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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你該不會有雙重人格吧?

随本宮進房,你便可知……

我知你妹啊!

占小玖的耳邊不停的萦繞着這句話,以至于她怔愣愣的被夜胧月給拖進了房中都猶不可知。

花楹在門外滿臉焦急的瞪着雲景和裴弘,一臉的憤怒卻無處發洩。

為毛呢?

因為她被這倆犢子給點xue了!

尼瑪,又來這一招!

雲景和裴弘對花楹眼中的怒火視若無睹。

倆人沒事人似的,站在兩側充當門神。

今晚上可是七月初一,往年的這一天,他們還在挨家挨戶的擄人呢。

但今夜,有了占小玖之後,他們反而覺得輕松了不少。

房間中,占小玖微怔的坐在窗口的椅子邊,小手按在扶手上,擡眸見夜胧月站在自己面前,她這會子才想起來戒備,“喂,你個死BT,你要對小爺做什麽?”

占小玖情不自禁的以雙手環胸,滿目警惕的望着他。

這厮,今晚上好像格外不一樣呢。

雖然平時他也經常捉弄自己,但似乎都沒有今天這麽嚴重。

看看,他那雙死魚眼就像是看着獵物一樣的盯着自己,占小玖更是覺得危險至極。

他甫一出面就能當衆給蕭亦然難看,剛才又說了那麽愛昧的話讓人遐想連篇。

占小玖覺得,她似乎遇到了對手。

麻痹!

萬一他觊觎自己的美貌,想要圖謀不軌怎麽辦?

萬一他垂涎自己的身份,想要算計她怎麽辦?

萬一……

呸!

占小玖陡地收回神游的思緒,狠狠地鄙視了自己一番。

觊觎她美貌這件事……嗯,暫且不提。

但若是說他想利用自己的身份,似乎也不太可能。

血月宮宮主連特麽遼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都不放在眼裏,會看得上她帥爹一個外姓王的身份?!

占小玖恍恍惚惚的望着夜胧月,她心底也泛出了無比的好奇。

為什麽她每一次遇見他,總是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太對勁呢?

上一次,在馬車中的時候,她心頭仿佛有什麽東西想要撞擊而出的感覺還歷歷在目。

現在,雖然那種感覺幾不可察,但占小玖仔細的體會了一番,還是能體會到那莫可名狀的顫抖。

你大爺!

這到底是為了啥啊!

彼時,夜胧月星目如耀,低垂着眼睑看着占小玖。

他薄唇一抹血痣妖嬈魅人,那微微翹起的弧度溫雅而絕美。

在占小玖雙手環胸一臉警惕的睇着他時,他唇角愈發上翹,傾身上前,眨眼間就将占小玖困在了椅子中。

他铮铮有力的鐵臂撐在扶手兩側,镌金的面具漆黑而魔性。

一瞬間,占小玖眼底精光一逝,她陡地揚手而出,得意冷笑,“夜胧月,看招。”

她小手似是對着夜胧月的小腹之下掏去,眼看着他鐵臂微動,占小玖小嘴笑得更加燦爛。

“哈哈哈,上當了吧!”

當占小玖親眼看到夜胧月出手,似乎作勢要擋住她的動作時,她驟然聲東擊西,另一只手伸出,方向直對着夜胧月臉頰的面具而去。

尼瑪,玩心機誰不會!

然而,占小玖的得意還沒維持一秒鐘,下一刻她的指尖明明都已觸碰到夜胧月冰涼的面具上,可手腕猝然一疼,她的動作也僵在了空中。

占小玖心頭一悸,瞠着潋滟如春陽的鳳眸睨着夜胧月。

還不待開口,便聽到夜胧月凜如寒風的話刮在了她的臉頰上,“不知死活的女人,敢對本宮動手?”

話落時,占小玖雙眸緊擰,牙根都打顫了。

我尼瑪,好疼!

她怎麽都想不到,夜胧月翻臉比翻書快。

只是,在占小玖堪堪承受住手腕上刺骨的疼痛時,她定定的看着夜胧月的眸光,也發現了些許的不對勁。

他,竟是以一種極為陌生且輕嘲蔑視的神色睇着她!

卧槽!

這特麽叔和嬸都不能忍啊!

“夜胧月,你發什麽瘋,給小爺放開!”

占小玖心裏驚悸不已,直覺此時的夜胧月是非常危險的。

他們兩個接觸了數次,但她還從未看到過他有這樣的表情。

陌生中充斥着嗜血,輕謾中泛着殘忍。

他,像極了一頭要吃人的野獸。

占小玖不期然的吼聲落定,她便清楚的看到夜胧月的眸子有那麽一瞬恢複了清明。

他眼底一抹凝重閃過,又垂眸看了看他指尖上的手腕,松開時,聲音低冽,“滾出去。”

啥?!

占小玖凝神打量着夜胧月的眸子,明亮的房間中她似乎能清晰的看到他雙眸再一次漸起薄霧。

那原本的清明,似是又被一抹混沌所取代。

突然間,占小玖的腦海中靈光乍現。

她摸着自己被捏疼的手腕,一瞬不瞬的睇着夜胧月,小聲問道:“夜胧月,你該會有雙重人格吧?”

這樣的想法,讓占小玖感覺到無比的頭疼。

她的運氣還能再好一點嗎?!

如果說夜胧月真的是她所想象的那樣,方才發生的一切也就都能解釋的通了。

只是,占小玖并不能确定。

不然,他這前後不一的态度,也太難解釋了!

跟她逗悶子呢?!

“你,想知道嗎?”

陷入沉思的占小玖聞聲便眼眸一閃,再次對上夜胧月時,她都快哭了。

完犢子了!

這逼的眼神怎麽又變成了陌生和嗜血。

“咳,我沒興趣知道。內什麽,你先忙着吧,咱們回頭見哈。”

直覺上,占小玖認為現在一定要遠離夜胧月。

今晚上的他太不正常,以至于他的表現都給占小玖造成了心理陰影。

這特麽要是他真的有雙重人格的話,那可怎麽辦啊?!

白天的人格已經像個死BT了,這另一重人格還不得燒殺擄掠?!

越是想着,占小玖覺得越有可能。

不然血月宮怎麽會被讓江湖人除之而後快。

占小玖煞有介事的望着夜胧月不停變換着神色的眸光,旋即她鳳眸精光一閃,擡腿就踹了過去,見夜胧月閃身離開之際,她噌的一下像只暴走的野狍子一樣,飛奔向門扉。

彼時,在房間中占小玖撲向門扉之際,夜胧月默不作聲的回眸,唇角一抹嗜血的冷笑閃過。

房門外,花楹對立面發生的事情一概不知,但她總覺得心神不寧,一雙眸子滴溜溜轉的跟陀螺似的。

‘咚!’

不知是誰突然出現在她身後,一掌就劈在她的脖頸上,毫不留情的力道直接把花楹給鑿暈了。

雲景和裴弘挑眉,望着倒下的花楹身後,不禁嘀咕道:“怎麽才來!馬上就子時了!”

聞此,來人輕輕扯了扯唇角,“配藥耽擱了,尊主在裏面?”

若是占小玖此時還有心思凝神靜聽的話,就一定會發現門外之人的聲音是她無比熟悉的鳳桓。

雲景點頭,“都在裏面,今晚看你的了。”

鳳桓點點頭,随後從袖管內拿出了一條暗色的紗巾,動作迅速的遮在了臉上。

雲景和裴弘無奈的對視一瞬,兩人回神一把将門扉打開,鳳桓閃身入內。

一開一關的房門幾乎發生在呼吸間,再次将門扉緊閉後,雲景側目睨着裴弘,嘆息,“你說鳳桓這厮也學會裝腔作勢了,還把臉給擋上了。”

裴弘附和的點頭,“可不咋地,這能裝!”

閃身入了廂房的鳳桓,站在門口處一擡眸就看到了占小玖撒丫子往自己的方向跑來。

他露在黑巾外的眸子陡然一眯,指尖凝聚真氣,嗖嗖嗖的幾下就将房內的燈盞燭光盡數熄滅。

“我擦你大爺,誰特麽讓你滅的燈!”

占小玖當然看到突然出現在房門口的黑衣男子,只是她還來不及打量他,原本燈火通明的房間就剎那間伸手不見五指。

黑暗中,鳳桓的眼眸晶亮如辰星,他隔空打物般,指尖上的勁氣穩準狠的打在了占小玖胸前的兩處xue道上。

倏地,奔跑聲戛然而止。

占小玖,哭了。

麻痹,在劫難逃了嗎?

鳳桓控制了占小玖的xue道後,便迅速的走向了一畔的夜胧月。

他才上前幾步,黑暗中便精銳的發現,夜胧月那雙泛着暗紅色澤的眸子熠熠閃爍。

這,讓他心驚不已。

竟然提前發作了?

還不到子時,他以為還有時間!

鳳桓顧不得其他,調動周身強勁的內力,趁着夜胧月眸光閃熠時,直接淩空丢出了一顆藥丸。

奈何,藥丸在飛向夜胧月時,還未近身就瞬間炸裂。

一股白茫茫的煙霧瞬間散出,夜胧月依舊站在原地,只是眼眸中的血腥氣卻愈發濃郁。

此情此景,鳳桓根本沒有任何時間思考別的,他在距離夜胧月三步之遙的位置站定。

目光緊緊凝着他,幾瞬之後,他警覺的看了看,随後便匆匆走向了占小玖。

一見鳳桓走來,占小玖的眸光閃的愈發厲害。

她被點了xue,不能動,不能言。

只能盡可能的感知着周圍靠近的氣息。

鳳桓回到占小玖的身邊,有些無奈的看着她還保持着奔跑的姿勢,一腿在前,一腿在後,兩條手臂還相輔相成的夾在腰側。

他嘴角抽了抽,随後展眉睨了一眼占小玖,無聲喟嘆一聲,便輕輕撩開了她的袖子,露出了肌如凝玉的手腕。

占小玖的手腕上還有幾道紅痕,她呲目欲裂的瞪着眼前面帶黑紗的男子。

漆黑中,一道寒光閃過,占小玖鳳眸大睜,當手腕上冰涼的觸感一閃而過時,絲絲的疼痛也開始蔓延。

卧槽!

這犢子竟然給她割脈!

次奧啊!

小爺還沒活夠呢!

到了此刻,占小玖若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那她的腦子是真的有泡了。

也是在她手腕被劃破的同時,身邊的男子身如鬼魅的閃了一圈,在鮮血滴落的瞬間他又出現在她身畔。

只是這一次,占小玖餘光看到了他手上正端着一個瓷碗。

鮮血順着占小玖的手腕潺潺湧出,每一滴血都讓小玖心裏疼的不要不要的。

她得吃多少東西能補回來啊!

很快,鳳桓手中的瓷碗已盛滿了鮮血。

占小玖以為這就完事了,結果她再次發現,這人手中竟然又端出了兩個瓷碗。

我尼瑪!

這……

整整盛滿三個瓷碗之後,黑暗中的占小玖,臉色已是極盡蒼白。

她神智猶在,清楚的知道流失這些血液對她來說并不會造成太多的影響。

可偏偏,此刻她頭暈異常,心尖上再一次湧上某物呼之欲出的感覺。

一次比一次強烈,一波比一波毒辣。

她感覺眼前的黑暗再加劇,甚至她已看不清身側不停在房中徘徊的影子。

扛不住了!

‘咕咚’一聲,占小玖在陷入沉默的一刻,嘴角泛出了自嘲的一笑,麻痹,早該想到夜胧月靠近她,不是那麽簡單的事……

清晨,鳥聲啼啼,蟬鳴吱吱。

混沌間,占小玖覺得渾身無力,頭痛欲裂。

她半夢半醒中,正琢磨着自己是死是活,耳邊突地傳來花楹低沉的嗫嚅聲:“鳳神醫,我們家小姐怎麽還不醒?”

聞此,占小玖所有的神智全部回籠。

她陡地睜開鳳眸,璀璨熠熠如波光粼粼的湖面。

“呀,小姐,你終于醒了!”

花楹正一瞬不瞬的望着占小玖,見她倏然睜開眸子,頓時驚喜的喊了一聲。

占小玖被花楹的叫聲震得耳朵嗡嗡作響,她恍恍惚惚的看着花楹,一時忘了反應。

她記得,昨晚上……

卧槽!

對了,昨晚上她遭到了夜胧月的毒手!

如此一想,占小玖一個激靈的就要坐起身,可她渾身無力根本撐不起她的動作。

于是,她猛地起身,結果又重重的摔在了軟榻上。

占小玖淚眼巴巴的望天,生無可戀的問道:“花花,我咋了。”

聞聲,花楹拉着她的手,驚魂未定的說道:“小姐,你吓死我了,昨晚上你暈倒了,要不是鳳神醫出面,我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她暈倒了?

麻痹!

被人放了三碗血,她不暈誰暈!

占小玖眼神呆愣的看着帳幔,口吻依舊低沉,“哦,我還沒死啊!”

“小姐,你胡說什麽呢。你就是暈過去而已,怎麽會死!”

暈?

暈你大爺!

占小玖僵硬的扭頭看了一眼花楹,随即嘆息的舉起了自己的右手,“你家小姐我被人放那麽多血,還沒死的話,只能說命大!”

花楹更加狐疑了。

她扭頭泫然欲泣的望着鳳桓,聲音也變得哽咽,“鳳神醫,怎麽辦?我家小姐好像又傻了!”

站在一旁始終不語的鳳桓尴尬的挑了挑眉,輕咳一聲,道:“你什麽時候被人放血了?”

聞此,占小玖的口吻愈發難耐,“你瞎啊?這麽大的傷……口……”

話沒說完,占小玖的小嘴就張大,一臉見鬼似的呆滞了。

卧槽!

傷口呢?!

占小玖舉目望着自己停在半空的手腕,入目的是一片凝如白玉的皓腕,別說傷口,就連毛孔都細膩的看不見。

這下,占小玖無法置信的又擡起了左手,依舊是白希光潔,什麽都沒有。

占小玖愣了好半饷,直到她放下手腕後,不禁雙眸緊閉。

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後,她再次睜開眸子擡起手……原來不是夢。

花楹擔憂的看着占小玖重複了兩邊睜眼閉眼擡手放手的姿勢,小嘴也慢慢癟了下去。

完了,小姐又傻了。

占小玖倉皇的坐起身,渾身無力的感覺那麽清晰,可她手腕上的傷口到底去哪了?

她苦思冥想都沒有任何頭緒。

于是乎,占小玖猝地轉眸,和花楹對視之際,她撐着軟榻湊近花楹。

在花楹一臉不解的表情下,占小玖伸出手,在她的腰際一擰……

“嗷……小姐,疼啊!”

被占小玖沒由來的擰了一下腰際的軟肉,花楹腦門都綠了!

她家小姐,果然傻了!

一旁的鳳桓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後不着痕跡的後退一步。

他覺得,此時此刻和她保持着适當的距離是非常有必要的。

看看她剛才掐着花楹的動作,連特麽手背上的青筋都露出來了。

下手真尼瑪狠!

彼時,花楹捂着自己的小蠻腰,哭都哭不出來。

而占小玖還一臉驚詫的湊近她,挑眉反問:“花花,很疼嗎?”

花楹委屈的都快厥過去了。

她用力的點頭,忍不住反駁,“小姐,要不我掐你試試!”

占小玖恍若未聞,收回視線時,便再次盯着自己的手腕,嘀咕道;“我了個擦,竟然不是做夢,會疼呢!”

言畢,花楹頓時哇哇大叫,“小姐,你要是認為自己在做夢,幹嘛不掐你自己!”

占小玖微微搖頭,跟沒事人似的丢出一句,“廢話,多疼啊!”

花楹:“……”

“小玖,你沒事吧?昨晚上到底發生什麽了,你怎麽會暈在房間中?”

鳳桓開口詢問,直接給占小玖造一愣。

她暈在了房間中?!

尼瑪,放你娘的屁!

她明明是被人……

有些話,占小玖特別想罵出口,但是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說!

她被人放血了?

她被人襲擊了?

怎麽說,似乎都不對。

明明身子虧空的感覺還那麽明顯,可這手腕上的傷口卻在一夜之間消失不見。

她特麽找誰說理去啊!

花楹擰着眉,打量着占小玖怔怔的表情,不乏擔心的問道:“小姐,昨晚上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我當時被關在門外,明明你和血月宮的宮主在一起,可後來……你怎麽就暈倒了?”

話落,占小玖眸光倏然一亮,“夜胧月那犢子在哪?”

花楹搖頭,“我也不知道啊。昨晚上好像有人在背後偷襲我。我暈倒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今個早上我在門口醒來時,沖到房間裏就發現你自己躺在地上,血月宮的宮主已經不知去向了。

小姐,你都快吓死我們了。剛才白堂主看見你這樣,直接去了分舵,聽說還要對血月宮發出白骨令呢。”

占小玖的思路有點趕不上節奏了!

白卿愛湊熱鬧她是知道的,可是這一晚上到底發生了毛線啊!

她怎麽就莫名其妙的丢了傷口,然後完好無損的躺在這兒?

占小玖覺得,若是想要弄清楚昨晚到底發生了啥,唯一能問的就是夜胧月。

可這厮來無影去無蹤的,占小玖想要找他,簡直比登天還難。

“花花,你倆先出去,讓我自己呆一會!”

占小玖千頭萬緒,但始終理不出一條清晰的思路。

她開口之際,花楹似是還想要說什麽,但鳳桓卻制止了她,直接将她帶出了廂房。

房間中,只剩下占小玖一人獨處。

她雙手環膝坐在軟榻上,身上還是昨晚上去見蕭亦然時的那身錦袍。

她小臉緊繃,雙眸恍惚,指尖輕撫着自己的手腕,總覺得特別不真實。

這世界,會有一種傷口,區區幾個時辰就能結痂,甚至不留一點痕跡?

還是說,昨晚上發生的一切才是她在做夢?

可她明明記得很清楚,夜胧月那雙嗜血的眸子和他陌生的眸光,甚至包括冰涼的鋒刃劃破她肌膚的顫栗都那麽清晰的在腦海中盤旋。

越想占小玖越覺得事情不對勁。

她覺得如果不是自己做夢的話,那麽凡事只要做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她吐息一瞬,強行壓下心頭不規律的躁動。

下地穿上鞋子,她的小身板晃悠了兩下。

如此多的跡象表明,她現在的身子真的很虛弱。

即便一切被掩飾的幹幹淨淨,但她也依舊相信自己的直覺。

占小玖沿着房間中緩緩踱步,她憑借腦海中僅存的印象走到了昨晚她被點xue定住的門扉附近。

她站在原地,目光凝聚着地上的青石瓷面,幹淨的纖塵不染,更別說是丁點的血跡。

占小玖不肯放棄,又在房間中轉了一圈,依舊一無所獲。

倏地,她靈光乍現,目光堪堪望向了廂房正中央的桌案上。

青藍色的桌布垂蕩着流蘇,随着窗口徐徐吹入的清風浮蕩。

她眯着眸子,一步步走進,看着桌上所擺放的茶盅和瓷碗,小心翼翼的拿起來,放在鼻端嗅了嗅。

沒有味道!

什麽都沒有!

連瓷碗都幹淨如新,占小玖此時就感覺自己像是大海行舟一樣,孤立無援。

到底昨晚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麽!

為何眼前的情況和她所記憶中的樣子大相徑庭。

心頭的躁動和偶時傳來的狂跳,讓占小玖愈發覺得,自己的身體一定有着某種秘密。

金線蛭會因為吸了她的血而迅速死亡。

夜胧月也說,迫心蠱對她不會起作用。

偏偏,她記得夜胧月嘗過她的血,卻毫發無損。

忽然間,占小玖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會不會她昨晚上被放掉的血液,其實……是被夜胧月給喝了?!

尼瑪!

而她帶毒的血能毒死金線蛭,對夜胧月卻完全沒用?!

她可不可以聯想一下,她和夜胧月之間是否有着某種聯系?

占小玖本就頭痛欲裂,這方清醒過來,又不停的苦思冥想。

結果就導致她在心頭一陣撞擊似的跳動後,腦仁就像是爆炸了一下,一個不注意,‘咚’的一聲就趴在桌上暈了過去。

清風如楊柳岸的春陽徐徐而入,暖融的感覺令人身心舒暢。

在占小玖臉頰蒼白的暈在桌前時,随着一陣冽風吹來,桌前便已經站了一人。

夜胧月出現的恰到好處,此時他面具下的雙眸已恢複了黑耀般的神采。

連他唇角的血痣都格外的妖嬈魅惑。

他雙眸緊緊的凝在占小玖身上,薄唇微抿的走上前,傾身将她的小身板給撈到了懷裏。

這樣的公主抱,若是占小玖還清醒的話,一定會踢着腿撒着潑。

可她現在眉宇間的脆弱以及輕飄飄的身板,沒由來的讓夜胧月心頭一抽,有些絲絲拉拉的疼。

他眼底冷光乍現,體內的真氣蓬勃散出,在四肢百骸油走一圈後,心頭的抽痛也被他強行壓下。

占小玖對于夜胧月的出現全然不知。

蒼白的小臉看起來虛弱無比,窩在夜胧月的懷裏,就像個熟睡的孩子一樣令人疼惜。

眼下,夜胧月将她輕輕放在軟榻上,随即掀開她額頭的飄帶,映入眼簾的是紅若滴血的胎記。

夜胧月眼簾微垂,纖長濃密的睫毛在他眼底投下一片陰影,也遮蓋了他滿目的涼光。

一如上一次,夜胧月将自己的指尖劃破,捏出血珠的同時,放在占小玖的唇邊迫使她咽下。

只是,這一次卻不同以往,占小玖額頭上的胎記雖然淡了一些,可依舊紅得吓人。

夜胧月喟嘆,眼波中看不出太多的情緒,但他卻憑空開口,“鳳桓昨夜給她吃了什麽?”

言畢,雲景如鬼魅般倏地現身。

他站在夜胧月的身後,看都不看占小玖,語氣低沉的回答:“回尊主,鳳桓為了掩蓋住她的傷口,給她下了靈蠱!”

夜胧月聞聲不語,但雲景卻清晰的感覺從他身上傳來的怒氣有多麽濃烈。

他驀地單膝跪地,望着夜胧月站在軟榻邊的身影,解釋道:“尊主,此事并不能怪鳳桓。您的情況愈發嚴重,如今只有占小玖的血能控制住。鳳桓這樣做,也是不想節外生枝。”

夜胧月負手而立,沉聲道,“下一次,沒有本宮的命令,誰都不準從她身上采血。”

“尊主!!”雲景驚聲擡眸,望着夜胧月的身影,滿臉的晦澀,“三思啊!鳳桓有分寸的,他不會要了占小玖的命,只是依尊主的情況,若沒有她的血……”

“滾!”

很明顯,夜胧月怒極。

雲景望着夜胧月的身影,承受着他散體的罡風卷裹,一咬牙不禁再次說道:“尊主,千萬不要被控制。您現在對占小玖的情緒,多半是來自你體內的……”

“滾出去!”

在雲景還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夜胧月卻驟然回神,眼底凜如寒風,他金絲袖袍如驚雲而出,強大的內力一瞬就拍在了雲景的身上。

随着雲景話還沒說完,就直接被拍飛摔出窗口時,夜胧月周身狂風大作,窗棂猝然間盡數關閉。

夜胧月袖管輕拂,眨眼間廂房內便恢複了寧靜。

他掀開衣袂,落座在軟榻一角,垂眸看着占小玖恢複了幾分紅潤但依舊不乏虛弱的臉色,幽幽一嘆,什麽都沒說,但卻執起她的手腕,輕輕摩挲着如羊脂白玉的肌膚。

夜胧月瞬了一眼雙眸緊閉的占小玖,繼而他鐵臂一顫,渾厚的內力便如涓涓小溪一樣,沿着小玖的手腕竄入了她的體內。

在夜胧月霸道又不失溫柔的內力貫入時,占小玖凝重的呼吸漸漸平穩,臉色也開始泛出了紅霞。

半盞茶的光景已過,夜胧月放開她手腕之際,沉睡的占小玖已經像個沒事人一樣,睡得格外香甜。

“尊主,你又何必如此。朔月之後,你不該為了她動用內氣的。”

鳳桓不知何時出現在廂房中,他站在門扉不遠處,隔空望着軟榻的方向,口吻低沉晦澀。

聞聲,夜胧月半垂的眼簾驀然掀開,他泓遂如淵的眸子緊緊膠着鳳桓,神色淩厲如鋒,“鳳桓,沒有下一次!”

鳳桓擰眉,神色堅決步履沉穩的走到軟榻附近,站定時不禁義正言辭的說道:“尊主,你該知道你和占小玖之間有着怎樣的聯系。

屬下并沒有做什麽,昨晚若非用她的血做藥引,說不定你現在已經發狂了。

随着年頭的增長,你體內的東西愈發難以壓制。而今最好的辦法,就是以毒攻毒。

她占小玖,是最好的良藥。尊主,為了你的身子,屬下不得不這麽做,即便你要懲罰,屬下也絕無怨言。”

夜胧月深邃的瞳眸睇着面色堅決的鳳桓,即便他說的是真的,但夜胧月心頭卻愈發的煩躁。

“你也給老子滾!”

一瞬間,夜胧月沒了耐性,甩着衣袖卷出狂霸的內勁,在鳳桓瞠目結舌的表情裏,直接把他也拍了出去。

身為血月宮的宮主,他鮮少會有如此激烈的情緒外露。

如今,他因為占小玖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例,也不知道到底是對還是錯。

只是,被拍飛的鳳桓,相比較雲景要苦逼的多。

至少雲景是倒着飛出窗外的,而他是直接撞碎了窗棂,摔到地面上,跟個王八犢子似的。

這下,辰時已開始喧嚣的大街上登時熱鬧了!

人都說天上掉下個林妹妹!

結果他們未涼城的街頭,接二連三的掉下來兩個大老爺們!

看這樣子,是趴人家窗戶去了?

百姓最愛幹什麽?

當然是湊熱鬧。

鳳桓這還來不及從地上爬起來,結果人群中就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快看,又掉下來一個小飛賊!”

這下可好了!

鳳桓才站起身,一顆爛菜葉就精準無比的砸在了他的臉上。

“打他。快打他!”

“沒錯,使勁打。他肯定和剛才那人是一夥的。”

“诶!打死你個臭不要臉的。”

鳳桓狼狽的轉身就跑,他就納悶了,他堂堂江湖銀針公子,啥時候變成小飛賊的。

另外,尊主你能不能行啊!

為了占小玖,竟然這麽對待他們兄弟兩個。

真是炒蛋的人生扯淡的過!

最終,鳳桓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躲過臭雞蛋和爛菜葉的攻擊的。

直到他喘的跟個犢子似的,躲在一個巷口內裝路人時,一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鳳桓滿臉怒火的回眸,頓時哭笑不得。

眼前的雲景,并沒比他好哪去!

腦門上還挂着一溜黃色的雞蛋湯,頭頂的發髻上還左右挂着兩個爛菜葉。

他看見鳳桓的狼狽樣,僵硬的笑道,“你也被扔出來了?”

鳳桓眼神一閃,“怎麽可能,我是自己走出來的。”

雲景扯了扯嘴角,但笑不語的望着鳳桓的身後。

見他這樣的舉動,鳳桓心頭一窒,情不自禁的回頭看去,好死不死的一個臭雞蛋也砸在了他的腦門上。

“哈哈哈!讓你跟我裝犢子!”

雲景笑得前仰後合,倆人就跟神經病似的,臉上挂着雞蛋湯,頭上戴着爛菜葉。

直到巷口處已經有不少百姓追過來朝他們扔東西時,鳳桓咬牙切齒的罵道,“你特麽有意思沒意思?”

聞聲,雲景臉色一僵,“別廢話了,還不趕緊跑!”

言畢,倆人眼底皆是閃過無奈,随即身如展翅,雙雙振臂高飛。

這都是什麽世道啊?

麻痹!

剛才發生的一切太特麽突然,他倆都忘了自己是內力深厚的江湖公子了!

占小玖,都特麽是你惹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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