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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是十月送來的消息。”一月躬着身子,後脊上一陣冷汗。

邵煜眸光一凜, 額上青筋瞬間暴起, 心中擔憂與怒氣交雜纏繞,顧不上衣衫上的褶皺, 擡腳便出了門。

他翻身上馬,剛要往國公府去, 漆黑眸子恍然閃過一抹厲光。邵煜手上用力,調轉馬頭往皇宮方向疾馳而去。

國公府內, 一名穿着素色衣衫的女子站在景致恬靜淡雅的靜心閣院中, 遠遠望着蘭園的方向, 嫣紅的唇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蠢貨,竟連肺腑之言也聽不進去。”

“不知道她此刻可悔了?”

“姑娘, 外頭天冷,您仔細着自己的身子。”一個穿着綠色衣裙的婢女小聲勸着。

白青栀轉眼看向身邊小意逢迎讨好的碧桃冷笑了一聲:“若不是你昨日粗心将那茶葉藥渣随手倒在蘭園小廚房, 我也不必擔憂整整一晚。”

話音雖是輕柔溫和, 但卻透着徹骨涼意。

碧桃心中一顫, 慌忙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求饒:“姑娘饒命、姑娘饒命……”

白青栀冷眼看着她, 嘴邊緩緩揚起一個弧度。她伸手親自扶起碧桃,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怕什麽?我豈是那等忘恩負義、不識好歹之人?”

她頓了頓, 看着眼前控制不住發抖的人,擡手理了理她額前的碎發,動作分外輕柔。

碧桃咬着唇,心中怕得緊卻又不敢躲,只任憑那冰冷的手撫着自己的頭發, 好似是條陰冷的蛇在頭上游離一般。

白青栀凝視着她驚恐的表情淡淡勾了勾唇:“你我本就是一起長大,情同姐妹。你為我冒險,我心中感激,往後必定不會虧待了你。”

“姑娘您對奴婢有恩,奴婢自當湧泉相報。”

白青栀笑笑,擡了擡眼睛望向蘭園的方向:“那個被罰的丫頭如何了?”

“回姑娘,那丫頭昨晚就已經被趕出蘭園到廚房上燒火了。世子夫人今晨毒發之時,張嬷嬷還特意去找她想讓她回去。”碧桃小聲道,“誰知那丫頭是個有脾性兒的,生生把張嬷嬷擠兌回去了。”

“張嬷嬷氣的臉色都青了。”

“咯咯……”白青栀低聲嬌笑,“打一巴掌給個甜棗……也不想想是不是所有人都捂着臉在巴巴地等着那顆棗子。”

“想法子把那丫頭籠絡過來,日後沒準能用得上。”

“是。”

******

“寧國公世子,您都已經叫來這麽多太醫候着了,為何還要為難奴婢們……”一名穿着粉色宮裝的宮女瑟瑟發抖地攔在邵煜兩步外,話雖是勸阻,但卻不敢靠得太近。

邵煜眉目凜然,漆黑眼底聚着森森寒意,只見他緩緩開口,淡聲道:“你怕是活的不耐煩了。”

宮女聞言身子輕顫了一下,腿腳也軟了下來:“世子您行行好,這太醫是給宛妃娘娘請的,若是耽誤了時辰,奴婢、奴婢……”

她壯着膽子擡頭,一雙淚眼朦胧動人,令人垂憐。

邵煜狹長眼眸微眯,眼下淚痣近妖,嘴角漸漸勾起。

那宮女心中一喜,眼中淚珠兒還未垂落,就聽見一個薄涼陰冷的聲音響起:

“與我何幹?”邵煜摩挲着腰間的匕首,森然眼眸閃過一抹嗜血陰煞。

“放肆,我母妃請的太醫你也敢攔着?”燕诤從不遠處的窄道上快步走來,神色滿是憤怒。

邵煜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焦急煩躁。只是身處宮中,事事不由己。

他總要顧着些皇後。

“世子夫人病重,宛妃娘娘仁心慈愛,想必也不會在此時與寧國公世子争一個太醫。”

一個儒雅溫和的聲音傳來,燕诤面色都變了變。

燕淮緩緩走了過來,溫聲開口:“宛妃娘娘若是知道因為自己而耽誤了世子夫人,恐怕也不能心安。”

“你!”燕诤額上青筋暴起,氣的臉色烏青。

“你應當叫我皇兄。”燕淮搖了搖頭,聲音溫和如春風細雨,像極了普通人家訓責幼弟的兄長。

“多謝。”邵煜來不及多說,帶着人匆匆離去。

******

“世子您回來了。”亦婵本是候在門外,冷不丁瞧見陰着臉的邵煜吓了一跳。

“我進去看看。”邵煜擡手正欲推門,就見那個瘦瘦小小的婢女攔在門前。

“夫人說沒有她的允許,誰都不許進去。”

邵煜眼眸微眯,眼下淚痣閃過陰涼冷光:“包括我?”

亦婵猛地低下頭去,小心翼翼的卻是半點沒有退讓:“包括。”

邵煜看了一眼身後跟着的一長串兒太醫,極為不悅地挑了挑眉毛,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爆出幾條青筋。

太醫們在宮中做事,個個兒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見此情況紛紛低下頭去,安靜如雞。

邵煜捏着拳頭,心中焦躁不堪,卻也強自忍耐着沒有硬闖。

正僵持着,亦婵聽見身後門“吱呀”一響,端着的肩膀瞬間松懈下來。

張嬷嬷剛推開門,看着院內黑壓壓一片驚了一下:這是所有太醫都在這兒了?

世子定是在乎極了姑娘。

“諾諾如何了?”邵煜見出來的伺候蕭樂寧的老嬷嬷,連忙上前去問,一顆心仿佛擱在了懸崖邊,冷風凜冽、一不小心就墜了下去。

張嬷嬷心中欣喜他在乎蕭樂寧,但卻仍是肅着一張臉,眼角淚水若隐若現:“夫人讓世子進去,各位太醫們就請先回吧。”

說着便搖搖頭,輕聲一嘆。院內立着的太醫見狀想是蕭樂寧已經藥石無醫,也是唏噓不已,紛紛行禮告退。

邵煜一怔,心裏好像是被什麽狠狠劃了一下,驟然一疼。

他擡腳走了進去,直直奔向床邊。少女散着頭發,只着素色寝衣,大紅色的錦被襯得她皮膚有些蒼白。

邵煜眉頭緊緊皺着,胸間怒氣肆虐。他深吸一口氣,坐在蕭樂寧床邊,往日陰冷的聲音溫溫緩緩:“別怕,我定會治好你。”

蕭樂寧見他雙目遍布紅絲,下巴冒出的青色胡茬都未整理,心中有些愧疚。她要開口解釋,話還未說,站在床尾的白發老人突然張了口:“世子當真是關心則亂。”

邵煜擡眼,這才發現屋中還有一人,正是大燕有名的神醫聖手——李聰。

他起身畢恭畢敬地行了禮:“李先生,內子的毒如何能解?”

蕭樂寧看着素日裏連乖張暴戾的人此刻恭敬有禮,心頭陡然一震。

她伸手,輕輕握了握邵煜身側的手輕聲道:“我沒中毒,騙她們的。”

邵煜微怔一瞬,回頭對上那雙溫柔似水的眸子。

“夫人一早就派人把有問題的茶渣送回丞相府,蕭丞相愛女心切親自去請了老夫辨認那茶渣子。”李聰緩緩道,“為護世子夫人周全,老夫便刻意來陪夫人演上一出。”

“老夫要去給夫人開方子去了。”李聰識趣兒得很,說完便往外走。

“辛苦先生。”邵煜緊繃着的身子放松些許,眼底凝了着一團漆黑暗影。

他坐在床邊,細心地掖了掖被角,半晌無話。

蕭樂寧瞥了一眼邵煜陰沉沉的臉色,生怕他惱了連忙将昨日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若是此次失手,下毒之人必定還會用其他法子害我,我裝作中了毒才能平安一陣子。”蕭樂寧主動握着他的手,聲音輕輕軟軟的,“不是有意要騙你的。”

邵煜凝視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樣,只覺得心中悶得慌:“你身邊的丫頭都知道此事?”

蕭樂寧怔愣了一瞬,細細揣度着道:“若是你昨夜在家裏,你定是最先知道的。”

“為何不派人去找我?”邵煜眉尾微挑,“可是不信我?”

“我不知曉你在哪,如何派人?”蕭樂寧扁了扁唇,緩緩垂了眼眸,眼睫輕輕顫着,似是有些委屈。

她面上雖是可憐巴巴的,心中卻是有些發慌。

不是她不知去哪尋他,實在是一開始就沒想起過他……

屋內半晌無聲,連呼吸都清晰可聞。

蕭樂寧心中瑟瑟,她正想再說些什麽,那個熟悉的清冷聲音突然響起:

“是我疏忽了,以後我去哪都會派人告訴你。”

蕭樂寧頗為意外地擡眸,恍然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歉意寵溺。

她突然發覺,自己方才像極了受了委屈與夫君撒嬌抱怨的女子。

“叫你的婢女收拾些你常用的衣物。”邵煜眸光淩厲,下颌角緊緊繃着。

“做什麽?”

“搬出去。”

作者:燒魚:委屈巴巴QAQ

我!鈕钴祿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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