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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吃完飯後的兩人,來到運動室進行消食活動。林何青帶子進打籃球。

子進從小到現在,體育活動向來都不會去湊熱鬧,因為被欺負,所有人都不喜歡他,更何況還是屬于瘦小型的身材,什麽運動都不占優勢。就算正在長高,不被欺負,現在的他已經對于運動失去興趣,有那精力不如多做套題。所以對于籃球這項運動的了解,就停留在一群人護着一個球滿頭大汗地跑來跑去只為扔進筐裏這個階段。什麽運動精神、技巧樂趣都不理解。

林何青從握球姿勢開始教他,握住他的手讓他拿好球,分開他的手指,使掌心空出來。

“你捏這麽緊幹什麽?”子進的手用勁的控着籃球,手指與球面貼合得甚是緊密,林何青一根根的掰開,然而他的手像是僵硬了似的,撥一下動一下。令林何青哭笑不得。

“我,我不會。”子進盡量讓自己表情正常,然而語氣還是有點結巴。現在只要距離靠得近一點,肢體有輕微接觸,子進就會呼吸加速,肌肉緊繃,然而只得一再壓抑,怕産生其他的結果,不敢亵渎老師。

“一學就會了,放松,來!”林何青捏了捏他的肩膀和手臂,繼續教他握球。

子進咽了咽口水,手臂皮膚似乎還殘留着熟悉的溫度和觸感。

“來,彎下腰拍球。”林何青站在子進側後方,壓着他的腰指導。林何青的手放在他後腰上時,子進感覺那一塊的肌肉瞬間僵硬,反應快得像是火藥星子遇到了火,一瞬間哔哔啵啵的燃燒起來。深呼一口氣,努力地忽視後腰的手,朝地上拍球。

“好,我們現在去投籃,”林何青來到籃筐下,回身看全程緊張的子進,笑着向他招手,“過來啊,別緊張。”

“哦。”子進抱着球僵硬的走向林何青。

“怎麽這麽緊張啊?”林何青看他走得慢,主動朝他走去,攬着他的肩膀往籃筐下帶。子進被攬着,躲不開,跟着慢慢地走。

“呃,因為不會。”

林何青笑了,“沒事,就咱倆玩呢!随便扔!”

“嗯。”子進扯了個微笑。林何青問,“跟我打球就這麽不情願啊?”

“不是,不是,”子進有些慌忙的解釋,“真的是因為不會。”

林何青嘆息着笑,“哎,你,逗你玩呢!”

子進抿着嘴,擡起手把球朝籃筐一扔。新手好運保,福氣自然到。球在筐邊上晃悠了一圈,最終還是進了籃筐內。林何青在旁邊拍手稱贊,“好棒!”子進走過去撿起球,“運氣好罷了。”

“也不是每個人都有投中的運氣!”林何青說,“比如我,我的命中率超低超低,超乎你想象的低,就算我身高擺在這,也沒人同意我打小前鋒。诶!不如咱倆來比一場,扔10個球,誰中的多算誰贏。”

“那老師肯定會贏啊!你都有經驗的。”子進根本沒想到會比賽。

林何青笑,“都說了我命中率超低了,別有壓力,把球扔給我,咱倆一人一輪,誰輸了誰去拿水。”

子進把球扔給他,拿水這個懲罰無關緊要。

于是林何青開始投籃,沒中,轉給子進,中了;然後林何青又沒中,子進又投,又中了……如此往複,兩人的狀态簡直比程序設定還要規律,林何青10個都沒中,子進10個都中了。最後子進都驚呆了。

林何青拍了拍他的肩膀,“厲害,寶貝兒你做什麽都厲害!”

子進不好意思,“運氣太好了。”

“那你在這等我,我給你拿水過來。”

子進叫住他,“不了吧,咱倆一起去,打球太累了,不适合我。”

林何青搖搖頭,“這就累了?”又摸了一把他的額頭,“你汗都沒出呢,就喊累!”

子進回複說,“我本來就出汗少。”

林何青翹起嘴角微笑,“那你累了就坐着歇會兒,我馬上就回來!”說完就湊到他光潔無汗的額頭上快速的親了一口,走了。子進當場愣在原地,沒有任何反應,直到人都走得看不見了,才後知後覺地紅了耳朵。

林何青确實一會兒就回來了,不過手上除了兩瓶水之外,還有個長盒子。林何青拉着子進坐到旁邊的凳子上,把水遞給他,看他喝完水之後,把盒子放到他的腿上。

“什麽?”子進疑惑。

林何青笑着看着他,“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子進打開盒子,是個釣竿,還是那天釣魚時自己拿的那個。手把上的漆被自己無聊扣掉了一截。“怎麽把釣竿給我?”

“我看你那天釣魚釣得挺開心的,就買下來了。怎麽了,不喜歡嗎?”林何青問。

“喜歡,挺喜歡的。謝謝老師。”子進低着頭回答。

林何青看子進這兩天的情緒表現都怪怪的,于是特意把那天的魚竿買下來逗他開心,結果得到的并不是想象中的笑臉,而是平淡的謝謝。覺得青春期孩子的心簡直比女人的心還要難猜,雖然他也沒有猜過女人的心,但那天釣魚開心得嘴都要咧開,怎麽今天說着喜歡卻是這麽冷淡的表情。

子進看着魚竿,嘴角翹了起來,但維持不過一秒,又皺起眉頭。怎麽辦,又多喜歡老師一分。

兩人回到房間,子進把釣竿收好,放在床邊的櫃上,顯眼矚目。确實挺矚目,子進放下後眼睛就沒理過別的地方,坐在床邊上一直看着,直到林何青敲門。

“今天廣場上有活動,‘露天餐廳’,說是把廚師和竈具搬廣場上去了,現做,類似于品嘗交流活動,要不要去?或者還是在裏面吃?”

子進收回眼神,“嗯。那就去吧!”

林何青雙手抱臂,笑着問,“去哪?”

“哦,你剛說去哪就去哪。”子進根本沒注意聽。

“我剛剛可是說了兩個地方讓你選。”

“那就第一個吧!”

林何青走進來,坐到他旁邊,“我第一個說的什麽?”

子進往旁邊靠了靠,支支吾吾沒答上來。林何青把他攬回來,下巴靠在他肩膀上,嘴巴靠近耳朵,“我說啊,要不要去廣場上的露天餐廳吃,或者還是在室內吃?”

呼出的熱氣打在子進的耳邊,這讓他本就敏感的耳朵漲得通紅。伸出手隔在耳朵和林何青的嘴唇之間,“去外面吧,應該挺有趣的。”

林何青也不逗他,站起來,“好!不過開得晚一點,餓嗎?”

不問還沒反應過來,這麽一說到是餓了。現在下午4點多,晚飯算早,下午茶已遲。

“有點兒,不過我去廚房自己做點就行了。”子進說着也站起來,“老師餓嗎?要不要一起吃點?”

“可是廚房沒什麽東西能吃啊!”林何青說。

子進到廚房裏看了下原材料,又開了下冰箱,問林何青,“老師愛吃甜的嗎?”

林何青點頭,“嗯,超愛!”又掃視了下廚房,求證道,“不過,這些東西你還能做出甜品來?”

“不算甜品,只是味道是甜的,”子進從櫃裏拿出兩袋面粉,“桂花糕可以嗎?冰箱裏也還有幾瓶果醬。”

林何青高興地點頭,“可以可以,你做的都可以。”

“那老師再等會吧!”子進彎腰從下面的碗櫃裏拿出個大碗,加水又加糖。

林何青看他忙活,這又不像以前做飯時,洗菜切菜還能幫忙,這幾袋面粉都分不清,還是別在這添亂了,答應了聲,就出去了。

這房間的布局,不像在家裏沙發能看到廚房的景象。林何青百無聊賴的看着電視,連偷瞄都瞄不了。雖然看不到人,但是聞着味了。除了桂花甜蜜的清香,似乎還有其他的香味。林何青走到廚房門口,打算看看有些什麽。然而子進太過專注于夾蒸鍋上的盤子,沒想到他會在後面,後退時正好撞到林何青的胸膛,吓得差點把手上的東西丢掉。

林何青準備去扶,子進眼疾手快的放到旁邊的桌上,“別碰!燙!”

子進把鐵盤子放穩,又轉身回到蒸鍋前,取出了又一個盤子。林何青嗅着空氣中的香味,問道,“這又是什麽?”子進小心翼翼的放好後,回答,“早上帶回來的芋頭,做了個芋頭糕,鹹口的,吃嗎?”

林何青點頭,“吃!聞着就挺香的!”

子進拿刀過來,先切了軟軟白白的糯米糕,大圓餅變成了小豆丁,一半淋上了糖桂花,然後打開冰箱把其他的果醬擺在旁邊;又劃了芋頭糕幾刀,松軟的膏體破開,露出裏面若隐若現的臘肉粒。林何青驚訝,望着子進的眼神裏帶着贊嘆,“哇,寶貝兒你太棒了!”

“嗯。”子進特別不好意思,別過臉,打開微波爐,拿出一份吐司布丁,上面是烤到焦黃的吐司丁,還夾雜着橙黃綿軟的南瓜丁。

“還有啊!這麽厲害!”林何青毫不吝啬對他的贊揚。

子進被誇就會特別不好意思,這種吸引視線引人注目的贊揚,他一向是不知如何應付。在學校裏,老師加倍的誇他就意味着同學們加倍的讨厭他。時光變化,今非昔比,但是在應對表揚時的反應卻還是老樣子。

他坐下來和林何青一起吃,表面上淡定平靜寵辱不驚,其實心裏對于林何青的表揚是很高興的。因為林何青對他的誇贊和別的老師的誇贊不同。其他老師是以他為例,給同學們立一個目标和導向,強調的是對群體的激勵作用;而林何青不同,他是在真心實意地認為自己做得很好。子進又苦惱了,因為又對老師多了份喜歡。

林何青看這孩子,從面無表情,到微露喜色再到愁眉苦臉,期間不過一分鐘,這臉色變化快得捉摸不定,比六月的天還要突然。

“怎麽不吃啊?”林何青小聲的問。

子進回神,“哦,剛剛在嚼呢!”

吃完這尴尬時間點的餐前零食,兩人在陽臺上吹風。不遠處的廣場上,正在準備晚上要用的器具和食材,工作人員在搭好的架子和桌子之間穿梭忙碌,天色就在人們的穿梭中暗淡,點點燈光在漸暗的夜色中愈發明亮。

林何青看準備得差不多,也就帶着子進過去了。

不得不說,這個活動比餐廳吃飯的時候熱鬧多了,少了禮儀與規矩的束縛,大家都變得随意一些,直接站在廚師面前點菜,看着他一步步的完成,過程透明到面對面觀察,省了少了中間環節的時間,也減少了其中的失誤。

林何青吃完東西,現在不是很餓,就去飲品臺要了杯雞尾酒,再去端了盤松餅。

子進坐桌子前吃着牛肉喝着湯,就看見林何青左手拿着小碟子,右手端着杯子,微笑着朝自己走來,戴着眼鏡也遮不掉眼角眉梢上挑的笑意,他身高腿長,看着瘦其實肌肉緊實,下午打完籃球後洗澡換了件黑色的襯衫,如今領口敞開,露出半截鎖骨,帶着誘惑。

這麽想着,子進完全忘了自己在喝湯,一口湯嗆進喉嚨裏,咳得天昏地暗,完全沒心思想誘惑不誘惑了。林何青老遠就看着他,吃飯吃的好好的,結果走到跟前時被嗆着了,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拍着他的背替他順氣。

子進咳得眼睛都紅了,好歹是止住了,只是喉嚨還有些癢,咽了咽口水緩解不适。卻看到林何青杯子裏裝的是酒,開口提醒,“老師,少喝點酒!”

“沒事,雞尾酒,度數很低的!”林何青笑着說。

子進沒有被笑容迷惑,“我認識,長島冰茶,老師別蒙我。”

“寶貝兒,你真棒,怎麽什麽都知道啊!”林何青手肘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笑眯眯地誇他。

鏡片後的眼睛狹長又危險,子進往後靠了點,“少喝點酒,不然你待會又不記得發生了什麽。”

林何青坐正,眼睛也不眯着,咬了口松餅,“沒事,有你在呢!”

子進舀了口飯,随口問,“老師這麽相信我?”

“那當然,不信你我信誰?”林何青肯定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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