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離開
李府。內堂。
李晉果然是京城新貴,大婚雖然辦的并不鋪張隆重,來的卻都是達官顯貴。何況聖上盛寵之下必有更多攀權附貴之人,哪怕未收到請柬禮也必到一份。
李管家着實忙的顧不上親自為王天一沏上一杯新茶。李府上下忙的也是不可開交。一派熱鬧非凡。
天一受不了這份熱鬧,身體每一處都在叫嚣,偏又舍不得離開,他的阿晉要成親,他怎能不看着。
李晉決計不會有天為他穿上一身紅衣。那就看着他穿一次也好。
天一攜了阿福避開了人群,與其說是他避開了人群,倒不如說人群隔絕了他。
王府大人夫人早些年相繼離世,現如今的王府由唯一的少爺當家,王天一性格孤僻不與人近,為了李晉家業揮霍也是無度,加之江湖流言,“毒針”惡名在外,自視清高的權貴自然對他避而遠之,背地裏污言穢語更是不堪入耳。
天一索性不去聽。若不小心聽了,便慷慨送一根銀針。
久而久之,天一身邊的人只剩下阿福。
但到底王府也是百年基業,偶還有不長眼的湊上去也是自讨了個沒趣。不說王天一,就連阿福也是對來人不理不睬,瞧也不瞧上一眼。
阿福随天一走出內堂來到別院,依稀還能聽到前堂的人聲歌樂。
“阿福,藥。”
“這月的份沒了。”
“藥。”
“少爺怎麽答應阿福的!阿福不給,就不給。”
“哎...你為我去倒杯茶來。”天一很少對人妥協,一個是李晉。另一個便是阿福。
“是!這就去!”阿福歡快的折回了內堂。
阿福雖是仆從,天一卻縱容他如弟弟無二。天一說不出個所以然,就是覺得阿福其實同他一樣,心裏都太苦。
他不止一次撞見阿福在夜裏偷偷抹眼淚。人前瘋言亂語笑的開心,轉頭卻不讓人知他落幾行淚。天一從來不問,卻打心底裏心疼他。
這幾天來,王天一總覺得身上不大好,估計下一次毒發就在這幾日了。緩過一陣心悸,緩步走向庭院深處。
這別院還是當年他給李晉設計的。那年剛好桃花開,他命人将後牆拆了,架起一個幾人高的築臺,說這個位置看桃花開真是極好。等到秋至,還可以采摘最新鮮的蜜桃。
當時李晉折下一只桃花遞給天一,笑說:“你若喜歡,我便年年陪你來看,年年為你摘桃。”
“當真?”王天一當時真的是開心。
“為何不當真!”李晉也是信誓旦旦。
“你摘的桃必然是最甜的。”
“那我偏摘酸的給你!”
于是天一最喜歡春天。人面桃花。
可是三年了,每年春來花開的這一天,王天一從天黑坐到天明又天黑,都沒再等來李晉。
第二天他折下沾了露水的桃花遞給李晉:“明年春天你可別再忘了。”
李晉卻不接:“你一天不放下對我龌蹉的心思,我便再不上這築臺。”
于是,天一還是年年來這裏看桃花,卻三年不再吃過桃。
今年桃花還未開,王天一畏寒,只在這築臺上吹了一會兒風便覺得渾身徹骨的冷意。心悸一陣勝過一陣,沒有藥物的壓制連胃也開始陣陣抽痛。
熟悉的前奏讓王天一知道他可能等不了看完李晉拜堂。不過估計他也死不下心看李晉拜堂。
要他看着李晉和秦敏三叩三拜,說不定當下手滑飛出一兩根銀針。他不止一次想殺掉秦敏。他想過三十七種方法,最後一種都沒用。現在真想殺了她啊。
“阿福,回府。”
“少爺?”阿福頓了頓,突然驚慌的看向王天一,“少爺,你是不是......”
“回府。”
李晉,你終究會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