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得嘞!”周文竹給點陽光就燦爛,還以為林何青那說一不二的性子,當真讓自己睡沙發呢。三下五除二地扒拉完頭發,立馬屁颠屁颠的沖進房門,撲到床上。
沒開燈,一室昏暗。
“你開個燈會怎麽樣,”周文竹正解衣服,“我這衣服打死結了,脫不下來。”
“開了燈看見你,我怕晚上做噩夢。”林何青躺在床上,如老僧入定。
周文竹把他拉起來,“幫我解一下。”
“怎麽這麽煩人啊!穿衣就睡不着啊?”然而一邊說着,還是伸手試着解。
“習慣了。”周文竹忍住笑躺着不動,讓林何青上下其手。然而林何青業務不熟練,盲解解半天。最後還是周文竹先破功,嘻嘻哈哈地笑起來,“能不能快點啊,癢死了!”
“怎麽都這毛病啊!”林何青拍了一巴掌,“別動,再動就這麽硌着睡。”然後打開床頭的開關開燈,在燈光的照亮下,終于不用瞎摸亂竄,成功地解開了死結。
“這下可以睡覺了吧,我明天可是要6:30起床的人。”
“你起這麽早幹嘛?練太極啊?”
“送孩子上學!”
“喲喲喲,這就擺家長的譜了!”
“你能不能閉嘴,不睡覺了嗎?不是說昨天沒睡好嗎?”
周文竹的聲音明顯的失了逗趣與調笑,“不是,主要是我一靜下來就想他,往好的往壞的都有,但是大多數都是壞的方面,哪有多少好的方面給我想啊,能不生病不受傷就是萬幸了。”
林何青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結果觸手是一片光滑的皮膚,心裏嘀咕,可算知道李謹義這變态讓他養成裸睡習慣的原因了,轉了陣地揉他粗硬的頭發,“你想的是好事,發生的就是好事。壞事想多了,說不定就真壞事了。睡吧。”
周文竹被他繞口令似的繞了一圈,明白意思後終于也閉上了眼睛。
林何青輕輕起身,走到子進的房間裏,給他拉被子,在他額頭輕輕的吻了一下,“晚安。”又無聲無息的出去了。
機器的準确性比人類機體的自身控制更可怕。手機鬧鐘能在開機一天一夜的時間後,依舊準時響起,而人類卻不能在睜眼14個小時後按時起床。尤其是林何青這個睡懶覺成性的人,在鬧鐘響過一秒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關掉了鬧鐘,繼續睡眠大業。大腦還沒發出指令,身體就已經完成動作,畢竟從小養成的關鬧鐘條件反射已經快要趕上非條件反射的習慣了。
子進早已起床,洗漱完畢後,一個人在廚房繞竈忙。多年的習慣讓他的速度得以提升到出神入化的境界,等把早餐準備完成擺上桌,分針剛過6。子進輕輕地敲了敲門,屋內沒有反應,再敲了敲,還是沒得到回答。嘴上小聲說了句打擾了,推開門。
起床後看到沙發上沒有人,就猜到老板會和老師睡在一起,卻沒想到是以這樣的姿勢。
林何青側躺着,手往外伸,搭到床頭櫃上,關完鬧鐘就保持姿勢繼續睡。而周文竹光着上半身,從後面摟着林何青的腰,手還不老實地鑽進林何青的衣服裏,撩起衣角露出一片肌肉。兩人就以這個和諧溫馨的姿勢,睡得各自心滿意足。
子進有些不是滋味,但沒弄明白這種不适從何而來。走到林何青這頭,蹲在床邊叫他起床。
“老師,起床吃早飯了。”
林何青聽到了聲音卻沒聽清是誰,在說什麽,只覺這聲音擾了自己美夢,擡手把這聲音的來源推開,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這一翻身,就變成兩人面對面呼吸對方的二氧化碳了。子進被一巴掌糊臉上還沒反應過來,雖然力道不重但卻始料未及。于是跟着林何青的動作站起來坐到床上,看到兩人更加親密的姿勢,伸手隔開,把林何青的頭掰正,再繼續叫他起床。林何青伸手繼續拍開幹擾。
如此往複。也只有子進這麽耐心的喊林何青起床了,若是何禾,早就掀被子擰耳朵再配上河東獅吼的“遲到啦!”,因為最是有效。
終于林何青美夢被打斷接不上,這才慢慢皺着眉毛睜開眼睛。在夢裏,和子進同床共枕,還特別主動的摟着自己,林何青沉浸于此得意忘形,醒過來張開眼得知是夢難免有落差。可映入眼簾的第一人卻是夢裏才見過的,不知是才從夢裏走出來,又或是自己醒來睜眼是個夢,林何青已經分不清,憑着直覺先給了個微笑。
他還沒完全清醒,半眯着眼睛,嘴角眉梢都帶着溫柔,眼睛更是染上無公害溫暖人心的笑意。
子進摸上林何青的眼睛,終于假公濟私了一回,“老師,起床了。”
林何青一怔,眼睛瞬間睜大,還沒反映過來子進為什麽會在自己床上,先抓住了他的手,确認不是做夢後又連忙松開,揉了揉臉整理發型,準備端着架子說話,卻在開口前發現周文竹這貨的手放得太不是地方,又緊急打掉他的手,這才坐起來。
“咳,什麽時候了?你這麽起這麽早?”
剛剛起床,聲音還是帶着低沉和沙啞,林何青不抽煙,所以聲音不是那種粗粝的沙啞,而是帶着磁性誘惑人的沙啞。
子進早已放下撫摸林何青眼睛的手,搓了搓指尖,“6:45了,老師不是說要送我上學的麽?”
“哦~啊!”林何青一驚一乍的掀被子下床,完全不管周文竹會不會被自己動作驚醒、蓋不到被子被凍醒,反正這貨昨晚睡了又醒,折騰唠叨一晚上,好不容易才睡着,一時半會兒醒不了。
“都怪我,我那鬧鐘肯定沒響,別急,我肯定不會讓你遲到的。”林何青手忙腳亂的脫衣服,然後鑽進衣櫃取襯衫,一邊系扣子,一邊說。
子進幫周文竹蓋上被子,轉頭看着他的動作,豪放不羁與平日形象判若兩人,“我不急,是老師你在急。”
“怎麽不急呢?你們班主任兇不兇,會不會遲到了就罰抄課文?”林何青扣完襯衫繼續穿褲子,一邊穿還一邊貧,“我當時的高中班主任超級變态,遲到一分鐘就抄一篇,遲到兩分鐘抄一篇,遲到三分鐘抄兩篇,他一歷史老師,以數學的斐波那契數列來罰我們抄語文課文!要是遲到十分鐘,那就是整整55篇啊!”
林何青語氣凄慘說得人神共憤,子進聽完就笑了,“老師你抄過嗎?”
穿完衣服褲子,又坐在開着的衣櫃裏穿襪子,之前還想端着架子,現在卻是形象全無毫不自知,“那當然沒有,我這速度可是從小練出來的,童子功!”
子進看着他以風卷殘雲之勢整理好着裝,信了。
“你東西清好了嗎?我刷個牙洗把臉咱就走,早飯我給你買,就在路上吃吧。”
“不用,早飯我做好了,你待會過來吃就好了。”
林何青轉身去衛生間的身子一頓,“那你得起多早啊,下回不這樣了,多睡會啊。”然後以他從小練出的速度,風卷殘雲般的整理好儀容,迅速的出現在餐桌上。子進也迅速的接受了這個早上與平時畫風不同的老師,指着桌上的早餐,笑着問林何青,“老師,試一下合不合口味。”
桌上的早餐不同于以往自己随便解決的吐司和麥片,這次是冒着熱氣的豐盛,吃進肚裏就感覺到熨帖的溫暖。冰箱的速凍餃子做成了生煎,昨天剩的米飯加了雞蛋做成了米飯雞蛋餅,還有一碗青菜瘦肉粥。林何青甚是驚訝,“你什麽時候做的,那得起多早啊!下回別弄了。”
“老師你這話已經說過了。” 子進笑着,并不正面回答,轉而開口問林何青,“好吃嗎?”
“嗯嗯,不錯,我好久沒吃過熱的早餐了,真是講起就心酸。”林何青一邊感動的吃着早餐,一邊又唾棄自己:這算壓榨小朋友了。
“我說了要給老師做飯的,而且也只能為老師做這些了。”子進說。
林何青聞言皺了皺眉,放下筷子,拿起勺子攪了攪碗裏的粥,“你不要覺得有負擔或者是給自己壓力,我不是讓你來做田螺姑娘的,你在敬老院怎麽樣在這裏就怎樣,我甚至希望你在我這更放得開,不用拘束自己,也不要想着為我做什麽,做你自己就行,好嗎?以後早飯不用你做,你還長身體呢,睡眠要保證好。若是真閑不住,你那一身廚藝沒地方使的話,就勉為其難讓你周末大展身手吧。”
子進悶悶的點頭,表示知道了。林何青看出他心有不願,“那你想怎麽樣?你還是個孩子,現在的任務是學習,老想着做飯幹什麽,以後進新東方啊?”
“不是,院長說喜歡一個人就要有所表示,光說不做那是耍流氓。以前我見不到你,沒機會表示,現在我有機會了,可是你卻不接受。”子進擡頭委屈的凝視着林何青。
林何青現在活像個花天酒地始亂終棄後,被人捧着肚子找上門來而自己卻什麽都不記得的負心漢。震驚又不相信,不知該喜該哭。要放進嘴裏的一勺粥都掉回了碗裏,“那,那你想怎麽表示?”嘴上這麽說,心裏想的是,琴姐,汝乃神人,光說不做耍流氓這話是怎麽總結出來的。
“我晚上有課,只有早上和周末有時間,而周末晚上要去酒吧,所以只能給老師做早飯,我自己要吃所以順帶做上老師這份兒,一份是做兩份也是做,根本沒有耽誤睡眠時間,再說我答應過要給你做早飯的,君子一言九鼎,絕不食言而肥。”
“行吧!”林何青站起來,拿上子進放在旁邊的書包,“我送你去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