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棺木
寇非用□□抵着男人額頭,暗自松氣。他原本就對這人抱有警惕,扔開吳悅給的刀只是試探,緊接着的佯裝親昵則是為了套話,等他看見這人拿出催眠常用的銀白球時,他猛然醒悟。
男人說他原本有十來個同行者,卻偏偏只剩下了他,如果不是他另有特殊就是他與這宅子裏的東西有關聯。且看他衣着裝扮只是略有狼狽,就像是刻意做出的模樣,為降低他人防備。
最重要的是,他言行相詭謊話連篇,從吳悅沈君清一走就迫不及待的上前搭話,明明是身困陷阱卻毫不擔憂。吳悅承諾救他出去沒有一絲感恩笑意,反而是寇非一直冷漠相待他卻笑顏如花。
再加上熟練的催眠手段和技術,明顯不是新手。
他能一直待在百安嶺不被施以加害應該也源于此——利用受害者的形象出現降低警惕,拆散開同行人,再逐個獲取信任加以催眠暗示。
想必這麻醉劑和催眠是他最後的殺招,可是前面的環節中沈君清和吳悅接連拆穿了他,使他不可避免的慌了神,僅僅是取得初步的認識就妄想對付他。
“別亂動,這是真槍。我手喜歡抖,如果一不小心擦槍走火可就遭了。”寇非淡然道。
男人顫抖得更厲害了,只有上氣沒下氣的喘着,看上去吓得不輕,連寇非都開始可憐他了。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在這裏?你和外面的那東西有做了什麽協議,讓你這樣幫着害人?”
“我、我……”男人眼神飄忽卻半天未抖露出半個字。
寇非緊緊盯着他,見他似乎在拖拉時間,不慌不慢的拉開保險栓。清晰的聲響回蕩在空幽夜晚中,男人眼神急劇緊縮,忙喊到,“你不擔心你朋友嗎?如果你傷害我,你的朋友也不會有好結果。”
“你在威脅我,你以為就我都能看出異常,那兩人還看不出嗎?實話告訴你,我們可是專門來這裏調查這事,如果你配合還好說。若不配合,呵呵。”寇非露出自認為邪魅一笑的神情。
這話自然是用來吓唬人的,但至少能讓男人誤認為他們是有組織有計劃的團隊,身後的力量強大而神秘。
男人看上去不蠢,會審視奪度,一定會如同牆頭草一般倒戈向他們。
果然,他的話音未落,男人先激動上了,“你們真的是來救我的?你們一定要把我救出去!”
“當然,救死扶傷是我們的職責。”寇非決定先把對方穩住,“但需要你的配合,所以還請你不要再做出當才那樣的行跡,最好還能告訴我們你知道的一切。畢竟坦白從寬,抗議從嚴嘛。”
“明白明白,我剛才的确騙了你們,但我告訴你們的路線是真的。”男人一把拉起他走到房門前,從懷裏拿出鑰匙打開門,積極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是被壓制的人,“只是我知道另外一條捷徑,現在趕過去應該可以碰上他們。”
洛遠山說是捷徑,寇非就真的沒有在路上看見過一個那人影一般的怪物。這讓他對洛遠山的話更加深信不疑。等到他們沿着牆角從被關的後院一直尋到正室,當寇非望見他口中那口棺材時,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正室被布置成祠堂的模樣,正中央擺放着一口鑲着金絲楠木,雕刻着繁複镂空花紋,邊緣染着黑紅粉末的陳年久棺。棺材板被規規矩矩的擺放在棺材上空,正前方擺着一張年輕男女的黑白合照。
女孩是從未見過的乖巧可愛,男人則是比她大上一點的俊才英傑。不知是不是祠堂的蠟燭照射出的光暈太過暗沉,那男人低頭淺笑的模樣與剛才的洛遠山相差無異。更讓寇非驚異的是,他細細觀詳女孩眉目,竟發現她與洛遠山亦是相似。
“你的朋友應該就在這裏,我看見它們将他關在裏面。”洛遠山拽着他的手将他拖拉硬扯到棺木前。寇非自然早就注意到那模樣怪異的黑紅棺材,棺材板縫間有一縷燦金流發,他小心摘下細看,是顧澤的。
“在棺材裏?”寇非啞聲問。
洛遠山點頭,又将他推向棺材邊緣,“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棺木看似沉重實則內有玄機,洛遠山在棺沿邊按下一處,棺材板邊緩緩升起移向另一側。腐朽陳舊的氣味從棺縫中蔓延,随着一股白煙升起,棺內景象徐徐展開。
那是一個姿容瑰異,半張臉被血紅鬼花占據的青年。他着一身鳳冠霞帔,大紅嫁衣絕塵絕世,燦金流發不知怎的竟變長了一大截,被人整整齊齊的梳理在腰間。
如果單看衣着,寇非一定會認為是古代那家豔若桃李的新嫁娘。可是,寇非視力一直良好,他不光能看清楚那新嫁娘性別為男,更能從那張慘白無血色的精致面容裏認出他姓甚名誰。
眼前的場景太難以置信,畢竟被人換了新娘妝又躺在棺材裏,怎麽看怎麽令人擔憂。寇非一時間只想着确認顧澤是否還存有殘息,身後的洛遠山倒是被他忽略了。于是,但他察覺不妥時,身後黑影閃過,随後背脊一涼,眼前一黑,便被結結實實推進了棺材裏。
頭頂傳來棺材板移動的響動和嚣張的惡劣嘲諷,“小朋友給你上一課,永遠不要想着對一個心理師撒謊。”
棺木內腔遠比初見時大,兩個模樣身高端正的青年倒是勉勉強強容得下。可是寇非一點也不想被關在裏面,他試圖舉手将快合上的棺材板推開,手臂卻被另一雙不屬于自己的手掌握住。
在黑暗中,顧澤的雙眼亮得驚人。
黑暗中不知是誰的心髒越來越響,鼓動聲從這具身體傳到那具身體,幾乎快将棺木震開。
寇非冷靜開口,“從裏面好像打不開?”
顧澤微微點頭,,随即又想到棺材裏太黑,兩人都看不見,便放輕聲線道,“別費勁了,能打開我早就出去了,那還會等到你來。”
寇非并非擅長言辭,顧澤也沒精力再裝“明媚開朗”,兩人同待在一處狹窄封閉的空間內,呼吸着從棺縫中滲出的新鮮空氣,沉默寡言的如同沈君清。
忽然,寇非輕聲問,“你怎麽被關在這裏了?”想着現在還不知在何處的吳悅和沈君清,他瞥了顧澤一眼,雖然只看見了漆黑一片,“你不見了,沈哥他們都在找你。”
黑暗中衣服悉悉索索的磨蹭聲愈加明顯,顧澤的大紅嫁衣随着他的舉動擺動,寇非聽見他一聲輕笑,“別擔心,我留下了記號,沈君清能找到。”
寇非“哦”了一聲,繼續追問,“那你到底為什麽在這裏啊?”
這次他沒有聽見顧澤的回應,良久後黑暗中才傳來輕輕柔柔的嘆息,和顧澤的一句答非所問。
“寇非,你不是問我為什麽來這裏?現在,你想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