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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批作業

去老妖婆辦公室的時候,我恰好碰到了遲易禾。

他站在新來的老師面前,微微低垂着頭,仿佛一個溫順聽話的好學生一樣。不論那個年輕的老師說什麽,他都點頭應下。

我被這個場景吓得不輕。

我仔細地回想了一下,不記得自己的高中時代還有這麽一個年輕貌美的老師。是因為我才錯亂了原來的軌跡嗎?

……不過遲易禾這般反常不會是因為這個女老師的美貌吧?

啧啧。

我暗暗打量了一下那個女老師的樣子,覺得的确不錯。

“陸嘉!你站那幹什麽呢?過來。”

我被老妖婆的聲音弄得一激靈,連忙走過去了。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我經過的時候,遲易禾看了我一眼。

我剛一過去,老妖婆就把魔爪伸向了我的耳朵,疼得我眼淚直飙。

我特誠懇地求饒:“老師我錯了……”

“你還知道錯了?”老妖婆涼涼地開口,“你是不是逼我給你家長打電話?”

我立馬堅決地搖頭:“老師你給我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比如,數學先給我考個及格?”

“…………”

老妖婆又是一擰,“你還猶豫起來了?”

我疼得“嘶”得一聲,在心裏給她狠狠地記下了一筆,并且嘴一快就給自己立了個FLAG:“老師你別擰了我下次數學給您考個第一怎麽樣!”

“……”

“……”

霎時間,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老妖婆一臉“你是不是瘋了”的表情看着我,我往旁邊一瞥,遲易禾也施舍給了我一個嘲諷的眼神。

被刺激了一下,我腦子一熱,亢奮道:“不考第一,老師,你每天擰我十下怎麽樣?!”

老妖婆眼神變得深沉,莫名的在不信任中透露出了幾分欣慰,看得我毛骨悚然。最後她也只是說:“你只要下次考及格了,我就一學期不擰你了,怎麽樣?”

我十分感動地點了點頭。

“我還有些卷子沒看。為了讓你在數學中多熏陶一些,我決定把剩下的作業交給你。”老妖婆拍了拍我的肩膀,“那邊有一份帶正确答案加解析的,記得挑出十份來認真連帶答案抄上去改一下。我先走了,你要是也想早走的話,快點看吧。”

我:“…………”

至少,聽一下……我的意見……

看了看那些卷子,我只覺得頭暈目眩。

似乎……還不止我們班的。

“诶,這位同學也是咱們班的吧?今天上午沒來?”那個年輕的老師笑吟吟地開口問我。

我轉過去點了點頭,這次看得清楚了許多,不由再次感慨,這個新老師是是真的好看,非常符合我的審美。

我沖她笑了笑,主動說:“老師好,我叫陸嘉。”

遲易禾對着瞬間剝奪了老師注意力的我露出了一個十分嫌棄的表情。

我沒搭理他,繼續跟老師搭話:“老師您以後要教我們班了嗎?”

“對的對的!”那老師一笑,眼睛就彎了,“我姓秦,你叫我秦老師就好了。”

“咦,可是我覺得張老師似乎沒有點放手我們的感覺……”想起剛剛老妖婆的氣勢,我又沉重地同意了一下自己。

“啊,我是教英語的。”秦老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過來找你們班主任的,正巧碰上了遲同學幫忙。”

哦英語啊……我幸災樂禍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當布景的遲易禾。

對着秦老師乖巧地點了點頭,我說:“老師,那我先去批試卷了。”

我從遲易禾的眼中看出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赤|裸的挑釁讓我瞬間不爽了。

我冷笑一聲,又主動對秦老師說:“對了老師,您剛來吧,作業還是上次老師布置的,讓遲同學幫您批作業吧,他閑來無事一定很樂意幫忙的!”

秦老師的表情有些猶豫。她畢竟是剛來的老師,按道理講的話應該從現在起就認真對待班裏同學的作業,更何況是第一次。只是,她對班裏情況了解甚少,還需要加班整理一下學期計劃之類的,晚上還有個會。這麽想下來,她實在是有些動搖。

我微微一笑,然後又趁機加了個把火:“老師,他一直想要提高一下自己的,給他個機會,可以嗎?”

遲易禾:“…………”

秦老師的眼睛一亮,轉而十分期待地看向了他:“真的嗎?”

遲易禾表情一僵,轉而“嗯”了一聲。

“我還有個會要開先走了,麻煩你們了!”

我笑眯眯地說:“不麻煩不麻煩。”

遲易禾:“…………”

等到秦老師離開了後,遲易禾涼涼地問我:“你的報複?”

我瞥了他一眼,從容不迫地說:“這叫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他皺了皺眉,“我怎麽不知道你跟我有福同享過?”

“現在不就是嗎?一起補課啊。”

“……”

遲易禾不發一言地走出了數學組,結果沒過五分鐘我就看到他抱着一堆的英語作業過來,然後往我旁邊的桌子上一扔。我一看就知道,他過來就是為了膈應我的。

我感慨道:“你可真是童心未泯呢。”

“什麽意思?”

“俗稱,幼稚。”

“……”他咬牙切齒道,“閉嘴。”

我一邊翻着數學試卷勾勾畫畫,一邊跟遲易禾搭話:“你怎麽會那麽熱心地想要幫助秦老師呢?”

“…………”

見他不搭理我,我興趣不減,繼續說:“是因為她長得好看吧?”

遲易禾依舊意志堅定地拒絕跟我說話。

我嘆了口氣,繼續自顧自地說下去,“也是,畢竟她是你喜歡的那一款。”

遲易禾終于忍不住了,“你能不能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到我身上?”

我看過去,看到他眼底的怒火,發覺他的憤怒是真切的。

——拜托,我們不是一個人嗎?這個時候不應該統一戰線的嗎?

我繼續手中的任務,在那些胡亂堆砌的數字圖形中,找出些與正确答案相仿的地方。過了一會兒,我才又開口:“是因為得到了她的認可吧?”

“……”遲易禾的手一頓,嘴抿成了一條縫。

我就知道。

典型的吃軟不吃硬型。就算對方刀劍相向對着他,他也會一聲不吭地迎面對上。但只要對方持續地露出一點點的善意,哪怕多說幾遍“我覺得你很不錯诶”都會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強硬慣了,也習慣無視掉別人一開始的善意,但只要對方沒有立刻轉身,他便抑制不住地倒戈向對方。

遲易禾諱莫如深地看了我一眼,卻沒有說什麽。

我轉了轉手中的筆,看着窗外匆匆離開的學生們,突然說:“你說晚飯前我們能批完嗎?”

“閉嘴專心點。”

“…………”

夕陽西下,我揉着有些酸痛的肩膀,看了眼挂在牆上的表。

18:07。

學校裏的學生應該走光了,教師的話也差不多了吧。這麽想着,隐約間,我聽到了門口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對着仍舊奮鬥于作業中的遲易禾說:“你聽到有什麽聲音了嗎?”

遲易禾皺眉,“你安靜一點。”

再然後,我似乎聽到了鑰匙鎖門的聲音。

“剛剛……是有人把門鎖了嗎?”

“……”遲易禾直接走過去拉了拉門,片刻後改成了敲門,最後暴走成踹門。

我覺得我已經沒有要開口詢問的必要了,直接過去之後,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肩,然後在他詫異的眼神下提高了聲音:“有人嗎——”

我拖長了聲音,繼續問:“有—人—嗎——”

喊了一會兒發現并沒有什麽回應以後,我突然看向了抱胸站在那裏的遲易禾。

遲易禾一臉“???”地看向我,有些不自在地問:“幹嘛?”

“你帶手機了吧?”

“……”作為不規範學生代表的遲易禾有些不情願地說,“帶了。”

我眼睛一亮,轉念一想卻又覺得無望:“你手機裏應該沒什麽能指望的人吧……這種情況總不能打給警|察吧?”

“……”

我突然覺得一陣悲傷湧上心頭,忍不住鬼哭狼嚎:“完了,晚飯泡湯了。”

遲易禾有些無語:“你能不能把關注點轉移到些正常的地方!!”

我認真教育他:“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你到底是哪個時代的人穿越來的?”

我摸了摸鼻子,“俗是俗了點,但是貴在形容貼切啊。”

遲易禾順手打開了燈,然後走向了窗戶。

我脫口而出:“你冷靜下,這是五樓!”

“……”難得的,他選擇了給我解釋而不是冷嘲熱諷,“有點冷,我關一下。”

我:“哦。”

“你就不能想一下怎麽出去嗎?”

“???”我被氣笑了,“我剛剛有說過外面有聲音的吧?”

“如果你剛剛直接過去的話,我們現在就不會在這裏了。”

我被他理直氣壯推卸責任的氣勢折服了。

“真的沒有什麽可以撥打的電話嗎?”我不死心的想要從遲易禾那裏得到點我遺忘的記憶,“比如門衛辦公室,班主任電話,或者校長助理誰的……”

他倒是很幹脆,想都沒想直接說:“沒有。”

……倒是跟我記憶中沒什麽出入。

我又在辦公室裏晃悠了一會兒,突然間靈光一閃。

我大步流星地走向遲易禾,興沖沖地對他說:“我想到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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