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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

作者:沉默的戲劇

文案

混沌之初盤古開天辟地,神引領三界,日月精華孕育出至高無上的法力,那時候,三界之內沒有人的存在。

數萬億年之後,凡人統治了人間,上古時期的神祗逐漸隕落,神魔妖鬼逐漸消失在三界之中。為扭轉現狀,魔卿現世,在三界之內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蓬萊之上,姜晏被窮奇獸撕成碎片,元神出竅逃過一劫,來到人間重塑肉身。

神話背景下的愛情故事,輕松向。

主攻文。

內容标簽: 靈異神怪 虐戀情深 前世今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姜晏,席然 ┃ 配角:古堯,姜殊 ┃ 其它:

阮熙清(一)

寒風肆虐的黃昏突然飄起了大雪,雪花席卷而來,迅速染白了整條街道,姜晏看着洋洋灑灑的雪花落下,身體并不覺得寒冷,內心卻不免感覺到了新奇。

蓬萊仙島從來不下雪,那裏沒有四季,也不分晝夜,有的只是逐年稀薄的靈氣,曾經為衆人所追逐向往的仙境在數次動亂之後成為了各路仙魔妖鬼的修羅場。

過往人類是最渺小的生物,他們沒有法力,亦沒有漫長的生命,他們的身體脆弱不堪,在三界之中,人類向來最被輕視。

然而千千萬萬年過去了,天地間的格局發生了變化,日月黯然,世間靈氣消隕,三界之內再無适宜修煉的地方,而蓬萊成為了三界之中鮮少尚且充盈着靈氣的地方,也是唯有人類無法到達的地方。

各路仙魔妖鬼湧向蓬萊,為了争奪日漸匮乏的資源,展開了激烈的厮殺。

曾經的仙境不複存在,但對于修煉者來說其實并非壞事,适者生存是亘古不變的道理,從上古時期開始殺戮就從未停歇。

這并非姜晏第一次離開蓬萊,但距離上一次也已有好幾十年了,人間的秩序與太平令他感覺到突兀,川流不息的馬路無端激起他緊張壓抑的情緒。

雪花飄落在姜晏的臉頰上,帶來一絲屬于冬天的涼意。

他想伸手擦去臉上的雪水,擡手的瞬間才恍然想起他如今是嬰兒形态,厚重的棉衣将他緊緊的限制住,別說是擡手,就是動一動手指都覺得不自在。

一年之前為了搶奪一株靈草,他被十幾頭窮奇獸圍攻,肉體被撕成粉碎,元神出竅才逃過一劫,他師弟姜殊用盡了各種方法為他打造了一具新的身體,可該死的這竟然是一具不足一歲的嬰孩身體。

他的元神與新的身體徹底融合需要時間,等他全然掌控了新的身體之後才能控制身體的形态,在此之前為了保證他的安全,他那不靠譜的師弟只能将他送離蓬萊。

這倒還是其次,姜晏想不通的是為何會有十幾頭窮奇獸同一時間出現在他面前,要知道窮奇獸是上古時期便存在的惡獸,它們并非群居生物,且脾性殘暴,不分敵我,即便是同一種族之間也會産生厮殺。

姜晏在蓬萊生活了九百多年,從來沒有見過兩頭以上的窮奇獸同時出現,并且有目标的攻擊同一個對象。

他這會兒想不通,也就不再多想,當務之急是快來個好心人把他帶回家,他半點也不想在公交站臺的椅子上躺到天黑。

姜殊那小子拍着胸脯保證會留在人間照顧他,結果沒到兩天就說不習慣要回蓬萊,把他一個人扔在馬路上就溜了。

姜晏總算也體會到了一把被恃強淩弱的感覺。

眼見公交車到站,姜晏總算松了口氣,從車上下來兩個男人,年紀大的約莫六十幾歲,一米七左右的個子,微微佝偻着背,頭發黑白交雜,穿着一件黑不溜秋的大棉襖,另外一個大約四十左右的模樣,和他差不多高,剃了一個板寸頭,身體結實強壯看上去很老實。

姜晏等待着兩人發出疑惑地驚呼聲,誰知這兩個家夥對視一眼,一句話也沒說抱起他就走。

兩人走得很快,模樣鬼鬼祟祟的。

姜晏被颠的差點要吐,他只聽說人間有人販子,哪知道這就碰上了,別讓他再見到姜殊那小兔崽子,否則他一定扒了他的皮!

“幸好今天是除夕,街上沒什麽人,否則這孩子一定被送去派出所了,這也是咱們的運氣好。”年長的男人似乎很高興,笑得臉上起了褶子。

年輕的那位卻帶着愁緒,猶猶豫豫地問:“爸,你看這孩子長得這麽俊,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咱們真就這麽抱回去了?要是人家父母來找怎麽辦?還有,回去見了弟弟咱們怎麽說?他肯定不會同意的。”

年長的男人緩緩皺起了眉,沉着聲音說:“先抱回去再說,總不能丢下他就走,這天怪冷的,思明,你看這孩子不哭不鬧的,是不是凍壞了?”

姜晏依舊繃着臉,沒打算配合着哭兩聲。

阮思明傻愣愣地用手拍了拍姜晏的臉頰,姜晏被他打的臉上發疼,條件反射般的啼了一聲。

阮思明傻樂:“爸,你看他沒事,咱走快兩步,弟弟還等着咱們回去吃飯呢。”

姜晏被阮思明那糙漢子抱得渾身發疼,要不是他現在身體受限,他一定反手就給他一巴掌,他沒被窮奇獸咬死,倒是快被他給弄死了。

兩人抱着孩子回到家中,那是一間兩層的小樓房,前院有一塊小菜地,門口種着一棵月季樹,進門是客廳,牆面砌了瓷磚,裝了空調,還有一副字畫挂在牆上。

姜晏沒想到這倆人看着土裏土氣的,家裏倒是不錯,這麽看來他倒是不妨在這裏住上一陣子,好歹撐到姜殊來接他。

桌子上擺滿了菜卻沒見人,廚房裏傳來一聲怒吼,一個穿着圍裙的女人拿着一瓶白酒從裏面出來,扯着嗓門道:“這麽晚才回來!咋不明年再回來?”

她罵到一半突然定住了,呆滞地看着姜晏。

阮思明也愣住了,他怎麽把他媳婦兒給忘了。

劉春花把酒瓶往桌上一坐,撩起袖子沖過來擰住阮思明的耳朵,又哭又鬧地踹他:“你膽子肥了,在外面是不是找小三兒了?還敢給我生個孩子帶回家,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兒媳婦兒,這孩子是撿的,思明沒對不起你。”

劉春花抹了把眼淚:“爸,你別替他說好話,他就是嫌棄我不能生。”

“不是不是,這孩子真是撿的。”

“孩子這麽好撿,你再撿一個給我看看?”劉春花潑辣的很,壓根不管阮思明懷裏還抱着孩子,連抓帶撓的往他身上招呼。

阮思明怕傷着孩子,連忙将他放到躺椅上,阮老頭也顧不上他,忙着去拉架。

姜晏無語的望着天花板,他真的有點餓了,桌子上飯菜的香味不停的往他鼻子裏鑽,真希望在吃到飯之前,那幾個打架的朋友千萬別誤傷他。

就在姜晏無聊的想睡覺的時候,他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張男人的臉,那是一張精致到慘絕人寰的臉,姜晏敢用元神擔保,在他九百多年的壽命中,從來未曾見過這麽漂亮的人,即便是九尾狐幻化出的能夠惑亂人心的臉也比不上他的分毫。

男人的皮膚白裏透着粉紅,一雙桃花眼眼波流轉,嘴唇形如桃瓣不點而紅,分明是魅惑至極的五官,但卻并不讓人覺得妖嬈,反而如寧靜的月,幹淨而純澈。

姜晏看了眼正在勸架的阮老頭和他那傻乎乎的兒子阮思明,默默地想:這家夥不是第一次撿孩子了吧。

阮熙清緩緩将孩子抱起,輕輕撫摸他的臉頰,淡淡道:“你們要是不想要這個孩子,那就給我吧。”

糾纏在一起的幾人突然停住了,阮思明脫口而出道:“也可以啊。”

劉春花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急吼吼地說:“那可不行,這是我的兒子,阿清你長得好,年紀輕還是老師,以後結了婚自己生去。”

劉春花從他懷裏搶過孩子,歡天喜地的又抱又親。

姜晏煩的不行,憋了一整天終于哭了起來,再不哭兩聲,劉春花該吃了他了。

“喲怎麽哭了,是不是餓了,這孩子看上去有周歲了,能吃點米面了吧?”劉春花連忙道,“別說了,快坐下,該吃飯了。”

她把孩子塞進阮熙清懷裏,轉頭把酒瓶子放回櫃子裏。

阮思明着急問:“幹啥?大過年的不喝兩杯?”

“喝喝喝,喝個屁!咱們家以後禁酒禁煙!”

阮思明沒喝上酒,但心裏還是高興的,看着靠在阮熙清懷裏乖乖張嘴的娃娃,樂的找不着北。

阮老頭看了阮熙清一眼,猶豫再三問:“阿清,這孩子咱們真留下了?”

阮熙清拿紙巾替他擦了擦嘴,緩緩回道:“當然了。”

阮老頭有些弄不明白了,往日裏阿清最懂道理,也最怕麻煩,他向來是不喜歡多事端的,何況是這麽大的事情,回家的路上他最怕的就是阿清反對,卻沒想到他竟然第一個答應,這太反常了。

阮老頭便問:“要是孩子的父母來找他,那可怎麽辦?這樣吧,孩子咱們先養着,要是他父母來找,咱們再還回去。”

阮熙清手裏微微用了力氣,他挑起眼目光淩厲地看着前方,語氣陰翳道:“自己丢了的孩子,憑什麽要回去?”

姜晏被他的氣勢怔住了,他突然察覺到了周圍有一股靈力波動,但細細感覺卻又在瞬間消失,阮熙清又像個沒事人一樣喂他喝湯。

阮熙清的歪理得到了劉春花的鼎力支持:“就是啊,這孩子又不是玩意兒,說扔就扔,說要就要?誰敢來搶孩子,老娘打死他。”

阮思明也沒這麽多深思遠慮,他笑呵呵的附和道:“那咱們給他取個名字吧,回頭花點錢給他按個戶口,之後這孩子就是咱們家的了。”

劉春花接口道:“就叫狗蛋吧,好養活。”

姜晏深刻覺得,不管古代現代,男人女人,都應該好好讀點書。

阮熙清抱起姜晏,讓他站在自己的大腿上,看着他巴掌大的小臉悠悠說道:“就叫阮雲深吧,雲深不知處,誰也找不到你。”

姜晏覺得這人真逗,他看着阮熙清的臉,靈魂深處驀然升騰起一股熟悉的感覺,仿佛與生俱來一般,莫名的想要親近這個男人。

阮熙清(二)

姜晏在阮家住了一個月,期間遭了不少罪,劉春花雖然是家裏唯一的女人,但粗魯程度堪比阮思明,每回一到家就狗蛋狗蛋的喊,真把他當成了小狗,以為喊多了他就能理她。

阮熙清倒是溫柔的很,但因着他這張漂亮的臉蛋,姜晏也沒跟着少折騰,隔三差五就有小姑娘上門找他,幾乎每一個進門的丫頭都得在他臉上捏一把才肯走。

阮熙清脾氣不太好,每回有人摸姜晏,他都要冷臉,一來二去那些姑娘們也都識趣了,來了也不敢太靠近姜晏,久而久之來的也少了。

姜晏在阮熙清身上感覺不出什麽來,但他直覺這個阮熙清的身份不簡單。他的身體內有一股若隐若現的靈氣,時而強烈時而寡淡。

這一日阮思明和劉春花都出去了,阮熙清下了點爛糊面,又炖了兩個雞蛋羹,父子兩人簡單湊活着吃一頓。

這小家夥住了一個月也沒見有人來找,阮老頭心裏的石頭差不多落下了,瞧姜晏的眼神也越發慈愛:“這小家夥看上去有一歲了,再過幾個月就能說話走路了吧。”

阮熙清點了點頭,吹涼了雞蛋羹,緩緩喂給姜晏吃。

阮老頭猶豫的看着阮熙清,半晌說道:“阿清啊,這年一過就是一九九九年了,明年就是兩千年了。”

阮熙清納悶的看着他:“是啊,怎麽了?”

阮老頭說:“咱們搬家吧,這小鎮子太偏僻了,我有個朋友在首都有門路,咱們搬去大城市住吧。”

“爸,無緣無故怎麽又提搬家?住在這裏不好嗎?”阮熙清把姜晏放下,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說:“這件事情你和大哥再談談吧,就算我同意,大嫂也不會同意的,我去洗碗,爸你看着雲深。”

“還是我來洗吧。”

阮老頭要起身被阮熙清按住了,“不用你洗,你坐着。”

阮老頭嘆了口氣,伸手撓了撓姜晏的下巴,笑着逗他:“等你長大了要好好照顧阿清,小東西,你記住了嗎?”

姜晏在心裏默默的回答:沒記住。

阮熙清洗完碗出來就看見阮老頭自言自語一般地和小家夥說話,絮絮叨叨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姜晏實在不耐煩,扭着身體朝阮熙清張開胳膊。

阮熙清順勢将他抱了起來,那雙漂亮的眼睛充斥着笑意。

“阿清,我看最近有個姑娘經常來找你,看着面生,她是哪家的姑娘?”

“學校新來的老師,來問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哦,那就好。”阮老頭沉吟片刻說,“你年紀還輕,晚些再談戀愛吧。”

阮熙清正抱着孩子逗弄,聞言撲哧一笑:“我都三十好幾了,還年紀輕?”

阮老頭讪讪地笑了笑,沒再吱聲。

姜晏狐疑地看着阮熙清的臉,以人類的年紀來算,阮熙清看上去頂多不過二十來歲,原來已經三十多歲了。

阮思明夫妻倆在印刷廠工作,阮老頭在阮熙清的學校做門衛,阮熙清開學之後沒人照顧姜晏,阮老頭就把他帶去了門衛室,好在姜晏不愛哭鬧,給什麽吃什麽,極好照顧,學校的領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沒太當回事。

姜晏整天在門衛室裏和阮老頭一起看報,阮老頭見他坐得住,整天不吵不鬧,反而覺得疑惑,憂慮這孩子是不是個傻子,硬是讓阮熙清趁空帶他去醫院做檢查。

姜晏感覺受到了侮辱,一連幾天沒理人,就連阮熙清叫他他也不給反應。

這段時間姜晏夜裏一直和阮熙清睡在一起,劉春花雖然也喜歡他,但照顧起來沒那麽上心,久而久之見姜晏和她不親,也就脫手讓阮熙清折騰去了,對此阮老頭和阮思明都沒意見,姜晏總有一種感覺,阮老頭抱他回家反倒是為了阮熙清。

一晃小半年過去了,七月裏恰好是最熱的時候,學校放了暑假,阮熙清寸步不離地在家照顧姜晏,姜晏如今會走路了,阮熙清花大價錢給他買了學步車,姜晏感覺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走路還得拖着車。

姜晏走路穩,周圍的鄰居都誇他厲害,但無論如何他就是不肯說話,阮老頭就安慰阮熙清先走路的孩子晚說話。

阮熙清其實心裏一點也不在乎,他的小家夥不想說話就不必說話。

姜晏其實并不是不能說話,他是不想說,他怕自己一開口就對着劉春花說草泥馬,這句髒話他是跟着住在街尾徐大傻學的,那家夥去外地打工,沒賺到什麽錢,嘴皮子倒是學的溜,一言不合就和人吵架,街坊鄰裏中就屬他和劉春花最厲害。

姜晏太煩劉春花了,天天叫他阮狗蛋,在家叫還不夠,在外面也這麽叫,如今連街頭巷尾七八歲的小孩子都敢這麽叫他。

他堂堂姜晏,蓬萊戰神,到了人間成了狗蛋。

這天天氣還算晴朗,阮熙清給姜晏穿了一件淺藍色的小褂子,抱着他在樹蔭底下玩積木。

擔心他被太陽曬傷,阮熙清特意給他帶了一個小帽子,不許他摘下來。

姜晏揚起臉看着火辣辣的太陽,有陽光的地方會令他的力量瞬間湧出,他感覺到身體內充盈着一股強烈的靈力,不出半年他就可以掌控新的身體,恢複原本的模樣。

就在這時候,一雙手捂住了他的眼睛,阮熙清的聲音緩緩響起:“不可以盯着太陽看哦,會曬傷眼睛的。”

阮熙清的體溫偏低,雙手涼涼得十分舒服,姜晏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有一種通體舒暢的感覺,仿佛身體內缺失的一部分得到了補全,僅僅只是用滿足無法來形容他如今的感覺。

現在的蓬萊不太平,如果是幾百年之前,他大可以将阮熙清抓去蓬萊陪着他。

姜晏突然有一種失落感,帶去蓬萊又能如何,人類的生命不過百年,想要長生不老就必然要付出可怕的代價。

姜晏自有記憶以來就身處蓬萊,他不知道自己是誰,更不知道自己從何處來,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算什麽東西,連島上最古老的神也看不出他的本源為何。

他的肉體很脆弱,但靈魂卻永生不死,只要有合适的身體就可以無限存活下去。

人死後靈魂會即刻投胎,只有意念極強的人類才會在死後以鬼魂形态滞留,這些鬼魂游蕩在人世間無法轉世也無法重生,稍有不慎便會灰飛煙滅。

他的情況類似鬼怪卻又不盡相同,即便沒有合适的肉體他也可以無限期的存活下去。

人類的百年對于姜晏來說不過轉瞬間的事情,阮熙清于他已經是一個接近死亡的人。

姜晏抓住阮熙清的手,這麽漂亮的家夥死了真是可惜。

阮熙清把手伸進口袋,笑眯眯的摸出一塊巧克力,他剝開外包裝,對姜晏說:“只能吃一點點,放在嘴裏抿,不能直接咽下去。”

阮熙清知道他聽得明白,便也沒有太擔心,掰下一小塊送進姜晏嘴裏。

姜晏剛把巧克力含進嘴裏,下一秒就皺起了臉。他聽得懂不假,但這是什麽玩意兒,又苦又甜也太難吃了。

姜晏剛張開嘴想往外吐,這時候阮熙清卻突然把臉湊了過來,那張雌雄莫辨的漂亮臉蛋兒近在咫尺。

他張開嘴含住姜晏的嘴唇,舌尖一卷把巧克力吮回了自己嘴裏。

阮熙清舔了舔嘴唇,哭笑不得的說:“有這麽難吃嗎?”

姜晏如遭雷劈般地怔在了原地,雙眼驀然暈眩,阮熙清的音容笑貌在一瞬間變的迷蒙,熟悉感陡然襲來,他們仿佛曾經如此擁吻過千萬次。

姜晏忽然迫切地想要再一次親吻對方的嘴唇,他跌跌撞撞地抱住阮熙清的肩膀,捧住他的臉小心翼翼地貼上他的嘴唇。

阮熙清微微有些詫異,他揉了揉姜晏的頭發,笑眯眯地問:“寶寶喜歡啵啵嗎?”

姜晏頭痛欲裂,許久不出現的沙沙聲又一次回蕩在他腦海,那種摩擦發出的滋拉聲令他精神緊張,腦袋幾乎要炸開。

他揚起臉,讓陽光落在他臉上,這才勉強讓身體舒服一點。

阮熙清見他仰着頭,低頭親了親他的鼻子,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啵”聲。

姜晏內心躁動,他抿着唇眼神複雜地看着阮熙清。

阮老頭和阮思明正在另一片樹蔭底下乘涼,阮思明看了一會兒終于憋不住了,他向着阮熙清走了過來,表情不自然道:“阿清,你別老是親他。”

阮熙清斂起笑容問:“為什麽?”

“小孩子抵抗力差,會生病的。”

“哦。”阮熙清沒和他争辯,鼓着腮幫子有些不高興。

阮思明又補了句:“他長大以後要是知道你老是親他,他會害臊的。”

阮熙清失笑:“大哥,至于嗎?你陪他玩一會兒,我進去倒杯水。”

阮熙清剛走,阮老頭就似笑非笑地過來了。

阮思明撓撓頭,小聲問:“我小時候阿清也這麽親我?”

“你可勁地往美裏想吧,你小時候就是個鼻涕蟲,阿清躲你都來不及。”阮老頭也跟着樂了,他看着姜晏喟嘆道,“說來也是奇怪,我認識阿清六十多年了,從沒見過他這麽親近誰,也難怪,這小娃娃長得太俊了,哪家父母能這麽狠心,把這麽懂事漂亮的娃娃給扔了,阿清說的沒錯,這麽狠心的父母,就是來找也不能還給他們!”

後面的話姜晏幾乎沒有聽進去,他只聽見阮老頭說認識阿清六十多年,阮熙清明明才三十多歲,哪來的六十多年?

阮老頭又道:“時間快到了,今年咱們一定得搬家了,阿花那裏你去探探她的口風,她是個好女人,不能虧待了她,實在不行的話我一個人帶着阿清走。”

阮熙清(三)

打從阮老頭那裏聽出端倪之後,姜晏整天都在觀察阮熙清,阮熙清這個人看上去清心寡欲,但實則是喜怒不形于色,他發怒的時候并不表現在臉上,但姜晏看久了還是能從他細微的表情裏察覺出他的情緒。

這一天阮熙清剛起床就表現的狀态不佳,他單手抱着姜晏,用另一只手對着鏡子抓了半天頭發。

姜晏無聊地昏昏欲睡,打着哈欠想:能不能別弄了,已經很帥了。

阮熙清抱着他走進客廳,對正在盛早飯的劉春花說道:“大嫂,我今天去相親,不方便幫你照顧他了,你陪他吧。”

姜晏猛地朝他看了過去,烏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他這才意識到阮熙清今天穿了新衣服,嶄新的黑襯衫将他的皮膚襯托地更加雪白,垂眼的瞬間濃密的長睫毛幾乎蓋住了眼睛。

劉春花從他懷裏接過孩子,追問道:“相親?和誰啊?”

“校長的女兒,剛從國外回來,校長做的媒我不能不去。”阮熙清換上鞋,“別對我爸提這事。”

劉春花有所顧慮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咱爸怎麽想的,你都這麽大了還不許你結婚,總說要你等等,這姑娘聽着條件挺好的,你別總聽你爸的,好好見一面再說,狗蛋我會看着的。”

姜晏徹底沒轍了,他扭過頭趴在劉春花背上,對着地板吹了口氣。

“那大嫂,我走了。”

劉春花颔首,正想送他出門,腳一擡竟然整個人摔了下去。

阮熙清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沒事吧?”

姜晏眨眨眼,故作懵懂地看着兩人。

“沒事沒事,差點扭着了。”劉春花拍拍胸口,“狗蛋沒事吧?”

阮熙清接過姜晏察看,哪知這一抱卻再也撒不開手了,姜晏整個人挂在他身上緊緊貼着,劉春花一抱他他就皺着臉準備嚎。

姜晏鮮少哭,他這一哭可把兩人給驚壞了。

阮熙清不放心劉春花,便說道:“算了,我帶他一起去吧。”

“能行嗎?”

阮熙清瞟了她一眼,反問:“你能行嗎?”

劉春花不好意思的笑,目送兩人出了門。

姜晏懶洋洋地趴在阮熙清的肩膀上,悠閑自得地看着街道兩旁的風景,他深深的吸了口氣,把臉埋在阮熙清的肩窩處蹭了蹭。

阮熙清見他撒嬌,心頭一軟,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笑罵了句:“小笨蛋。”

姜晏迷迷糊糊地想笨蛋總比狗蛋強。

阮熙清抱着熟睡的姜晏進了咖啡店,他比約定的時間早來了十五分鐘,給姜晏點了杯牛奶之後便坐着不動了。

姜晏皺了皺鼻子從睡夢中醒來,迷迷糊糊的被喂了一口奶。

他撩開眼皮看了阮熙清一眼,砸吧了下嘴又合上了眼。

校長女兒準時準點地進門,她是一個人來的,來之前花了淡妝,紅色束腰連衣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身上散發着淡淡的香水味。

她用疑惑的眼神看了姜晏一眼。

阮熙清解釋道:“他是我侄子,沒人照顧他,我只能帶着他一起出來,實在抱歉。”

女孩并沒有生氣,她哈哈笑了笑,搖頭道:“你侄子長得真可愛,你們家基因真好。”

阮熙清不置可否,叫來服務員點單。

姜晏被兩人的談話聲吵醒,他轉了轉眼珠子上下打量着對面的女孩。

女孩笑着朝他招了招手:“小朋友,你好啊。”

姜晏自然不會作出回應,他扭頭看了阮熙清一眼,見他勾着唇垂眼喝咖啡,乍看在笑,眼神卻沒有笑意。

姜晏想,阮熙清大概是不願意來相親的。

不知為何,阮熙清的身上總是圍繞着一種寂寞的感覺,他像是被困在了這座小鎮裏,與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姜晏低着頭思考了一會兒,他朝着對面的女孩伸出手,女孩以為姜晏想與她握手,便湊過身體朝他伸出手去。

姜晏一把推翻了面前的牛奶杯,白色液體倏地朝着女孩那面躺去,他控制住了牛奶的流向,快碰到女孩裙子上的時候便停住了,角度自然地流去了別的地方。

但女孩顯然是吓到了,臉上的神情驟然大變。

阮熙清連忙站起,将紙巾遞給她:“還好嗎?附近有商場,我帶你去買件新衣服吧。”

女孩接過紙巾,邊擦邊笑:“我沒事,好像沒濺到,回去洗洗就好了,不用客氣,寶寶沒事吧?”

阮熙清哭笑不得地看了姜晏一眼,搖頭道:“沒事。”這小家夥平時自己都能端着杯子喝水,今天倒是闖禍了。

女孩家就住在附近,見他帶着孩子不方便,借口有事便提前回去了,臨走還讓阮熙清別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有機會再聯系。

這次相親不歡而散,大概是吹了。

阮熙清覺得抱歉的同時又隐隐松了口氣,他捏了捏姜晏的臉頰,笑:“闖禍精。”

姜晏依舊繃着臉,被阮熙清抱着離開了咖啡店。

阮熙清不着急回去,抱着姜晏去了商場,給他買了兩件新衣服,又去玩具店晃了一圈,見姜晏對玩具不感興趣,什麽也沒買就出來了。

姜晏抱着他的脖子無聊的快要崩潰了,正想趴在他肩膀上再睡一會兒,耳邊卻突然傳來了姜殊的聲音。

“師兄!救命!快來救我!”

姜晏猛地清醒了過來,他用靈力感應了一番,察覺到姜殊就在附近,他合上眼用靈識與姜殊對話。

“你在哪兒?”

“我在商場門口。”

姜晏扭動着身體指使阮熙清往門口去,阮熙清以為他想回家,見時間差不多了便抱着他往出口走。

商場門口有幾個小販在擺地攤,姜晏掃視了一圈,就見姜殊可憐兮兮的窩在籠子裏,現出了他兔子的原形。

姜晏冷冷地看着他,用彼此才能聽見的聲音罵了一句:“廢物。”

姜殊是一只兔子精,在蓬萊修煉了三百年才練出人形,他法力不高但擅長逃跑,被姜晏救過一命之後便總是跟着他,後來跟着姜晏的師父學了一點煉藥的本事,但法力卻一點沒長進,半年不見竟然進了人類的籠子。

姜晏不想搭理他,扯了扯阮熙清的衣領,拉着他去了一旁賣玉蘭花的婆婆那。

姜殊在籠子裏嚎啕大哭:“師兄,你看什麽花啊,你倒是先救我啊。”

“你本就是兔子精,待在籠子裏很正常,別來煩我。”

“我要不是在路上被窮奇獸攻擊,我才不會現出原形,我現在法力盡失,你要是不救我,我就死在這裏了。”

姜晏面色凝重,從來沒有聽說過窮奇獸離開蓬萊的事情,當時他被攻擊的時候已經有了疑問,如今要是窮奇獸當真來到了人界,興許就是沖他而來。

姜晏邁着小短腿從玉蘭花攤位走到了賣兔子的攤位前,他用手指勾住籠子,眨巴着眼看着阮熙清。

阮熙清撥開他抓着籠子的手指,笑道:“別把手指伸進去,小兔子會咬人的。”

姜殊:“……我不吃生肉的。”

姜晏蹲在地上不肯動,不依不饒地指着籠子。

阮熙清笑容滿面:“今天闖了禍還想買兔兔?好吧,那就買一只吧。”

姜晏剛準備站起來,就聽見阮熙清說:“買後面的那只吧,這只太醜了。”

姜殊:“……師兄,我能吃了這家夥嗎?”

姜晏瞪了他一眼,随後抱着籠子不肯撒手。

阮熙清拿他沒辦法,付了錢帶着醜兔子回了家。

兩人在外面玩得高興,趕在飯點的時候進了家門,阮思明今天值班沒在家,劉春花做好了飯卻沒動筷子,見阮熙清回家,驚訝道:“怎麽早就回來了?”

阮熙清把東西放下,說:“嗯,見過面就回來了,我爸呢?”

劉春花抿了抿嘴巴,小聲說:“後頭打電話呢……阿清……你可別怪嫂子,我不是故意說漏嘴的……”

阮熙清立刻反應了過來,說道:“沒關系,也不是什麽大事。”

見他沒生氣,劉春花總算松了口氣。

“我進去看看我爸,嫂子你先吃飯吧。”

“沒事兒,我等你們,我先給你們盛飯。”

阮熙清把姜晏放下,兀自進了裏屋。

姜晏會走路,自然也不會傻不愣登地站着不動,阮熙清剛把他放下,他便跟着往裏走。

阮老頭正在打電話,房門沒關嚴實,姜晏隐約聽見阮老頭對着電話裏說:“對對對,算命先生說他克妻,不能結婚,是是,我知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哎,我明白的,怎麽說都不吉利,好好,校長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會處理好的。”

阮熙清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姜晏站在他背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用後腦勺思考也知道他心情好不了。

阮老頭挂了電話的同時,阮熙清已經離開了門口,他像沒事人一樣坐着吃飯,吃完用紙巾擦了擦嘴,淡淡的說道:“我上樓睡午覺。”

劉春花瞧他心情不佳,以為是自己嘴大惹了他不高興,連忙說道:“去吧去吧,我來帶孩子。”

姜殊趴在籠子裏,擡頭瞟了阮熙清一眼,悠悠道:“這男人是易犯桃花的面相,但他命裏有煞,有人替他擋桃花,男男女女都接近不了他,撇開姻緣不說,這家夥的面相渾然天成,是天下間難得一見的福相,有用不完的福氣,遇不完的貴人,何來的不吉利?”

“你的意思是他雖有福,但要孤獨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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