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周六
我當然沒有真的被那幾個人揍一頓,雖然那幾個人居然真的打算跟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大幹一場。
不……是頂着陸嘉手無縛雞之力殼的我。
在我胡思亂想企圖為自己找回點尊嚴的時候,聽到了賀霖智關切地問道:“嘉嘉你沒事吧?”
我生無可戀地看過去。
……
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是突然出現的賀霖智救了我。
标配版的英雄救美環節并沒有想象中那麽激烈,幾個草包被賀霖智一句“如果你們明天還想出現在學校,放開她”吓得調頭就跑。
我一臉無言地看着那一溜煙逃跑了的人,又看了一眼賀霖智,心中戚戚地覺得被曾經的情敵救了實在是一件太沒面子的事情了。
再後來,被賀霖智死死地扣住了肩膀的我就聽到了他的那句詢問。
帶着一萬分真心。
我心想我一沒受傷二沒狼嚎的,怎麽也不像是有事的樣吧,他這麽明知故問實在有些過分,不過看在他即使幫了我的份上,我還是點了頭:“我沒事。”
“沒事就好。”賀霖智笑得暖洋洋的,接着問道,“怎麽沒等我呢?”
未等我開口,他繼續沉吟着問道,“還有那天晚自習後你自己走了,回到家以後怎麽也沒給我打電話?學校裏招惹了人怎麽也沒跟我說?你……”
…………他怎麽這麽酸怎麽這麽多話啊。
我皺了皺眉,一時間沒忍住,脫口而出:“你煩不煩啊?”
……
對不起,我又忘了我現在是陸嘉。
賀霖智以為他現在面對的是他的女朋友陸嘉,他所說的這些話也的确是為了她好,甚至關心體貼到了極致。只是這些話聽到了我的耳朵中,便讓我多了幾分煩躁。
路過的清風不停歇地吹過,吹得他額頭的碎發起起落落。
賀霖智微微低垂下頭,微笑也僵在了嘴角,他低聲說:“原來你是這麽覺得的啊……”
他這麽一低落,倒讓我覺得幾分愧疚了。不論是這一世還是上輩子,他都未對我做出什麽實質性的傷害,我對他的厭惡也僅限于他渣了我喜歡的李安憶。而我自從占用了陸嘉的身體以後,就對他一直虛情假意,還時不時的不給他好臉色。我要是真的是陸嘉的話,便也罷了,他寵寵女朋友倒也正常,但問題上,做這些的是我。
我剛想要開口跟他道歉,便看到他突然擡頭。
賀霖智笑容全斂,一言不合就給我來了個壁咚,沉言道:“你不喜歡溫柔的……”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弄得一懵:“???”
他冷笑一聲,自以為非常酷地說:“難道你喜歡霸道總裁型的?”
我徹底無語了,舉手投降:“別,你還是正常點吧。”
賀霖智這才又恢複了笑臉,收回了胳膊,順便還揉了揉我的頭:“知道你最近心情可能不好,但是有什麽事情不能跟我講呢?”
我欲哭無淚,強忍着甩開他的手的沖動,心裏卻又一次盤算着分手了。
再怎麽玩下去,我鐵定會把皮給弄崩。
嗚。
在熬過了幾日的早起之後,我終于如願以償地可以賴在床上睡死過去了。
不料,一陣鬧鐘聲在六點準時響了起來。
卧槽神經病啊!誰會在美好的周末定鬧鐘啊!
強烈譴責了一下陸嘉,我把鬧鐘一關,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再次把我吵醒的是又一陣震動聲。
我以為又是一個糟心的鬧鐘,順手往右一滑,繼續昏睡過去。
結果沒一會兒,我竟然聽到了手機裏傳來了一句:“喂?陸嘉嗎?你什麽意思啊?”
我清醒了一瞬,有些絕望地看着手機上的通話時間,深吸了一口氣以後,我才心虛地說:“喂。”
那邊沉默了一秒,用懷疑地口氣問道,“陸嘉你不會還沒睡醒吧?”
我哪是還沒醒啊?壓根還處于長在床上的階段!因為摸不着頭腦,我只好模糊道:“……還好,差不多了。”
那邊一陣咆哮,“是啊!!是差不多了!!那你是不是應該給我解釋一下,你今天翹課的原因?”
我一懵,“今天不是周六嗎?”
那老師怒氣反笑,“你是第一天上學嗎?你是在上小學初中嗎?學校補課的傳統難道是你一句‘今天周六’就能破壞的嗎?”
我:…………
我現在反駁一句我真的不知道有用嗎……
身為遲易禾那麽多年,別說是周末,就是平時我都懶得去學校,就算是那時候有所耳聞,十幾年過去了壓根沒放在心上的我根本就不知道還有這種鬼規定。
我試圖補救一下,卑微道:“老師我現在就去學校。”
“立刻給我滾學校來!!!”
我捂着自己飽受摧殘的耳朵,挂斷了電話。瞥了一眼時間的時候,發現都已經十點多了。我說服自己現在趕去也是浪費時間幹不了什麽的,便磨磨唧唧地起來,決定吃個早午飯以後再去學校。
下午來到教室的時候,剛剛過午休時間。
出乎預料的是,李安憶竟然主動來找我了,在我打算再趴在桌子上補一覺之前。
她清冷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帶着些淡淡的嘲諷:“還沒睡夠?”
我摸了摸鼻子,誠實道:“被那老妖婆吵起來了。”
李安憶微微蹙眉,只是一副“我不想跟你說話但是迫不得已”的态度,繼續說:“張老師讓你下午放學前去辦公室找她。”
我點頭應下。
“另外,下次別逃課了,你成績本來就不是很好。”
她突如其來的一句關心的話令我一怔,簡直要為自己腦補一個愛心小劇場了。
轉而她才又補充說明了一句,“作為班長,我不希望任何人給我帶來這些不必要的困擾。”
我又點了點頭,在她準備回座位的時候,叫住了她:“李安憶。”
她回頭,一臉疑惑。
不知是出于什麽心态,我竟然鬼使神差地問了句:“如果我跟賀霖智分手的話,我們還能和好嗎?”
說完這句話以後,我竟然有一種比告白後還激動的心情,只覺得心跳得有些不正常。我知道,我不該在現在說這些的,卻隐約又帶着些期待。
——明明知道即使得到一個完全否定的答案也是理所應當的,卻也還是緊張得不行。
李安憶似乎沒想到我突然說到這個,不過,沒一會兒就收斂起了驚訝,倒也沒太打擊我,只是含糊地說:“也許吧。”
至少不是直接的拒絕。
我稍稍安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