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兄弟(中)
榕皖的第三教學旁有一排櫻花林。時值三月,早開的櫻花便開始熙熙攘攘的盛開,染紅一方碧玉的天空。
夏天托着腦袋靠在窗邊。有被風吹起的櫻花瓣從他眼前撩過,劃出一道豔麗的軌跡,最後停息在他白暫修長的手指上。
微微抖動手指,将花瓣抖落。夏天換了一個姿勢繼續發呆。
在他身後,一個穿着白大褂的纖細男生,正專心致志的擺弄着一排五顏六色的試管。
那男生有着清秀俊雅的相貌和溫和的氣質。他正在進行一項複雜的實驗,步驟異常繁瑣,但卻沒有出現一點差錯。在整個過程中他臉上一直挂着和煦的笑容,只要見過的人都一定會認為這是一個溫柔的男孩子。
但清晨五點被人從溫暖的被窩裏拖出來的夏天打着哈欠表示,千萬不要被外表蒙騙。他身後這小子從裏到外都是一個實打實的腹黑男,他用小林所有的化妝品發誓!
又換了一個姿勢,夏天覺得自己還是早點回去吧。榕皖第一特優生怎麽可能會需要自己這個萬年打醬油的心理室待機醫生指導呢。于是,他嘗試着開口問:“吶,小黎明,我想回去了。”
話音未落,臉頰猛地一冷。他靈敏的将身子向一旁倒去,回頭看見清秀的男生已經無聲無息的來到他身邊,笑眯眯的拿起一只破舊的試管就想向他臉上倒去。夏天敏銳的看見試管上破舊的标簽上“濃硫酸”幾個大字。
“喂喂,小黎明,快把手上的兇器放下。這可不是玩具啊,老師對自己的外貌已經十分的滿意了,不需要整容哦。不對!不是叫你直接倒下來啊!啊啊啊啊我昨天才買的褲子!!!!”
“啊,學生絕對沒有冒犯老師的意思。只是老師就不能有一次叫對學生的名字嗎?學生叫李明,不是什麽黎明。”明明是一張笑起來如縷清風的臉,夏天卻硬生生的從上面看見了黑氣。
“小……明同學,能請教一下你在做什麽嗎?”夏天不喜歡沉默,在這間只有他和李明待着的解剖室裏他必須找到一點話題。幸運的是他看見了不遠處臺子上擺着的一條狀物體。
李明對“小明同學”這一稱呼進行了默認,他的注意力随即又被夏天的視線轉走了。保持着純良的微笑,他轉過身将臺上的東西拿在手上,轉身,炫耀般的向夏天的方向舉了舉。
“這個嗎?這是趙越的腿啊。老師應該認識吧,那個總是帶着一本筆記本的孩子。”
也是一個不愛鍛煉的傻小子。夏天終于知道他的不詳感究竟來自哪裏了。
“這是譚賢的腰,那個是向欣然的手,最外邊烤着丁梅的肝髒,最左邊碗裏有姜江的腦漿……”
死寂的狹小空間裏,身穿白大褂的清秀男生伸出修長的手指像安撫着自己最愛的孩子一般輕撫着臺上一灘破碎的肌肉組織,用與昨日不一樣的平靜而緩慢的聲調說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最後,是這個。”他舉起一顆青灰色的心髒遞到臉前,親昵的蹭了蹭,裂出一個惡劣的笑容,“這是我幾年前挖出的心髒。老師要不要來猜猜,它屬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