹,那就有男的可以靠得住啊。”

她的視線落在顧城洲無名指上,“你說是吧,顧城洲?”

林念初心裏猛地一疼,她低下頭紅了眼。扯了扯嘴角,“我去上個洗手間,你們先玩。”

說完,她逃也似的離開包廂。

走進洗手間,她打開水龍頭,用手捧起水剛想往臉上潑,忽然想起今天是化了妝的。她只能作罷,把水潑在自己的手臂上。

望着鏡子裏的自己,她強裝鎮定的笑笑。

原來在不經意之間聽到這個消息,自己還是沒辦法釋懷。

曾經那麽愛自己的男人,怎麽會轉身就愛上了別人呢?

到底是愛太廉價,還是當初的那份感情算不上愛情?只是小孩子之間的打打鬧鬧,可是當時顧城洲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啊。

林念初流下一滴淚,看着它慢慢的從臉頰上滑落,滴在流理臺上。

她平靜了一會兒,轉身出去。

顧城洲靠在洗手間的門口,低着頭抽煙。

林念初的身子一僵,斂眸匆匆經過。

眼看着就要從他的身邊經過,命運和她開了一個玩笑。她駕馭高跟鞋的能力還是菜鳥,在平地上都能崴腳。

她懊惱的咬着唇閉上眼,準備和大地來一場親密的接觸。腰間有只胳膊握住了自己,将她扶好後,迅速撤離。

林念初就是想不知道是誰都不行,穩了穩心思,她轉過身禮貌的道謝。

男人平淡又諷刺的問道:“你是白眼狼嗎?”

林念初一頓,“什麽?”

這個場景多麽熟悉,第一次見面時,他問自己是不是瞎。三年後的重逢,他問自己是不是白眼狼。

電視劇怕是都不敢怎麽拍。

顧城洲冷淡的看着她,嘴裏叼着根煙。

林念初見過很多男人抽煙,有難堪的,有粗魯的,有衣冠禽獸的,有霸道總裁的,也有斯文的。

但她偏偏覺得顧城洲是最好看的一個,沒有之一。

她停頓了一會兒,問道:“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顧城洲嘲諷的看她,“和你有關系嗎?”

林念初扯了扯嘴角,尴尬的站在那裏不知所措。

即使知道他們回不去了,也沒想過顧城洲會這樣對待自己。

“我聽說你結婚了?”她鎮定的攏了攏鬓角,笑了聲:“恭喜啊。”

顧城洲不屑的嗤鼻,默默地低頭抽煙。

又過了一會兒,林念初笑得勉強,“那……我……”

“沒有份子錢嗎?”

林念初一頓,“啊?”

顧城洲将燃盡的煙頭掐滅,丢到煙灰缸裏。“你說的我結婚了,那你作為老同學不應該随點份子錢嗎?”

林念初沉吟,擡起頭誠懇的問道:“那……你覺得我随多少合适?”

周圍忽然安靜下來,氣壓也越來越低。

顧城洲抿着嘴看她,臉上的不虞表現的徹底。

林念初很忐忑,兩只手指攪在一起。

過了很久,安靜的空間裏忽然傳出一聲嗤笑。

顧城洲勾着唇問道:“林念初,你還真是沒心沒肺啊!在國外三年,你的智商果然還是讓人堪憂。”

莫名其妙被怼了,林念初很不開心。

她抿着嘴問道:“那您覺得,管一個前女友要婚禮份子錢合适嗎?”

顧城洲點頭,“合适啊。”他淡淡的看着她,“更何況……誰說你是前女友?”

嫁給我

林念初覺得這句話特別奇怪,還沒等問出口呢,顧城洲已經轉身離開了。

她望着熟悉的背影,又覺得很陌生。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沒想明白就不再想了。轉頭跟在顧城洲的身後回到了包間。

成年人和小孩子的區別有很多,其中一個就是小孩子弄不懂的問題會不停的問不停的想。但大人,想不明白的問題會直接抛之腦後。

林念初不知道自己還算不算小孩兒,但她可以逼迫自己不去想這個問題。

就像逼迫自己不去想顧城洲一樣,逼迫。

回到包廂後,顧城洲就像是一只行走的□□桶。誰碰誰炸,陰着個臉像是閻王爺附體了一樣。

就是不知道閻王爺是不是也怎麽帥。

林念初很久沒有看過小說了,三年,整整三年沒看過了。

如果最好的人已經遇到過,那小說裏的那些男人就會顯得平平無奇了。

局沒過多久就散了,林念初站在馬路上攔車。大家都喝了酒,誰也送不了誰,只能打電話叫代駕。

她覺得麻煩,謝絕了所有人的好意。都是成雙成對的,她湊過去當什麽電燈泡?唯一一個不是成雙成對的就是顧城洲和劉濤了,但他倆是一對。

姜曉吃完飯接了通電話就走了,沒跟他們參與這個喝酒局。

“今天怎麽沒看見餘曜?”

“他出差,但他給你買了禮物,說是交給顧城洲代為轉送了。”宋頌把江淮丢到車裏,回頭看她,“真不用送你?”

“咱倆之間說這個幹什麽?再說了,從你家到我家也不方便啊,太繞路了。”

宋頌想了想,“那讓劉濤送你?”

林念初對着劉濤的方向努努嘴,“你覺得可能嗎?”她替她們關上車門,“行了,走吧。我又不是小孩子,還能丢了不成?”

“但你是女人。”

林念初開心的笑了,“謝謝,作為女人我可以讓程宇霖這個男人來接我。放心好了,沒事的。”

宋頌點點頭,不再繼續。

有程宇霖,她就放心了。

可惜,程宇霖還在上學。

林念初也沒找他,而是等所有人都走了以後,默默的打車回家。

出租車停到了小區的門口,林念初付款之後從車上下來,見到了同樣從車裏鑽出來有些踉跄的顧城洲。

劉濤在他的身側扶着他的肩膀。

林念初還在糾結要不要打招呼的時候,劉濤就驚喜的扶着顧城洲過來了。“蔫蔫,你怎麽在這兒?”

“呃……我們……”她的話還沒說完,顧城洲突然站直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衣袖,正色道:“我結婚了。”

劉濤有些詫異,這人不是喝多了嗎?怎麽現在完全沒有喝醉的跡象?不過他還是點點頭,“嗯,我知道啊。”

顧城洲冷靜的看着他,又重複了一遍。

劉濤無奈,“我知……”道啊,大哥。

後面幾個字,他沒說出來。剛剛下車的那一幕,鑽進他的腦海裏。明明可以微信支付,顧城洲偏偏要現金支付。

錢包裏面的合照大咧咧的舉在他的面前,像是故意給他看似的。

結婚照,女主又在他的面前……劉濤想不誤會都不行。他了然的在兩個人直接掃了一圈,果斷的把顧城洲往林念初的身邊一推。

“蔫蔫,城哥交給你了。我走了啊!”

望着劉濤逃也似的背影,林念初有些無奈。

身側的顧城洲站的筆直,一雙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正緊緊的盯着她看。薄唇緊抿,一時間也看不出他的喜怒。

他為什麽在這兒?他還住在家對面嗎?那和他一起住的是王奶奶和顧爺爺還是他的新婚妻子?為什麽還要住在這兒?是為了誠心給她添堵嗎?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在腦海裏回蕩,林念初很煩躁。下意識脫口而出,“你都結婚了,為什麽還要住在這兒?”

她的惱羞成怒落在他的眼裏無比的可愛,顧城洲的眼裏閃過一抹笑意,抿着嘴問道:“和你有關系嗎?”

林念初也不甘示弱的回道:“咋沒關系,當初我們也沒分手,你跟別人結婚就是出軌!小心我扔臭雞蛋,你們倆羞羞我去床頭扮鬼吓唬你們去!”

顧城洲強忍着嘴角的笑意,“林念初,你真的很在意我結婚嗎?”

林念初擡腿踢他小腿,反正她喝酒了,就當自己喝多了。“我才不在意!”

顧城洲點點頭,若無其事的轉動手指上的戒指。“那個追你的男人怎麽回事?”

林念初為了找回點面子,洋洋得意的從兜裏拿出一枚戒指。揚了揚,“你管呢?就許你結婚,不許我結婚?”

顧城洲笑噴了,把手上的戒指拿下來放到林念初的手心裏。“沒見過拿自己老公買的戒指給小三,說是要和小三結婚的。”

林念初一愣,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顧城洲又板了張臉,“顧太太,你回來為什麽不聯系我?”

“你不是結婚了嗎?”

顧城洲把兜裏的結婚照掏出來,“是啊,我結婚了。”

林念初接過,看着上面的照片和名字更加茫然了。她什麽時候和顧城洲結婚了?這記憶……她可沒有啊。

“我要是不說結婚,你是不是還要繼續在那邊待下去?”

“……”

“林念初你好狠的心啊,我都說和別人跑了,你都不回來看一眼!”

“……”

“林念初,我等了你三年。你回來都不找我,還要讓我主動找你。”

“……”

“那個男人是誰?”

“……我給你發信息,是你不回的。”

一提這個顧城洲就來氣,“我就不能傲嬌一下?你哄哄我不就沒事了?你發的那都是什麽,是和老公發的消息嗎?”

林念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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