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探望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我幾乎每天都一心一意地撲在學習上。
——被迫的。
這麽想來我還是有點怨恨遲易禾的,畢竟如果不是因為他推辭了,這樁苦事就不會落到我身上了吧。
不過他把推辭的理由捧高了,還是以“我是為了不離開你”這樣冠冕堂皇的理由。
人一旦被逼得太近了,反而更容易胡思亂想。
上一世的時候,陸嘉沒有我數學成績的加成是參加不了這次比賽的,遲易禾的成績也依舊糟糕至極,所以不可能是他。
…………
好像是賀霖智?
好久沒有想起這個名字讓我不由恍惚了下。
雖然我對他一直沒有過度關注,但印象中他的理綜是那些老師一直挂在嘴邊誇的,難免也有些零碎的印象。
聊到這個的時候,遲易禾的語氣立馬冷了下來:“你還對他念念不忘?”
“跟你說正經事呢,談什麽亂七八糟的感情問題!”
夜色已晚,由于不想打擾到同宿舍的勞累了一天的舍友們,我蹑手蹑腳地跑到了沒有人的天臺上。
由于沒有帶外套,我凍得瑟縮了下。
遲易禾不得不扔下心裏的一陣不痛快,冷聲道:“如果當初你拒絕了的話,現在集訓的就是賀霖智了。”
“……”我抽了一下鼻涕,悲憤地說,“都怪老妖婆當時把我蠱惑了!”
頓了一下,遲易禾又說:“你回去吃點藥。”
“啊?”
“聽到你感冒了。”
“……哦,沒感冒,就是這有點冷。”想了一會兒,我又說,“不過這麽說起來,我還真沒帶感冒藥。”
像是預料到了我會這麽說,他冷哼一聲,“我給你的箱子裏有。”
“…………”
“回去暖和下吧,我再給你發消息。”
我自然樂于善待自己,麻溜挂斷了電話就進屋了,一進去就看到了一個還沒睡下的女生看了過來,她向我投來的高深莫測的眼神。
我朝她尴尬一笑,鑽進了被窩。
那天晚上,我照例回完了遲易禾的消息,本來就昏昏欲睡,突然收到了尚之檸的長篇大論。
……
遲疑了兩秒鐘,我決定用五分鐘時間通讀一下全文。
結果五分鐘以後,又是一長段。
我再次“……”了一會兒,在我從那些文字中找到了一句“我知道你已經休息了,但我實在是忍不住”的時候,平息了一下我的不滿。
概括來講,就是齊雪有了女朋友,并且發朋友圈公開了。
其中夾雜着她一把辛酸淚的詳細情緒變化過程。
她在一排的感嘆號以後,又發:“你知道我是怎麽知道的嗎!!!”
我被那感嘆號震得頭疼,“你不是剛說他是在朋友圈公開的嗎……”
“對,是這樣!但我看到的直接原因是,他竟然私聊我讓我給他點贊!!”
我逐漸感受到尚之檸的怒氣愈演愈烈,只能回了一句:“太過分了,這也太傷你的心了。”雖然我心裏想的是,本來齊雪也不知道她喜歡他呀。
“他竟然讓我給他的朋友圈點贊!!難以置信!!我們兩個又沒什麽共同好友,他幹嘛啊!!有病吧!!”
我仿佛隔着屏幕看到了她怒戳手機的樣子。
“确實有點匪夷所思……”
“對吧!氣死我了!虧我看到他主動找我還開心了好久!!”
“……”
頓了一會兒,她逐漸平靜了下來:“果然說出來心情就好一點了。”
我默默打着哈欠看了一眼手機上醒目的“0:23”,忍不住提醒:“你不困嗎?明天雖然是周六,但也還得上學吧?”
周六。
啊!尚之檸得去學校,但我們集訓可以休周末啊!
這麽想着,本來疲憊不堪的身子甚至都輕松了些許,我忍不住開口:“不然你再去找個什麽王雪李雪啥的喜歡喜歡。”
不料,剛剛還怒發沖冠的尚之檸突然轉變了畫風,異常認真地回我:“你以為遇到一個喜歡的人是那麽容易的嗎?”
“……”
“人心只有一個,裝着一個人的時候,怎麽有地方放其他人呢?”
正當我的思緒千回萬轉不知道該如何回她的時候,她便又囑咐道:“你別再折騰遲易禾了。”
我:“?”
她是怎麽把話題從齊雪無縫隙轉移到遲易禾上的?
“他每天跟魔怔了一樣,要麽不來上課,要麽來了就一臉凝重地盯着手機,一天看八百遍你那邊的天氣,弄得好像他早就做好了你那一下雨,他就去送傘的準備。”
我考慮了一下這件事的可能性,輕笑出聲。
搞不好,他真會來。
“他還去搞了一堆的說話技巧類的書,還每天晚上跟你聊天前把準備好的話題給我檢查一下。我問他有必要嗎,他什麽也沒說。”過了一會兒,她又問,“嘉嘉,你不會是跟他說什麽了吧?”
我:“……”
像是想到了什麽,她堆了幾個問號,“你?不會是?跟他提分手了吧???”
……怎麽搞得我那麽像負心漢!
我嚴肅為自己正名道:“我沒有。”
“……我怎麽不信呢。我跟你說陸嘉,這麽真心對你的人太少了,你別這麽不當回事。”
“我記得你最近挺讨厭遲易禾的。”
“那你都錯過了賀霖智了,再搞走一個遲易禾,你就孤獨終老吧你!”
尚之檸那恨鐵不成鋼的情緒逐漸渲染到了我,我不由保證:“我肯定不會無緣無故跟遲易禾提分手的。”
尚之檸只是嘲諷道:“陸嘉的嘴,騙人的鬼。”
虧我剛剛還妄圖安慰她!
萬萬沒想到,我寶貴的休息時間竟然會被遲易禾所占用。
在我昏昏欲睡之際,突然接到了他的電話,他只說了一句話:“我到你們集訓基地的門口了,我們進不去。”
我懵了一瞬,“你來找我了?還帶了人?”
沉默了一會兒,遲易禾咬牙切齒地解釋道:“是關知景死不要臉非得跟過來!”
于是,我聽到了手機那邊傳來了幾聲不滿的争辯。
我萬般不舍地從被窩裏鑽出來,一言難盡地看着手機上的時間。
——8:23。
他們兩個是瘋了嗎?六點多就出發了?
不過當我看到我的舍友姐妹已經在奮筆疾書自己溫習的時候,突然覺得被窩好像也沒有那麽具有吸引力了。
當我心虛着洗漱收拾完要出門的時候,她又遞給了我一個熟悉的笑似非笑的眼神。
她這一眼,仿佛已經預料到了我省賽不得志的結果。
我先是帶着那兩個一身露水的蠢貨去吃早飯了,帶着一絲的感動和一噸的怨氣。
我神色怏怏地戳着圓滾滾的馄饨,質問關知景:“怎麽連你都逃學?”
“反正有李安憶打掩護。”
他說得太過理直氣壯,倒讓我噎了一下,只能感慨道:“你們兩個關系這麽好了啊……”
“你吃醋了?”
我:“……”
沒等我反駁他,遲易禾就拿着一小壺醋給關知景倒了一大半。
關知景被他的騷操作弄得目瞪口呆,遲鈍了幾秒才伸手阻止他——但已經阻止不了了。醋差點直接漫出來。
我當即警告關知景:“……重點一碗的話你自己付錢!”
“……”
關知景氣急敗壞道:“你們兩個人至于這麽針對我嗎!”
吃完早飯後,捎帶過來的關知景就被打發走了。
我跟遲易禾終于有了這段時間來的第一次面對面正式會話。
“怎麽來之前也不跟我說一聲。”
說一聲我就不會讓你過來打擾我休息了。
遲易禾正在那糾結着是吃抹茶味的車輪還是巧克力味的,沒顧上回我。我當即過去跟店員要了兩個紫薯的。
遲易禾愣了一下,然後說:“那我也要紫薯的吧。”
看着他又想加一個,我立馬翻了個白眼,“兩個都是你的。”
“……”沉默了一會兒,他驀地笑了一下。
別扭又臭屁的遲易禾很少這麽坦白的笑,即使是跟我在一起玩得畢竟輕松的時候也多是抿抿嘴,或者偷偷別過頭的笑,他這麽光明正大不加掩飾的笑,太難得了。
因為難得,我想得一多,不免有些恍神。
回過神來後,我才覺得有些尴尬地說:“有什麽好笑的。”
“沒什麽。”遲易禾斂了斂笑容,有些輕松地說,“你還是知道我喜歡吃什麽的。”
我:“……”這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你果然還是很在意我。”
他過于篤定的聲音讓我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反駁他,嘆息下,我悶聲對着店家說:“再加一個紫薯的。”
我跟遲易禾一前一後地走在街上。
好一會兒,他才有些煩躁地開口:“我搞不明白你為什麽生氣。”
“……”我要是能搞明白的話,還用得着幼稚地跟他冷戰?
我稍稍放緩了腳步,瞥了他一眼後沒說什麽。
我猜,大概是那下意識的妥協讓我對自己産生不滿了吧。
“陸嘉,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談談。”
我嘆了口氣,終于停下來等他,認真道:“正好,我也這麽覺得。”
遲易禾的嘴唇動了動,眼神也忽而變了變,但最終沒有挑起話題。
建議分明是他提出來的,可現在不說話的也是他,真難搞啊。
我無語了一會兒,開門見山道:“你不用讨好我,也不用小心翼翼地對我。遲易禾,在你不需要我之前,我不會離開你的,也不會跟你提分手。”
他的眼神凝滞了一瞬,扯了扯嘴角,才堪堪忍住沒有說出傷人的話。
我将這些盡收眼底,只是溫聲勸道:“想說什麽就直說吧,我們只有把話說開了才好繼續相處。”
“……”遲易禾一直盯着我,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的耐心被耗盡了,催促道:“你到底想說什麽啊?”
“我們去開個房吧。”
“……”
我差點以為我的耳朵出現了什麽問題。
我看着依舊一臉深沉的遲易禾,突然開始考慮這個事情的可行性,然後斬釘截鐵道:“我覺得我們現在不應該考慮這些學習以外,超出年齡範圍的娛樂活動!”
“……”他的臉突然紅透了,轉而又黑了下來,他難以置信地看着我,吼道,“陸嘉你到底在想什麽!”
“……”他竟然還敢問我!
“我是看你黑眼圈那麽嚴重,又一臉很缺覺的樣子,所以才提議想讓你休息一下!!你到底想到哪去了!”
說話說得那麽不清不楚還能怪我嗎!
我的心情被這麽一搞後好了一些,便也多了調笑他的心思,忍不住揶揄道:“反應這麽強烈,我就當你是害羞了。”
遲易禾惱羞成怒地吼:“陸嘉!!!你不要到處胡言亂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