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聖誕節
高二的上學期進入到了尾聲,比起令人心驚膽戰的期末考試,更早到來的元旦顯然更能吸引同學們的注意。
“啊,元旦那天我們中午一起去超市買些吃的吧!”
“如果那天可以不用穿校服就好了……”
“能玩一下午就知足吧!”
“……”
作為副班長的關知景一邊考察民情似的拿着本子記着些什麽,一邊皺眉吐槽着:“先到來的應該是聖誕節吧?”
“對。”
“那為什麽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把它冷落了?”
“嗯……為了順應時代潮流,弘揚中華民族傳統文化吧。”
關知景一臉震驚地看向我,我立馬識趣地改了口:“因為聖誕節不放假吧。”
他立馬放下心來似的,“……這才像你說的話嘛。”
我翻了個白眼,“你就不能适時把自己的思想拔高一點,升華一下?”
“是我思想不到位,行了吧?”
“行什麽行!把本子扔一邊,給我過來幹活!”
鬼知道李安憶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大掃除竟然把我和關知景分了一組。我煩煩氣氣地又瞥了他一眼,“你連打掃衛生都帶這個本子,是打算用紙筆幹活嗎?”
“我這是善于記錄生活點滴。”
“這就是你偷懶把所有髒活累活推給我的原因?!”
聖誕節當天,意料之外地收到了幾份聖誕節禮物。因為那天關知景的“聖誕節不重要論”太過深入人心,我甚至沒能準備幾份禮物。
當關知景拎着禮物過來的時候,我立刻拽住他,虛假地笑了笑,質問道:“是誰告訴我大家都不約而同冷落聖誕節的?”
“……失策。”
“送的什麽啊,你都不提前問問我需要什麽?”我一邊說着一邊拆開了盒子,裏面竟然躺着一支口紅。
關知景辯解了下:“問了還有什麽驚喜。”
我一言難盡地看着那支口紅。挺貴的一支,他倒是挺舍得。
發現我的注意一直在口紅上時,他又開口:“你之前嚎着生日想要的那支。不等生日了,提前收到,驚喜嗎?”
“倒真的是有些驚喜。”如果是原來的陸嘉的話。
“你也不用壓力太大,只求你不要把你随手撿的玻璃給我當生日禮物就好!”誠懇地表示完訴求後,他回去了。
尚之檸湊過來,幽幽地飄了一句:“為什麽我不配擁有一個竹馬呢?”
我嚴肅地接了句:“因為你的運氣全用來換你這個全世界最好的同桌了。”
她再次被我的不要臉震撼了一下,“你也真敢說!”
我依舊臉不紅心不跳,“只要你敢聽。”
在尚之檸無可奈何的一句“你真是太不要臉”哀嚎中,我看到了一臉詭異的遲易禾正站在不遠處,目光十分複雜地看着我。發現我望過去之後,他立馬避開了眼。
……他難道是聽到了我剛剛的無恥發言?
可領略我更深功力的他,怎麽可能輕易被我的豪言壯語所打敗呢?
我又盯了他一會兒,他竟然直接踩着上課鈴轉身就走了。
下午午休過後,賀霖智又來了,帶着他的禮物。
“又”是因為,從早讀到現在,每一節課下課他都會準時在教室門口等着。
在此期間,各類像是“吊着賀霖智,追着遲易禾,陸嘉絕了”“賀霖智也太可憐了吧”“建議他們喜歡我,我沒陸嘉那麽渣”“我殺陸嘉”等言論在我耳邊飄了好久,但十分感謝這些人沒有直接跑過來膈應我。
我看着被幾個男生調侃得有些尴尬的賀霖智,忍不住嘆氣。
真是個死腦筋。
為了不用每節課下課都看到他,也為了減少一下我的心理負擔,我終于還是慢吞吞地走出去了。
見到我出去以後,其他人也就識趣地散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覺得賀霖智的眼睛似乎都亮了一下。
我內心的愧疚也随即多了一筆。
沒有多說什麽,把手中的禮物一遞,只說了一句“聖誕節快樂”以後,他就離開了,毫不拖泥帶水。
“……”
我對着他的背影,有氣無力地說了句:“……聖誕節快樂。”
不料他回頭了,還笑了下。
這下,我真的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了。
我走回教室,剛坐下繼續忏悔的時候,突然看到了拎着一堆東西回來的遲易禾。
什麽也沒說,他直接把東西放到了我的桌子上。
我看到那堆東西,覺得有幾分詭異:“……你都買了些什麽?需要我分給其他人嗎?”
“全都是給你的,你喜歡的。”
還沒等我質疑他怎麽知道我喜歡什麽的,剛剛回來的尚之檸就忍不住驚嘆道:“天哪,你竟然都買了?”
我狐疑地看着兩個人。
遲易禾解釋道:“尚之檸給我列了張清單,我不知道你更想要什麽,索性就全買了。”
我又看向了尚之檸。
尚之檸立馬悲痛地說:“對不起,嘉嘉,是我背叛了你。”
“他威脅你了?”
“不……”
遲易禾冷不丁地接了一句:“一支口紅而已。”
我翻了個白眼,倒也沒放在心上:“好了,那你可以說了嗎,你有什麽事求我。”
遲易禾:“?”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遲易禾的表情略微一變,我下意識就知道他在琢磨着拿什麽搪塞過去了。他說:“這些算你送的生日禮物的回禮。”
“……然後呢?”
這可不是他從前的辦事風格,那麽锱铢必較的一個人,我在他的小本本上不知道被記了多少筆,怎麽可能因為那次被強迫着過完的生日而費這麽大勁?
他說:“你喜歡我。”
他的聲音不耐又慌亂,篤定又堅決,還帶着一絲令人不易察覺的緊張。
遲易禾避開了我的眼神。
……這是什麽意思?
我近乎荒唐地問他:“你想回應我?”
他沒有說話,可是沉默已經是最好的答案了。
尚之檸察覺到氣氛仿佛有些不對勁,低聲又迅速地說了一句:“這還不明顯嗎?”
是,明顯,相當的明顯。
陸嘉何德何能才能讓一向冷漠易怒的遲易禾,一次又一次地妥協甚至是默認?可就是因為太過于明顯了,我才從一開始就否定了這種可能。
可是,無論我再怎麽自戀,我都下意識地抗拒喜歡上遲易禾。
不是因為喜歡上自己是什麽天理不容的事情,也不是因為性別障礙。
如果面前的人是小時候乖巧一點的自己,或者幹脆面對着一個跟我本來年齡相當的自己,我都有可能喜歡上他們。
偏偏是遲易禾。
天哪,我究竟要多想不開,才會選擇喜歡上全世界最難搞的小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