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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聖旨

王府。

幾個時辰過去,天一總算熬過了一輪毒發。

從密室出來,天微微啓明。擡頭是一片不均勻的墨藍。

天一說不出的累,但偏偏不想歇下。

今天不一樣。今天李晉大婚。他卻還沒來得及為他喝一杯喜酒。

庭院深深,那便獨酌吧。

他把阿福遣走休息去了,阿福向來不準他飲酒。臨走前還挂心為天一披了一件厚厚的長襖。

淩晨的風似乎格外的冷,夾帶着濕寒的水汽冷到骨頭縫裏去。

天一緊了緊袖口,倚坐在涼亭下,微微抿罷一小口酒。他又開始想李晉了。

李晉。

李晉。

李晉今夜在幹嘛?

王天一後悔了。他為什麽要讓李晉去成親。他甚至還送了他四個妾侍。他一定是瘋了。

一想到李晉可能正在雲雨之歡,他便覺得胃又痛了。抓心撓肝的痛,恨不能把胃把心一并掏出來扔到地上不要了。

無法,天一從指縫裏劃出一個銀針。挽起衣袖,本該光潔的手臂上竟密密麻麻都是劃痕,深深淺淺,新新舊舊。

又是細細長長的劃上一道。血密密地滲出來。

放血其實能減緩天一的疼痛。因為王天一的毒本來就融在周身血液裏。血放幹了,毒也就解了。

但王天一還不想死。

其實關于李賀今夜會不會做點兒什麽,他大可不必擔心。因為這一切王天一都計劃的周詳。

“毒針”并非虛名。他早在秦敏和他送去的四個女子身上下了針。這五個女人不管是誰,只要一經雲雨定會當場暴斃。

李晉也是知道的。他若要秦敏活,他便不會去碰她。

說來秦敏也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

王天一做事狠毒卻也是磊落之人。秦敏那一針,他是當着李晉的面下的。當時李晉一腳踢斷了王天一的一根肋骨。

“哈哈哈,阿晉,你要成親你便娶了她吧。若是不夠,以後還要再娶,你娶便是。你娶一個,我廢一個。你娶兩個,我廢一雙。大不了我王府家業拿去全換了銀針來,看我家大業大還是你李府別院大。” 王天一笑的開心,“不過一兩個也夠了,阿晉,你可別老去禍害無辜的姑娘家。”

李晉恨得咬牙切齒,又上去補了兩腳。

王天一吐出一口血。

而後,李晉對秦敏十裏紅妝,明媒正娶。

王天一望了望開始透亮的天空。摸了摸當時肋骨斷裂的位置低低的笑了:“下腳可真不含糊呢。”

“阿晉,我當真後悔了呢。我根本不想你娶她。”

天開始泛出灰黃色的光來。

天一站了起來,目光所及,一片寒意。

那便去殺了秦敏吧。

李府。

賓客早已經散盡。

天未透亮。整個府邸一派燈火通明的迎來了新一天的晨曦。

秦敏褪了紅裝坐在鏡子前。新婚之夜,她數着紅燭過了一夜。

蠟都滴盡了,天卻還沒亮透。

這一夜她幾乎什麽也沒想。她抱着華麗的嫁衣發了一夜的呆。

她是愛李晉的。但她心裏也有恨。

她不知道這一場婚禮是她和李晉的開始還是結束。

她也不知道明天天亮應該做些什麽。

她唯一知道的便是她嫁人了,成為了名正言順的李夫人。以後她這一生,都是李晉的。

這樣一想,秦敏笑了。這一笑比她穿着嫁衣還好看。

王天一最終也沒殺了秦敏。

不是因為他突然善心大發。而是聖上突發惡疾。連夜譴人來請天一入宮就診。

倒不是什麽惡病,幾顆特質的藥丸就克制住了。但治根不治本。要想根除宮裏還缺兩味罕見藥材。

王天一請命親自為聖上去尋來。只不過他需要幫手。

他問聖上要了李晉。

當天一早,一道聖旨送到李府。

李晉注定要和他糾纏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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