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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危機

一定是自己睜眼的姿勢不對!

寇非瞅着面前這扇由鐵欄杆鑄成的牆,無論從那個角度看都像是監獄裏防止犯人逃跑的裝置,又面無表情的重新閉上眼。

空氣中難免氤氲着淡淡的腐朽氣息,配合着一縷若有若無的花香,似乎使這個詭異的地方變得柔和些許。

寇非聽見熟悉的聲線,沈君清與吳悅正守衛在他兩側。兩人的均在注意到他醒來的第一秒望去,可寇非仍舊發現他們眼角的餘光正盯着被綁在昏暗角落的落魄男人身上。

那是個年輕英俊的男人,西裝革履,略顯淩亂的襯衣将他的每一塊肌肉都勾勒得淋淋盡致,令他即使倒在昏暗潮濕的地底,也散發着濃重的荷爾蒙氣息。

——一個看上去特別讨女性喜歡的男人。

那人一直隐晦觀察着他們,見寇非望向他竟露出一個和善笑容。可他剛勾起唇角卻不小心扯動唇瓣撕裂的傷口,驚疼出聲,發出厲鬼一般的嚎叫。

“你……”寇非想湊上去幫忙,卻被沈君清橫手攔住,輕喝道,“別動。”

他走到那人身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制服住那人,接着反手一扭,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锃——”滑落至衆人眼前。

“明明繩子沒打結還一副被綁的模樣,從我們進來開始就試着偷摸東西,還想引誘着傷人……我說,我們哪來的這麽大仇,讓你這樣費心思對付我們。”吳悅一腳踩在男人胸膛上,俯身将撿起的水果刀抵在那人脖頸上,眯眼威脅,“給我個不殺你的理由,不然……”

“你、你們、不能殺我,殺人違法!”那人果然慌了,終于意識到自己要對付的并不是什麽軟腳蝦之類的貨色,連忙擺手道歉,“我這有你們想要的信息!”

送上門的線索。寇非暗自琢磨,這人到底什麽身份?

“哦,那你倒是說說你知道些什麽?”吳悅邊笑着将刀緩慢滑行,似乎正在思考着從哪下刀比較好,邊漫不經心的道,“千萬別撒謊哦~”

其實,吳悅有些時候性格真的很惡劣。寇非分神感嘆一秒。

那人後背直冒冷汗。面前的人雖唇角微翹滿目春風,卻布滿冰寒殺意,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只卑微低賤的蟲子!

他沒在開玩笑?!這人是真想幹掉他!!!

原本腹稿好的說辭被混着唾沫咽下,男人慌慌張張的語無倫次道,“這裏有一群怪物,對,它們是一群怪物。殺不死也殺不掉,沒有五感,靠着一種紅色粉末來抓捕獵物。每一個被它們看上的人都會被帶走然後再也不會回來。我們原本是有十來人的,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了。”

他一手抓住最近的吳悅,慌急道,“你們朋友是不是也被撒了東西?你們快去救他啊,明天、明天他就會死!”

吳悅不動聲色的拂開他,看向寇非,“我要去找阿澤,你和沈君清留下。”說着扯下外套,露出裏面整整齊齊陳列着的各色符紙。

“沈哥和你一起去。”寇非擋在沈君清拒絕前加快語速,“我能自己保護好自己,小澤那邊更重要。”

寇非這樣說并無道理。臨走前宋汐除了一張圖紙還給了他們一些防身的小玩意,雖抵不上什麽大作用,但自保綽綽有餘。況且……

他眼角的視線偷窺向自他們交談就一直試圖減弱存在感的男人,只見他神色間帶着慌張急切,可那副模樣更像是隐忍難耐到了極點,以至于整個身子都輕顫起來。

怪異的舉動,充滿矛盾的前言後語,還有這人讓他心底突兀升起的憎惡之感。

“不行,你——”沈君清皺眉,卻再次被寇非打斷。

“小澤那邊更危險,他可剛剛才從醫院出來,誰知道那東西會不會對他造成二次傷害。它們數量多,吳哥一個人去我不放心,我又是個拖後腿的,所以只有你去,找到人再回來找我也不遲。”

他知道沈君清一般都很尊重他的意見,甚至做到了他說一絕不說二的地步,這次也能毫無意外的讓步。

看着冷漠警官眉色間一閃即過的猶豫,寇非再下猛藥,“我就乖乖在這裏等你們還不行嗎?絕對不亂跑。”

寇非料定這人會答應,因為在他醒來的第一秒看見的便是沈君清隐藏在平靜面具下的一縷驚慌失措。

沉默即是默認,寇非叫着那自稱洛遠山的男人試探詢問,“你知道怎麽出去嗎?”

甚是意外,洛遠山鯉魚打挺的翻過身,急切道,“當然當然,你們從這出去後往後院去,繞過一顆楓樹就能看見正室,正室那擺着一口棺材,它們會把人關在棺材左邊的房間裏,你們挨着去找就能找到。”

吳悅甩着刀子讓鋒銳的刃口擦着男人面皮而過,狠狠的□□冰硬的牆內,笑道,“你倒是清楚得很,看樣子你應該經常被關在那。”

洛遠山蒼白着臉,冷汗淋淋,牙齒打顫着回應,“我,我就去過幾次。”

“真是可憐人。放心,我們也會幫你出去。”吳悅将刀拔出塞到寇非手裏當防衛武器,咬破手指,叫來沈君清在兩人額頭抹上兩條朱紅血跡,回頭對寇非叮囑,“別死哦。”

沈君清更是一股腦的将某樣槍支違禁品偷偷塞到他懷裏,低聲耳語,“照顧好自己。”

寇非:“!!!”

直到兩人在陣陣煙霧中失去身影,寇非仍然保持着一副目瞪口呆的神情。

卧槽卧槽卧槽!!!!沈君清這是違法了吧!?從哪來的這滾犢子玩意兒?!特麽的是搶銀行了吧!!!

洛遠山倒是沒看清他手上的違禁品,露出讨好的笑容磨蹭到他身後,“你的朋友好像很厲害。”

寇非條件反射的将手上的物件麻利放到懷中揣好,清咳一聲轉頭,“抱歉,當才我朋友也是關心我才對你出手的,你沒事吧?你看上去精神不大好。”

如吳悅所述,他的手腕并未被綁住,但全身上下的傷口倒是鐵板上的真實。寇非的視線在他眉目間看去,總覺得充滿了不協調感。

這種感覺越來越清晰,像沾染上黏糊稠密的惡臭蟲卵,甩不開又毀不掉,極其讨厭。這種狀況直到一只節骨分明的手掌拍上他肩膀,才得以消減。

“寇非對吧?你在想什麽?擔心你的朋友嗎?放心,他們這麽厲害一定不會出問題。”他臉上挂着和睦春風的笑容,寇非卻感受不到一點笑意。

他的另一只手上還拿着吳悅給的利刀,此刻刀刃的尖端正對着男人的方向。洛遠山很快發現了這點,手輕覆上刀柄道,“你看我現在身上什麽也沒有了,剛才還幫了你們,你該相信我了吧?”

寇非望他一眼,再望刀一眼,果斷将刀扔開,舒了口長氣,“抱歉,一人在外面手裏沒點什麽總會沒安全感。”

“能理解,警惕一點也好。”洛遠山此時已全然轉到了他面前,态度親昵,“你把我當哥哥好了,正好我也有個和你差不多的妹妹。”

“大哥。”節操已經随風飄逝的寇非特快速喊到。

“嗯。”男人一副誠實可靠大哥樣,一直緊握的手卻猛的往寇非脖頸的方向沖去。一陣細微刺痛連同小股液體順着袖珍針筒流向寇非體內,眩暈感随即而來。

在暈倒前,他看見一顆銀白色的小球在眼前不停的晃動,洛遠山的聲音飄渺不定,似乎刺破他的大腦深層。

“你是洛遠山,從現在起你就是洛遠山。”

寇非的腦袋昏昏沉沉看不清人像,那顆銀白小球如同充滿了魔法一般牽引着他的思路,他的瞳孔逐漸渙散,口裏嘀呢喃着,“我是洛遠山……”

男人暗喜,正準備加深催眠,卻在電閃雷鳴間瞥見一道黑影劃過,額頭随即抵上一個堅硬冰冷的孔xue。

他的身體猛然一顫,所有動作煞那間仿佛按下暫停鍵。

那顆銀白小球從他手心滑落,被另一只纖細白嫩小手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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