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生日3
生日會在關知景的組織下進行得十分有序,也異常的和諧。
雖然我也搞不清楚,為什麽我過生日又不是他過,他幹嘛搞得那麽熱情高漲。
一行人吃過晚飯以後,因為訂的蛋糕還沒有到我們決定先休息一下,暫時聊聊天之後再幹別的。
陸嘉父母的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打過來的。
我悄悄地跑去了陽臺,聽着那頭兩個人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有的沒的,還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證了生日禮物三天之內就能送到。
當那邊甚至已經開始從陸嘉一歲的生日開始回憶起來的時候,我實在是忍不住打斷了陸嘉媽媽的話:“媽,我這邊還有客人,您要是真想多跟我交流交流感情呢,平時就少給關知景打個電話多給我發條消息吧,行不?實在不行就把打算給關知景買禮物的錢直接給我劃過來就好。”
“…………”
再次折騰理論了一會兒關知景真的不是他們兩個親生的兒子以後,他們終于戀戀不舍地跟我說了“再見”。
挂斷了電話,我終于松了口氣,從陽臺出來的時候才發現遲易禾、賀霖智和關知景竟然湊在一起了,更可怕的是那幾個人竟然還在談論我?
于是我聽到了我的發小對其他兩個人說:“陸嘉就是個一級殘廢選手,她高中之前自己連頭發都不會吹。”
又聽到我的前男友說:“雖然她平時有點傻,但多數時候還是很認真的。”
然後我的現任男朋友只進行了總結性地一句:“哦。”
“…………”
我忍下了翻白眼并且走過去錘爆他們的沖動,又驚訝地發現之前不對付的李安憶和尚之檸竟然很和諧地玩起了氣球。
正當我一臉複雜地觀察着其他人的時候,關知景已經悄無聲息地挪到了我的身邊,低聲問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你走路都不出聲的嗎!!”我被吓了一跳,沒好氣地說,“什麽事情需要先吓死我才能進行?”
“……”關知景幹笑了一聲,壓低了聲音說,“我想借着這個機會在大家面前跟李安憶表白,行嗎?”
我輕笑了下,調侃道:“你別弄得自己太尴尬就行。”
“陸嘉!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嗎!!”
我毫無歉意地沖他笑了笑,而後看向了走到一旁接電話的遲易禾。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有一種我好像忘記了什麽事情的感覺。
遲易禾接完電話後臉色并不是很好,對上我的眼神後有些慌亂地錯開了,過了一會兒才又看了過來,一臉欲言又止。
我:“……”他這又是什麽毛病?
沒等我氣勢洶洶地質問他,他就主動開口了:“我有點事情要去處理。”
“……”我被他的話堵了個猝不及防,下意識地問,“你要走?”
遲易禾沒有說話,但眼睛裏已經有了堅定的要走意圖。
我差點被他氣笑了:“你這是趕場嗎這麽忙?還要搞什麽晚到早退?”
賀霖智也涼涼地說了句:“連這種時候你也要走?”
遲易禾的眼中閃過了一絲遲疑,但也只是一絲。
我冷靜了一下,覺得今天遲恩找他這件事情就有些蹊跷,又聯想到他也不是這麽不講道理的人(才怪),這個時候不說明情況應該是有什麽他不願開口的原因。
可是,到底是因為什麽呢?
我搜刮了一下記憶,沒能想到到底是因為什麽,但好歹情緒也随之緩和了下。
遲易禾見我沒再說話,向我保證道:“我一定會趕在你的生日結束前回來的。”
我覺得我要是再不說話的話反倒有些過分了,總歸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我點了點頭:“我們玩到最後再切蛋糕,你等着回來跟我們一起吃蛋糕就好。”
“嗯,一定。”說完遲易禾就匆匆離開了。
我又追加了句:“路上小心。”
不知為何,在同意他離開的那一刻起,我仿佛就已經預料到了,他注定會錯過蛋糕的。
“陸嘉,你竟然變得這麽好說話了?”關知景咋舌道,語氣多揶揄。
我瞥了他一眼,懶得解釋。
實際上,我有些想不通有一瞬間我為何會真的有些生氣。
明明不過是一個我從未過過的生日,明明也清楚他不是那種掃興的人,明明知道他是真的有事,明明我自己也不應該這麽在乎這件事……
大概是因為,前期尚之檸他們讓我産生了自己真的是備受寵愛的陸嘉的錯覺吧。于是在對比下,連一點點的失望都會被放大,放大到動搖我的原有認知。
遲易禾對我的影響,已經逐漸超出了我能的想象程度。
不過,一切并沒有在遲易禾走後産生任何不好的影響。甚至在關知景的組織下,我們又玩起了各種游戲。
尚之檸怕我心情不好,還故意讓了我幾回,反倒讓我覺得有點難為情了。
蛋糕在十點半的時候就已經送來,是個好幾層的大蛋糕。
在我反複确定了沒有搞錯以後,我陷入了心痛之中。關知景也太過分了,竟然故意挑這樣貴的蛋糕,是想讓負責報銷的我過上困苦生活嗎?
關知景被我弄得心裏發毛,立馬澄清:“喂!你至于為了一個蛋糕仇視我嗎!!我本來就沒打算讓你付錢的好嗎!”
我心裏頓時舒坦了一些,“我覺得你這個态度就很好,到時候把賬單發給我吧。”
“好的。”
“……你是不是就等着我說這句話呢!!”
“開玩笑開玩笑!我今天不好指望你了嗎!”關知景立馬承認錯誤,“再說你爸媽給我買的衣服鞋那麽多早就比一個蛋糕……”
我面無表情地打斷了他:“行了,你閉嘴吧。”
在幾個人開始催促吃蛋糕的時候,我立馬鐵面無私地把關知景推了出來:“等一下,還有個節目沒有開始呢。”
關知景:“…………”
我話音剛落,尚之檸的臉上就立馬浮現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我懷疑她也跟我一樣提前被劇透了。
關知景又瞪了我一眼,然後眼睛迅速尋找了一下李安憶,定位結束後,他往那邊靠近了些。可能沒怎麽準備好,他清了清嗓子後,有些幹巴巴地說:“班長,我喜歡你,可以考慮一下跟我在一起嗎?”
在其他人的起哄中,我跟尚之檸又對視了一眼。
緊接着,李安憶竟然不按常理出牌,她竟然沒有像以往一樣幹脆地拒絕,而是問了一句:“你喜歡我什麽?”
關知景在這猝不及防的一問中愣了一下,然後才猶猶豫豫地說:“……喜歡你眉尾的那顆痣。”
“……”
我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他,甚至在心裏問了一句,這個理由不會是真的吧?
出乎意料的是,李安憶竟然笑了,她往我這邊看了一眼,又沖着關知景點了點頭:“可以。”
“……”這也太魔幻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沒有預料到會是這樣,關知景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在大家的祝賀聲中他甚至顯得興趣不是很高。
尚之檸也有些奇怪地說:“他那是什麽狀态,是高興傻了,還是一開始就沒抱希望所以被自己的運氣震懾住了?”
我思考了下,“他現在大概就是,在你走投無路想要自殺的時候,突然中大獎的感覺?就處于那種都已經給自己判了死刑,但突然無罪釋放的恍惚感?”
“……有道理。”頓了頓,尚之檸又看了下時間,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我,斟酌道,“遲易禾應該快回來了吧?”
“我看你是迫不及待想吃蛋糕了吧?”
“……”她咽了下口水,“确實有點。”
“…………”
我也看了看時間,笑了一下。果然像我預感的一樣,遲易禾是趕不回來的。可能因為早就預料到了,我竟然也沒有覺得很失望。
吹蠟燭許願的時候,我本來覺得腦子空空,眼前卻忽而浮現出了遲易禾的臉。
——那就祝他也祝我天天開心吧。
在分完蛋糕後,我才明白關知景買個這麽多層根本吃不完的蛋糕的意圖——進行抹奶油戰鬥。
在我跟其他人打得不可開交之際,尚之檸竟然還有閑情逸致在那用手機給我們錄像。于是,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奶油抹到了她的臉上。
尚之檸:“陸嘉!你個挨千刀的!!!”
我沖着她做了個鬼臉後立馬逃了。
于是,在這麽你追我趕下,這場無硝煙的戰争進行得如火如荼。
等到所有人累得不行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我看着那群我根本不怎麽熟悉剛剛卻一起毫無隔閡玩得很開心的人,突然覺得青春真的很好,讓我也能真切地感受到年輕所帶來的沒有任何附加品的純粹的開心。
看到他們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我心中竟然徒增了一種落寞。
關知景拍了我一下,不滿道:“陸嘉,愣着幹嘛,快來幫忙收拾!”
我看着屋子裏的一片狼藉,剛剛那點情緒頓時煙消雲散,心裏頓時只剩下壓抑不住的暴躁了。
“快點吧,剛剛都過了零點了。”見我還沒動,尚之檸也忍不住催促道。
哦,已經過了零點了。
我的生日已經過完了。
而此刻,遲易禾還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