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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尼瑪,那麽用力幹嘛?

大堂賓客的讨論聲熙熙攘攘的傳來,而邁步走上樓梯的占小玖清晰耳聞,但卻不過是一笑置之。

回到房間後,占小玖等人匆匆用過晚膳,便各自回房休息。

許是有了上次月桂樓的事,所以這一次在花楹的強烈要求下,她選擇和占小玖同房,以防萬一。

戌時,花楹将燈盞蓋上燈罩後,轉頭看着軟榻上剛沐浴過後的占小玖。

天字上房內,空氣中氤氲着沐浴花香。

占小玖此時穿着中衣躺在軟榻上,好不自在的翹着二郎腿,雙手交疊的放在腦後,鳳眸璀璨熠熠的睇着帳幔,白希小巧的腳丫還不停的在膝蓋上晃動。

花楹見此無奈的走上前,從一旁拿過毛巾,坐在軟榻邊幫占小玖擦拭着挂滿濕氣的秀發,問道:“小姐,你說那個三公主會不會來找我們?”

聞聲,占小玖一扭頭,笑得賊賤賊賤的,“你認為她還有精力來找我們嘛?

沒看到剛才提及國師的時候,她那小臉都白了。這麽一比較,小爺還真好奇,遼郡國師是個什麽玩意兒!”

“小姐,你可別鬧了。那國師能把三公主吓成那樣,想來肯定不是什麽好惹的主。

但是,咱們現在已經到了遼郡,小姐你到底要做什麽啊?”

花楹擦拭着頭發的舉動不變,而她雙眸望着占小玖,也愈發好奇。

這一路上,她們已經充分的體會到占大小姐招黑的體質了。

就算什麽都不做,麻煩也會自動找上門。

現在入了遼郡,這個以巫術為主的國度,花楹心裏總覺得不踏實。

占小玖一咕嚕就從軟榻上坐起來,從花楹手中收回發絲時,笑得燦爛無比,“你當然不知道小爺要做什麽。

反正現在咱們已經來了遼郡,正所謂天高皇帝遠,趁此機會去遼郡皇宮看看也無妨。”

“啊?小姐?你要去遼郡皇宮?”

花楹震驚了。

她突然有一種占大小姐從龍潭跳入了虎xue的趕腳。

“咋地?不行啊?”

占小玖斜斜的瞭了一眼花楹,随即興致盎然的從枕邊拿過金絲楠木盒。

她小心翼翼的打開時,從冰蠶身上傳來的絲絲涼爽氣息,讓她不自禁的喟嘆,“寶貝兒,餓不餓啊?”

花楹渾身惡寒的看着占小玖一臉母愛泛濫的表情,不禁抖了抖肩膀。

這冰蠶要是能聽懂人話,那可真是見鬼了。

占小玖低頭滿眼喜愛的看着冰蠶,下一瞬便伸出指尖輕輕戳了戳它白胖白胖的身子。

金絲楠木盒中,冰蠶慵懶的扭了扭身子,似是有幾分嫌棄的往盒子裏鑽了鑽。

它一個威風凜凜的雪山冰蠶,被叫成寶貝兒,真特娘的有辱雄風。

‘咚咚咚——’

占小玖正抱着小盒子逗弄着冰蠶,結果房門外傳來了敲門聲,占小玖臉蛋上的笑意也散了。

她和花楹對視,眼底皆是一片狐疑。

這個時間,會是誰?!

眨眼間,占小玖點頭示意,花楹便心領神會的走去開門。

‘吱呀’一聲,花楹拉開房門。她謹慎的看向門外,一見到神态局促的店小二,不禁一怔,“小二哥,有事嗎?”

聞聲,店小二明顯驚慌的往房間裏探了探頭,随即他幹笑的說道,“這個……兩位姑娘,我們國……國師大人有請。”

店小二完全想不到他們未涼城這等偏遠的地界,國師大人竟然親自來訪。

而且,他現在指名要見之前那錦衣小公子,還說她叫占小玖。

店小二這一顆小心髒突突的跟中風了一樣。

原本他還以為那出手闊綽的小公子是誰家的公子哥呢,結果沒承想竟然是女扮男裝。

這也就罷了。

問題是,她居然姓占。

這名字,因為天下之大,只有一戶,他們用腳趾頭也能想出來她是誰。

花楹也難免驚詫,擰眉睇着店小二慌慌張張的樣子,眼神閃了閃,丢下一句,“你稍等。”

話落,雕花扇門被花楹狠狠的甩上,店小二一張臉差點沒拍門上。

花楹匆匆跑到占小玖身邊,急切的說道,“小姐,不好了。那個國師來了,還說要見你,這可怎麽辦?”

在花楹回到房中時,已經将一切都聽個清楚明白的占小玖,早就拿起一畔的衣物開始不緊不慢的穿戴。

聽到花楹的話,她沒啥反應,只是口吻平平的說着,“嗯,聽見了呢!”

“小姐,你這是做什麽?難道你要去見他?

還是不要了吧,三公主對他都那麽忌憚,萬一他……”

花楹的焦急和驚慌讓占小玖覺得好笑,她将交領的水藍色錦袍整體好,并系上束帶時,戲谑道:“哪有那麽多萬一。

遼郡是人家的地盤,現在說好聽點是請我們去。

若是一個不小心,說不定會被押去見他呢。

反正來都來了,這才多久的功夫,他就已經查到我們在這裏,你以為還躲得過?”

花楹被占小玖說的啞口無言。

無奈之下,只能上前幫着占小玖整理衣物,一邊叮囑道:“小姐,那你一會可別沖動啊。

你都說了這是人家的地盤,可千萬別惹事啊。不然我怎麽跟老爺交代。”

聞此,占小玖眼角抽了一下,尴尬的輕咳一聲,轉身走向了門扉。

我了個擦,什麽叫她別惹事。

這一路上,她主動招惹過誰啊!

她也是身不由己的好嘛!

占小玖心裏暗忖,眨眼間就走出了廂房。

門外,店小二還戰戰兢兢的在原地搓着手等待。

聽到聲音,他一擡眼就看見占小玖,頓時笑得像一朵桔花,“姑……公子,國師大人在樓下等着呢。您随我來。”

占小玖揚眉點頭,“帶路吧。”

花楹不得不認命的跟在占小玖身後,她覺得最近找個時間她得去寺廟燒香拜佛。

小姐這招黑的體質,可怎麽整啊。

現在才入了遼郡就把人家國師大人也引來了,這要是時間長了,她能不能把如來佛祖都引下凡?!

少頃的功夫,占小玖已經随着店小二走下了臺階。

大堂中,占小玖邁着輕快的步子往下走,鳳眸也随意的瞭了一眼。

她微微驚訝,眼底的好奇再次一閃而過。

她以為,國師的出現必定是帶着無數的侍衛清場,然後一個人傲然坐于一畔,等着她的出現。

只是,占小玖着實沒想到,眼前的大堂中依舊有不少賓客在喝着酒劃着拳。

而周圍也并沒有引人注目的侍衛出現。

唯獨,在她緩步走下臺階,得以看到更多的場面時,卻倏地發現在大堂靠窗的一處四人座椅邊,有一個穿着蓮青色赤金盤蟒錦袍的男子正端着茶杯輕抿。

而若不是他的對面正做着藍芷煙的話,占小玖還無法想想,遼郡的國師竟然如此年輕?

此男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青絲墨發以一根白玉簪固定,左側額前幾縷碎發垂蕩在眼角邊。

他臉頰仿佛鍍了一層柔光,白希又淡雅,那雙被眼睑覆蓋的眸子,讓占小玖無法過多的窺探。

許是聽到了聲音,所以背對着樓梯的藍芷煙恰好回眸。

一看到占小玖一襲水藍色波紋錦袍,不由得驚喜起身,蹬蹬蹬的跑過來時,在占小玖邁下最後一個臺階時,便拉住她的手,口吻頗為怨念,“小玖妹妹,你怎麽說走就走,都不告訴我一聲。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麽事呢。”

面對藍芷煙過分的熱情,占小玖不太習慣的收回手。

随即目光望着窗口邊依舊靜坐的男子,問道:“聽說你們國師想見我?”

聞聲,藍芷煙雙眸一緊,順着占小玖的目光看去,便低聲解釋,“是啊,小玖妹妹,那就是我們國師,蕭亦然。

你別怪我,我因為找不到你的蹤跡,擔心你出事,無奈之下才不得不将你的事情告訴了國師大人。

幸好有他幫忙,我也才能在這找到你。現在國師要見你,你也正好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聽到藍芷煙的解釋,占小玖垂眸掩去眼底的輕嘲。

麻痹,她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

遇見這麽個胸大無腦的公主,真是賊老天跟她開得一個美麗的玩笑!

藍芷煙二話不說就拉着占小玖走向大堂窗口的位置。

行走間,占小玖望着蕭亦然,不禁滿目打量。

剎那間,國師蕭亦然修長的手指将瓷杯放在了桌上,那眼簾輕撩之際,隔空與占小玖視線交彙。

只一眼,沒由來的讓占小玖心裏一陣打怵。

麻痹!

那是一雙怎樣的瞳眸?!

深邃,陰沉,寒鸷,迫人。

占小玖從不知道,從一個人的雙眸中就能讓人看出驚悚的感覺。

只一眼,占小玖心裏明鏡,這個國師絕壁不是普通人。

之前他雙眸低垂,孤身坐在窗口一畔,宛若矜貴公子的表象已蕩然無存。

占小玖堪堪壓下心頭的駭然,神色鎮定自若的望着蕭亦然。

而越是相望,她心裏就越是澎湃。

“國師,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小玖妹妹。”

藍芷煙挽着占小玖的臂彎走到窗口的一瞬,聲音清脆又不乏張揚的開口,頓時讓隔桌的人紛紛愣了。

什麽?

國師?

剛才他們若是沒聽錯,那個胸前波濤洶湧的女子,叫那個男人國師?!

言畢,蕭亦然便瞬也不瞬的望着占小玖。

他泛着水光的薄唇似笑非笑,鼻梁如山脊挺立,深若寒譚的眸子微閃,開腔,“原來是崇明忠義王的愛女,本座幸會。”

不得不說,蕭亦然的聲音很好聽。

清脆婉轉,如悠揚的古琴铮铮,不似美酒那般醇厚,卻沁着獨一無二的低冽和冷涼。

占小玖吸了吸鼻子,壓下心頭古怪的感覺,輕聲一笑,“沒想到出入此地,就遇見國師大人,小玖也倍感榮幸。”

假意寒暄誰不會!

藍芷煙并不知曉占小玖的內心戲,她依舊熱情無比的拉着小玖坐落,旋即聲音中充滿了興奮,“國師,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小玖妹妹就是這麽招人喜歡。這次要感謝國師出面,幫我找到她呢,不然在這地方委屈她過夜,我心裏也過意不去。”

聞此,蕭亦然但笑不語。

他隔桌睇着占小玖,那雙幽深如海的眸子如膠着在占小玖的身上一般。

這般打量,這般注視,占小玖覺得自己再次成了猴子。

她轉開視線,不得已之際就望着身邊的藍芷煙,笑了笑,“三公主,你何必這麽客氣。

我本來也沒打算叨擾你太久。更何況皇家驿站那種地方,我身為崇明人,總歸是有些格格不入的。”

這話說得,占小玖都給自己點了個贊。

彼時,花楹正寸步不離的站在占小玖的身後。

而她淡淡的輕顫不時傳來,令占小玖想忽略都難。

這丫頭,竟然也害怕了?!

的确!

連她見過了那麽多大風大浪,遇見蕭亦然時都難免驚駭,更別提心思單純的花楹了。

“小玖妹妹,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我和你一見如故,早就當你是我親妹妹一樣看待。

既然如此,你住在驿站裏又有什麽格格不入的。

反正我不管,今晚上你必須跟我回去,這客棧有什麽好,人多又嘈雜,哪有驿站清幽。”

藍芷煙在占小玖的眼裏就像是大腦缺根弦一樣。

她難道看不出她在多麽明顯的回避她?

她難道不明白她每次說話都會讓占小玖耳疼?!

這遼郡不是蠻夷之都,這特麽是奇葩之城啊!

“三公主,能否讓本座和占大小姐單獨聊聊?”

蕭亦然在沉默了半饷後陡地開腔,而藍芷煙面色一怔,不情願的往占小玖身邊靠了靠,“國師,你……你要聊什麽?”

“三公主,本座只是有些事需要向占大小姐了解一番。不會耽擱太久。”

蕭亦然顧左右而言他,占小玖也徹底看出來,這厮對藍芷煙擺明了沒多少耐心。

而且,她甚至覺得,藍芷煙三公主的地位根本不及國師。

在蕭亦然深邃冷幽的視線下,藍芷煙抿着唇,不得不起身離開。

這一刻,偌大的大堂中安靜的針落可聞。

畢竟他們幾人之間的談話,并未刻意回避衆人。

于是乎,什麽國師,什麽三公主,什麽占大小姐的身份,全部被大堂的賓客聽了個清楚。

尼瑪!

今天的遼郡是怎麽了,不但有公主出沒,就連他們最崇敬的國師大人竟然也來了!

還有那位名聲不咋地的崇明占大小姐,這是開撕的節奏嗎?!

大堂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翹首企盼着撕逼的開始。

藍芷煙轉身離開,走到不遠處的另一張桌子邊落座後,她便神情緊張的盯着占小玖和蕭亦然。

彼時,占小玖落落大方的任由蕭亦然的視線在她身上來回打量。

她拿起桌上倒扣的茶杯,放在自己身前,再轉手去拿茶壺時,意外發生了。

占小玖蔥白的指尖剛剛拎住茶壺的提手,就那麽一瞬間之際,蕭亦然的指尖也瞬時伸出,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她的小手上。

蕭亦然的指尖微涼,覆在占小玖的手上,兩人皆是一愣。

占小玖心肝肺都別扭的要突突了。

她擰眉瞬了一眼目光灼灼的蕭亦然,鳳眸轉了兩圈,便尴尬的收回了手。

蕭亦然見此薄唇微側,提着茶壺為她斟滿清茶後,語氣平淡的說道,“占大小姐,這是第一次來遼郡?”

聞聲,占小玖吐息一瞬,挑眉點頭,“的确是第一次!”

“感覺如何?”

蕭亦然将手中的茶壺放在桌上,那雙陰沉的雙眸便再次對上了占小玖。

“感覺?國師認為我應該有什麽感覺嗎?”

占小玖不答反問,在摸不清蕭亦然的用意時,她警覺的将問題再次抛回給他。

話落,占小玖定定的望着蕭亦然,等着他開口之際,大堂內卻忽然傳來一陣竊竊私語聲。

“我天,那是什麽人啊?”

“娘啊,好有氣勢啊!”

“啊啊啊,他……好有型啊!”

大堂中,此時清一色的男子望着如來客棧的門外感嘆贊賞着。

而占小玖咧着嘴,斜睨着他們,這心頭一陣陣的抽搐。

他們這是看見了嫦娥還是看見了誰?

一群大老爺們,誇誰呢?

有型?氣勢?這倆詞應該是用在男人身上的吧?

我了個擦,她誤入基佬陣營了還是咋地?!

占小玖蹙眉,不期然的端着茶杯假意喝水,順便看向了衆人發來感慨的地方。

‘噗……’

卧槽!

尼瑪!

去你大爺的!

這死BT怎麽在這?!

占小玖非常不雅觀的把嘴裏的茶全噴出去了。

她瞠目結舌的望着從門口堂而皇之走進來的夜胧月,頭頂上一團團的陰雲密布,還夾雜着雷聲。

真是讓她覺得天雷滾滾,為啥還特麽不劈死她。

“占大小姐認識他?”

蕭亦然看到占小玖的表現後,平波不驚深邃如霧的眸子內泛出一抹玩味。

他目光輕緩的看向一身黑袍的夜胧月,視線定定的看着他的面具,嘴角不時的上翹,邪肆又陰鸷。

好不容易收斂心神,占小玖緩慢的擦了擦嘴角,沒好氣的丢出一句,“誰會認識那種死BT啊,人不人鬼不鬼的。”

“呵!占大小姐難道不知道他是誰?”

面對蕭亦然明顯的挑釁,占小玖斜瞭了他一眼,“怎麽?他有蕭國師出名嗎?如果沒有的話,我為什麽要知道他是誰?”

話落,占小玖心裏便浮現出陣陣冷笑。

一個兩個的,都跟她裝犢子是吧。

今兒個她還就想看看蕭亦然會怎麽回答她!

血月宮的夜胧月,顯然蕭亦然是知道他的身份的。

初打照面,蕭亦然就給她下馬威。

現在,她也給他一份回禮,就看他怎麽接了!

身後,夜胧月已閑庭信步走來,而雲景和裴弘亦步亦趨的跟着。

蕭亦然聞聲便垂眸,薄唇泛出一抹幾不可察的淡笑,“占大小姐……”

話沒說完,身前傳來的動靜就讓蕭亦然擡眸,一瞬他眸光再次泓遂如淵!

“我擦,你特麽給小爺放開!”

彼時,占小玖覺得自己簡直是日了狗了。

這特麽什麽節奏啊。

夜胧月你要不要臉!

占小玖也沒想到,她正等着蕭亦然要如何應對她時,結果夜胧月那死BT也恰好走到她的身邊。

然後,他就極其不要臉的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順勢提起來,長臂一勾,直接把她給鎖在了懷裏。

占小玖覺得,人生悲慘也不過如此了吧。

夜胧月周身的威壓淩人,他一動不動的攬着占小玖的小身板,面具下的雙眸如耀血般殺氣蔓延。

他隔空睨着落座在蕭亦然,唇角輕蔑一笑,“蕭亦然?”

“夜胧月?”

正所謂高手對決,往往就在一念之間。

占小玖完全不知道夜胧月和蕭亦然竟然認識彼此。

所以他們雙雙低冽的口吻開腔後,占小玖就愣了。

敢情她剛才多餘了?!

人家倆人本就相識?!

占小玖一時間身在夜胧月的懷裏忘了反應,而她正想扭頭去看看蕭亦然的表情時,夜胧月個臭不要臉的,竟直接伸手狠狠的把她的頭按在了懷裏。

這一下,差點沒給占小玖按窒息了!

尼瑪,那麽用力幹嘛!

“國師不在皇宮為皇上誦經祈福,跑到未涼城勾引本宮的女人,意欲何為?”

占小玖懵逼了!

誰的女人?!

夜胧月聲音低沉,如瓊漿玉液涓涓襲來。

蕭亦然明顯沒想到他會如此開口,幽黑深邃的雙眸泛出一抹驚詫。

但,轉瞬即逝。

“哦?本座還不曾聽說,占大小姐已有婚配。”

占小玖心裏的吶喊,說得好說得漂亮,蕭亦然你繼續!

奈何,蕭亦然話音落定,夜胧月的周身窒迫感四起。

遒勁的罡氣将他和占小玖的衣袂吹得撩撥纏卷,他高華镌金的面具泛着淡淡熒光,雙眸點星般耀華。

他薄唇吐氣如蘭,口吻不屑輕謾,“聽說?本宮的事,你有什麽資格聽說?”

占小玖被悶在夜胧月的懷裏,卻也忍不住驚訝的張大了嘴。

夜胧月,好牛叉,好霸道,好特麽威風凜凜!

竟然這麽跟蕭亦然說話。

她可是在看到蕭亦然第一眼的時候,就被他眼底的陰冷所駭。

反觀夜胧月,這厮是有多麽牛逼,竟如此蔑視對方,傲然天下。

“夜胧月,逞口舌之能,就是你血月宮的作風?”

夜胧月,血月宮!

這兩個名字被大堂中的人聽到以後,占小玖只感覺一陣叮叮當當的響動,刺耳的喧嚣傳來,轉瞬便再次恢複了寧靜。

占小玖沒看到,但是花楹卻親眼所見。

她眼看着大堂的賓客像是狼攆着一樣,嘩啦一下子,全沒影了。

好像跑遠的時候,有些人嘴裏還喊着,‘快跑啊,血月宮來殺人啦……’

夜胧月輕蔑的睨了一眼蕭亦然,緊扣着占小玖的腰肢,眼底殺意閃過,“蕭亦然,這裏沒有你能動的人,滾!”

彼時,夜胧月和蕭亦然之間的對峙,不但驚動了整個如來客棧內的賓客,就連一旁的藍芷煙都像是鬼附身一樣一動不動。

她真的從來不知道,天下間竟然會有如此氣勢霸天的男子。

打從他出現的那一刻,藍芷煙就覺得,什麽攝政王,什麽國師大人,都不過爾爾。

她滿心滿眼只能看到夜胧月。

那麽高華凜冽,那麽魅人心弦。

雖然她看不到他的長相,可隐約間透過他面具下如镌刻的下颚和那雙黑暗耀目的雙眸,藍芷煙覺得此男子必定只應天上有。

藍芷煙犯着花癡時,窗口邊的蕭亦然也在夜胧月的斜視下,站起了身。

兩人身材相仿,身形颀長,一個宛若月下蘭花儒雅俊逸,另一個則如曼珠沙華黑耀卓絕。

蕭亦然的眸子堪堪對上夜胧月,若此時占小玖能擡頭的話,她就一定會發現,蕭亦然眼底之前所凝聚的深邃和陰鸷,眼下已是蕩然無存。

血月宮夜胧月,江湖魔宮,武林神話。

即便是久居深宮的國師蕭亦然,遇上他也是在意料之外,堪堪才能承受住從他身上傳來的威壓。

此情此景,蕭亦然斂去眼底的驚駭,淡淡垂下雙眸,低聲說道:“占大小姐,希望日後……還能再見!”

這話,無疑是挑釁夜胧月的權威。

他說完後,便轉開眸子再不看夜胧月一眼,旋即打算錯身而過。

然……

在蕭亦然行至桌子的另一側,肩頭卻突地被人按住。

他雙眸一滞,平靜的側目看去,只見夜胧月的唇角勾着一抹蕩人心魄的淺笑,他指尖微微用力,捏着蕭亦然的肩膀,但笑不語。

就在這剎那間,冷鸷的空氣中傳來幾聲骨裂的咔嚓聲。

而蕭亦然那張平靜的臉頰也陡地蒼白了幾分。

可他,依舊平波不驚。

“夜宮主,本座能走了嗎?”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蕭亦然的肩頭生生被夜胧月捏的骨裂。

通過蕭亦然對他稱呼的變化,占小玖心裏沒由來的有些失望。

她還以為蕭亦然是個狠角色,可對上夜胧月時,沒想到也這麽不堪一擊。

夜胧月薄唇上翹,雙眸魔魅生花,“蕭亦然,你也配在本宮面前用蠱襲人?”

蠱?!

占小玖愣了!

麻痹,前世她研究苗疆蠱毒的時候,不知道踏破了多少門檻,就想求一只蠱用做研究。

可特麽現在到了遼郡,這些人竟然随手都能下蠱,尼瑪賊老天你還有沒有節操啊!

蠱毒都已經開始爛大街了,這特麽什麽神展開!

夜胧月的手依舊在随性的用力,而蕭亦然的臉色已白如宣紙。

他心頭驚懼,雙眸也漸起波瀾。

果然是血月宮的夜胧月嗎?

他暗中下了蠱的事,如此隐秘竟會被他所發現?!

蕭亦然的心中驚悸還未消退,夜胧月已是嫌棄的放開了手。

而後,他驟然将占小玖從懷裏拉住,魅人的泓遂雙眸泛着低冽之色。

趁着占小玖還神游太虛之際,他擡起指尖捏住了占小玖的指尖。

占小玖察覺到指尖上傳來的溫厚暖意,回神的剎那就看到她的小手被夜胧月給捏着。

登時忍不住開口叫嚣:“夜胧月,你要幹……卧槽!”

占小玖想要質問的話還沒說完,結果她眼睜睜的看着夜胧月以一道勁氣劃破了她的指尖,旋即一陣令人心頭發麻的罡氣便從指尖竄入。

呼吸起落間,占小玖還來不及體會霸道的罡氣在血液中撞擊的感覺時,她的指尖上竟随着鮮血的湧出,平白的多出一只藍色的蟲子。

只是,那蟲子似是已經死了,在占小玖瞠目的表情下,夜胧月已放開她,撚起藍色小蟲子,斜睨着蕭亦然,“雕蟲小技!”

言畢的一瞬,夜胧月雙指用力,生生将那蟲子捏成了底片!

這下,任憑蕭亦然有再強大的內心,也無法鎮定自若的面對這一切。

“蕭亦然,你竟對小爺下蠱?”

占小玖的鳳眸內泛出陣陣寒意,小臉更是緊繃着恨不得那刀魚肉了他。

難怪剛才她想要倒水的時候,蕭亦然會突然出手。

她還以為自己把他迷住了呢。

鬧半天他是借機對自己下手!

我尼瑪,要不要這麽現實,她還以為終于有人能為自己折腰了。

結果……竟是一場如此炒蛋的陷害!

蕭亦然轉眸望着占小玖,薄唇微側,卻什麽都沒說,轉身離去。

這下,給占小玖恨得牙根都疼了!

藍芷煙一臉崇拜的望着夜胧月,眼看着蕭亦然走近,她不由得希冀開口:“國師,我……”

“跟本座回去!”

蕭亦然不容拒絕的态度将藍芷煙的話阻斷在口中。

她千百個不情願,可一對上國師那雙冷若寒潭的眸子,不由自主的噤了聲!

蕭亦然帶着藍芷煙離開後,偌大的廳堂內,就只剩下占小玖和花楹,以及夜胧月和他身後的裴弘雲景。

至于店小二和掌櫃的,早就躲在櫃臺後面,緊緊的相依相偎,無聲的流着淚。

太吓人了。

又是國師,又是公主,又是忠義王之女,又是血月宮的。

未涼城最近咋地了,還能不能讓他們安穩的活着了!

吓死寶寶了!

閑雜人等全部退下後,占小玖這才無比好奇的拉住夜胧月的手。

在他唇角邪笑的挑起劍眉時,占小玖也慌忙問道:“剛才那蟲子呢?哪去了?”

夜胧月任由占小玖的小手在他掌心和指尖上撥弄翻找,魔魅泓遂的雙眸漸漸散去冷意,一抹柔光倏然凝聚,讓雲景和裴弘都快吓尿了。

完犢子了!

看尊主這架勢,該不會真的對占小玖有什麽想法吧!

尊主,不要啊。

今晚可是七月初一!

過了子時,你就不是你了啊!

不趕快用占小玖的血煉藥,你還等啥呢!

“已經死了!”

占小玖翻找了半天一無所獲之際,夜胧月的目光也定在地上的某處。

聞聲,占小玖擡眸一瞬,再看向地面,頓時垮着臉,“幹嘛弄死啊,我還不知道是什麽蠱呢!”

“迫心蠱,你若想要,本宮送你一壇。”

啥?!

卧槽!

送一壇?!

尊主,您老人家以為這是送茶葉呢?

血月宮藏寶閣也就只有十幾只的迫心蠱,你現在張嘴就送一壇,哪來的?!

“迫心蠱?幹什麽用的?”

占小玖沒忽略夜胧月眼底的柔光,她覺得詭異萬分,但令她更在意的是,迫心蠱到底是幹嘛使得。

“迫亂心神,失去神智,中蠱之人受下蠱人的驅使,成為傀儡。”

夜胧月似是心情不錯,難得開口為占小玖解釋。

只是他話音落定,占小玖的小臉黑了。

“我尼瑪呀,蕭亦然這犢子對我下手這麽狠,初次見面就給我下迫心蠱,小爺跟他沒完!”

夜胧月睇着占小玖咋咋呼呼的模樣,不禁輕笑,“迫心蠱控制不了你。”

聞聲,占小玖驚訝,“啥意思?”

“你,會知道的。”

“夜胧月,你有毛病是吧。什麽叫我會知道,我現在就要知道。你說,我聽!”

占小玖才不想理會夜胧月到底打得什麽鬼主意。

她只是愈發好奇,為啥她感覺夜胧月知道很多關于自己的事,而她自己卻全然無知。

這種被蒙在鼓裏的感覺有多炒蛋,沒經歷過的人是不會了解的。

面對張牙舞爪的占小玖,夜胧月耐心依舊,他豔若米分櫻的薄唇微勾,魅得妖嬈的眸子卷着占小玖,顧盼間碎發輕揚,他鐵臂狂攬,将占小玖再次帶入懷中,醇厚濃烈的聲音低低傳來,“随本宮進房,你便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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