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搬出去?現在?”蕭樂寧瞠目結舌,立時坐了起來, “這麽突然……不會給你惹麻煩吧?”
“不會。”邵煜伸手替她攏了攏被子, 輕輕撫了撫散落在被子外面烏黑柔順的發絲,漆黑眼眸溫潤如墨玉。
邵煜并未說太多, 可這短短的兩個字卻讓她格外安心。
蕭樂寧垂眸,輕輕把手放在他的掌心, 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着他手心的繭。雖是觸感微涼,她仍是覺到了幾分暖意。
“謝謝。”
邵煜看着自己掌心的那只白淨小手心中微動, 她的動作親昵自然, 就連微末之中都透着習慣依賴。他微一用力, 嘴角微不可查地揚了揚,好像是握住了什麽稀世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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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帶回來的那些太醫都走了, 搖頭嘆氣的,恐是沒救了。”周嬷嬷立在小周氏身邊, 躬着身子低聲說道。
小周氏恨的折斷了小指的指甲, 咬牙切齒道:“那個賤種果真是在做戲給我看!”她眉目聚着一抹陰氣, 兀地冷笑了一聲:“神醫李聰都說藥石無救, 他便是把太醫院搬來也無用。”
“不過也好,蕭樂寧那小蹄子死了, 我心裏也舒服些。”小周氏攥着帕子的手松了松,指甲斷裂處見了血跡她也絲毫不覺得疼,“只可惜不是死在我手上……”
“有人替夫人解憂,您應當高興才對。”周嬷嬷替她斟了一杯滾燙的茶,聲音悠悠緩緩。
“啓禀夫人, 丞相府來人了。”
“來的是哪位?”周嬷嬷謹慎詢問道。
“蕭老夫人與蕭丞相親自來了。”
小周氏擡手揉了揉眉心,斂去眼中笑意,做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緩緩起身:“嬷嬷快随我去迎迎。”
“是。”
“給老夫人請安。”小周氏候在門口,見了蕭老夫人忙行禮問安,眼角噙着淚,聲音也有幾分哽咽。
蕭老夫人冷眼看着,心中怒火熊熊但面上仍是客套:“親家母不必多禮。”
“都是我照顧不周才出了這等事。”小周氏拿着帕子抹淚,哭得甚是凄楚,“樂寧是個苦命孩子……”
“我孫女是在元一大師膝下長大,得佛祖庇佑,親家母慎言。”蕭老夫人冷哼一聲,拄着龍頭拐杖,頗有威嚴,“聞山,快随我去看看諾諾。”
說罷,便扶着蕭聞山的手往內院走去,身後奴仆浩浩蕩蕩。
小周氏看着仿若是進了自己家門的蕭老夫人,心中憤恨卻也無可奈何,只得跟了上去。
蘭園中的下人們進進出出,瞧着忙亂卻是恭謹有序的。
一名正張羅指揮的媳婦子見了蕭老夫人連忙迎了上來:“奴婢給老夫人、老爺請安。”
蕭老夫人見是蕭樂寧的陪房孫家的,出聲問道:“這是做什麽?”
“回老夫人,奴婢奉了姑爺的命,拾掇些夫人常用的東西帶去康園。”孫家的恭敬地行了禮,利落回道。
“什麽?國公爺尚在人世,做兒子的豈有另府別居的?”小周氏絞着手中帕子,心中暗恨:竟一點風聲都沒傳出來。
“皇上口谕,姑爺不敢違抗聖命。”
“你!”小周氏氣的臉色青白,開口譏諷,“竟不知蕭家的仆婦這般守禮!”
“親家謬贊。”蕭聞山聲音淡淡,卻甚有威嚴。
小周氏臉色一黑,但礙于蕭家權勢,她也只得忍着。
“崔嬷嬷。”蕭老夫人喚了一聲。
“老奴在。”一個穿着醬色衣衫的老嬷嬷應聲,躬身行禮。
“你帶上咱們的人幫着把東西收拾好了。”蕭老夫人頓了頓,哀聲道,“孫家的,帶我去瞧瞧你家夫人。”
“是。”
“我的諾諾若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我便砸了這國公府!”蕭老夫人抹着淚,風風火火往院裏走去。
小周氏臉色鐵青,手中帕子盡是褶皺。
“祖母!您怎麽來了!”蕭樂寧忙掀了被子要下床,卻被老太太一把按住。
“阿煜見過祖母、父親。”邵煜起身,乖巧地行禮。
蕭樂寧在一旁瞧得一清二楚,莫名覺得有幾分好笑。
“哎!好孩子!”蕭老夫人慈愛地摸了摸邵煜的頭,“你為諾諾做的事祖母都知曉了,多謝你疼她護她。”
“咳……”邵煜頗為不習慣地輕咳了一聲,面上閃過一抹局促,“護諾諾周全是阿煜分內之事。”
“小周夫人已經走了。”亦婵進來禀告一聲,然後便退到一旁。
“我可憐的諾諾,快讓祖母瞧瞧。”蕭老夫人拉着蕭樂寧上上下下瞧了許久,心疼不已,“諾諾瘦了,臉色也這麽差……”
蕭老夫人習慣性地擡手想摸摸她的臉頰,卻不料小孫女往後一躲。
“方才世子說我面色不像重病,刻意給我撲了許多粉,祖母要是給孫女擦掉了,世子還要辛苦一回。”蕭樂寧眉眼彎彎,眼中全是笑意。
她悄悄瞥了一眼立在床尾的邵煜,面上多了一分女兒家的羞态。
蕭老夫人與蕭聞山靜靜看着,不住地點頭,面上盡是欣慰笑意。
光是收拾東西便用了一下午,等蕭樂寧坐着軟轎被擡出國公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下來。
白青栀不放心,刻意守在暗處遠遠瞧上一眼。只見她往常嬌美容顏此刻如白紙一般,一看便是病重的模樣。
她勾了勾唇,眼中光芒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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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我方才看見白家小姐鬼鬼祟祟地躲在甬道旁的古木後面。”一月牽着馬,對着邵煜低聲道,“十月也傳了信來,白家小姐的貼身婢女刻意去找她說話。”
“那便是她做的了。”邵煜冷笑,眼底凝着一抹煞氣。
“主子猜的沒錯。碰過百草枯的人身上會有一縷類似甘草的味道,經久不散且不易察覺,十月在那婢女的身上聞到了。”
“念在她還算是我母親的親戚的份兒上我便饒她一命罷。”邵煜聲音輕輕,似裹了寒風。
一月聞言,頗為意外地擡頭:就這麽完了?
邵煜勾了勾唇,面容陰戾:“你今夜将她捆了,丢進最下等的窯子裏,明日再去通知白府讓他們去接人。”
“看着些,莫讓她丢了命。”他迎着一縷刺骨冷風,笑得陰恻恻的,“死了就不好玩兒了。”
作者:今天是心狠手辣魚!
今天梨子看了那個我不能戀愛的女朋友,嗚嗚嗚!我今天是顆甜梨!煮冰糖雪梨都不用放冰糖的那種(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