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老了一定又帥又可愛
混子老大本來要扇巴掌的手,變成了撫摸他的臉,“早知道你長得這麽好看,我就不下那麽重的手了。”
子進的臉被他襲擊到,不過躲避及時,只是顴骨被擦過,現在稍微有些紅腫,肉眼看不明顯,尤其是這麽暗的小巷裏。
子進瞪着他,“要打就打,摸來摸去幹什麽,你變态啊!”
“對你這麽漂亮的人,變态一回又怎麽樣?”混子頭子重重攆着他的嘴,“你這張嘴啊,明明這麽好看,怎麽說出的話,偏偏就那麽難聽呢?”
“你不值得我說好聽的話,錢都拿了還不滾!”
混子老大捏了子進光滑的臉,指腹輕輕摩挲,“啧,這人嘛,本性貪心不知足,飽暖富餘思□□,你覺得有道理嗎?”
“對對子嗎?不過我只會這個……”子進冷淡地說,“為非作歹,天打雷劈。不押韻,獻醜了。”
混子老大的眼神十分兇狠,但手勁算是“溫柔”,他把子進的膝蓋頂到肩膀,還輕輕的捏了捏他大腿內側繃緊的肌肉。
“真想把你這嘴給堵上!”混子老大咬着牙湊到他面前說。
“你要打我陪你打,這一副調戲小姑娘似的湊我面前幹什麽,膈應死了!滾!”子進忍着惡心和恐懼,虛張聲勢的吼,他的腿還被掰着,柔韌性不算好,掰得有些痛,那話說的實在是不夠氣勢。
子進偏頭看巷子的盡頭,巷子的盡頭是燈光亮麗的大街。
他手被困在後面的混子手裏,一條腿還舉在自己的頭頂,連站立都依靠前後這兩個惡人,反抗實在是有心無力。
混混頭子的左手擡着子進提起來的右腿,另一只手也沒閑着,從他緊繃着的大腿,摸上他的臉,又順着下巴滑到脖子,還摸了摸他的耳朵。
蕭瑟的冬天,本來打了一場架出一身汗的子進,又感到一股涼意爬過脊柱,他控制不住地抖了抖。他安慰自己,只是汗沒幹,可能風太冷,一個男人而已,要不是現在被制住,自己肯定能打得他滿地找牙的。
一般只有反抗不了的時候,無法掌控的時候,才會寄希望于自我安慰。
子進受不了這種調戲,昏暗的環境,無禮的動作,簡直是噩夢重現。唐子兮那邊也好不到哪去,她的大衣都被解開,不光是手被反控着,連嘴都被捂得死緊,整個人掙紮扭動像條砧板上的魚。
林何青緊趕慢趕,因為繞路的原因,還是遲了點,等他跑進巷子,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他感覺頭皮大都要炸開了。連忙上前,踢腿對着唐子兮跟前的那個混混踹倒,把唐子兮攔在身後,就去揍那個捏得她手不能動彈的人。林何青發力猛,拳腳都是很有力,基本上一擊必殺。那兩混混招架不住,很快也倒地不起。
混混老大察覺到來人,已經來不及阻止,眼看着小弟們都躺下了,他也沒空調戲子進。
“你誰,在這湊什麽熱鬧!”混子老大不爽的開口。
林何青說,“要錢是麽,我給,但你欺負了我家的孩子,可不是收拾幾個小弟能解決的了。”
混子老大覺得此人語氣危險,也不與他多做争辯,直接沖上去和林何青纏鬥。林何青很久沒打架,但這并不影響他的發揮,他飽含怒意的拳頭,帶着冷風,直襲混混頭子的胸口。
讓他知道心痛是什麽滋味。
林何青一路上帶着忐忑與慌張,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來的,只知道向前跑,冷風刮過頰,可這并沒有讓自己清醒幾分。
說的是搶劫,可那些混子流氓,欺軟怕硬,給了錢他肯定不滿足,不給,又不知道他們兩人打不打得過,2對4,兩孩子能有多少勝算。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是還是跑過了頭,耽誤了時間。氣得只好把憤怒發洩在速度上,不敢想象自己要是到得遲了點會是什麽場景。
4個成年男人,欺負兩個孩子,唐子兮衣衫不整,子進姿勢別扭,林何青看到這幅情況真是恨不得剁了他們亂摸的手。
這邊鬥得正厲害,那邊唐子兮得救後,沒愣着,也去幫子進,小弟一個人的戰鬥力當然不及兩個被憤怒和恨意占據的兩個人,很快就被滅的沒了氣焰躺地上了。
混子頭頭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林何青一般不打架,畢竟他從小都是優秀學生,但這并不意味着他沒有打架的這個實力,畢竟李謹義和他動手,也贏得艱難。混混頭子因為和子進戰過一輪,此時體力消耗,不再是林何青的對手,不敵正入奮戰佳境的林何青,很快也落了下風。
林何青最後把那4個人的衣服都扒了,用衣服打成結把他們綁在一起,大冬天的一起在寒風中清醒清醒。
他搞定一切,回過神看向一邊站着的兩個人,“怎麽,這個懲罰不厚道?”
唐子兮跺跺腳,“太厚道了,真是便宜他們了!”
子進也沒想到會是這麽滑稽的場面,先前還嚣張霸道的混子們,現在凍得瑟瑟發抖,可嘴裏還是不認輸的罵罵咧咧,真是可笑又凄慘。
林何青張開雙臂,“剛剛害怕嗎?要不要安慰安慰。”
唐子兮一想到被那幾個混蛋碰過,氣得咬牙切齒,現在看到被整治成這樣,解氣了,上前抱了抱林何青,“謝謝林叔叔。”
子進看着他熟悉的動作,熟悉的話語,仿佛又回到6年前那個昏暗惡心的小巷。
害怕、恐懼,但是有一個高大帥氣的人從那無邊的黑暗中拯救了自己。而如今,依舊是有個高大帥氣的人來救了他們,更值得一提的是,是同一個人。
那個從前崇拜的厲害如天神降臨的男人,如今依舊是帶着他的期待霸氣地來到他們身邊。
子進眼眶有些酸,可能是被誤傷了吧,不然怎麽感覺視線模糊有水氣。
林何青和唐子兮虛抱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準哭啊,哭了就不漂亮了。不準傷心,這事兒你完全沒錯,待會兒去給他們一人一腳,一定得出了這口氣!”
唐子兮笑,“叔叔你怎麽跟一般人不一樣啊!我才沒有傷心,我恨不得踩死他們。”
子進聽着對話,他想,這個人還是跟以前一樣,從未變過,一如既往。
子進也過去抱了抱他,卻被攬得更緊。
林何青在他耳邊低聲的說,“寶寶,你吓死我了!你知道我有多傷心,多害怕麽!你可是我的寶貝兒啊,我要是來遲了你出點什麽事,我會內疚死的。”
子進不知說什麽好,被這樣珍視,心裏的滿足,用言語好像不夠表達。他用臉蹭了蹭林何青的脖子,“沒事了,老師剛剛太帥了,不過怎麽感覺老師你更需要安慰吶。”
“對啊,你可得好好安慰我。”林何青說。
“嗯,去吃飯吧,肚子也需要好好安慰。”
三人走時,又給了地上團成一團的人一點教訓,林何青還順帶把他們的錢都搜走了,把子進和唐子兮本身的錢還給二人,還剩了幾百塊,林何青拿着錢,在手上拍了拍,提議道,“不如,就拿着他們這些錢,去吃晚飯吧!”
“叔叔你果然不是一般人!不過,我還是不去了,”唐子兮解釋,“我爸媽今晚回家,我已經訂好餐了,我走那條巷子就是為了抄近路好搭車,結果還耽誤這麽會時間。”
“那這樣啊,我們送你回去吧,剛剛遇到這種事,你一個人回去我們也不放心。”
于是三人走回剛剛的餐廳取車。不到2公裏的路程林何青因為繞路用了7分鐘,收拾混子3分鐘解決,不過這回去的功夫可不止10分鐘了,本來唐子兮的時間估算得剛剛好,10分鐘到站牌,20分鐘車程到小區門口,接完外賣進家門。可是沒想到中途和混混們打了10多分鐘,再從巷子走了10多分鐘取車,再算上其中細碎的時間,以他們到達餐廳的時間來看,這半個小時已經所剩不多,本以為會讓餐廳外賣員等自己,可坐上車才發現自己還是太簡單了。
林叔叔還真不是一般人。公交車20分鐘車程的距離,他4分鐘就到了。
唐子兮扶着有些軟的腿下車,剛下車就接到外賣電話,說是在小區門口,請準備接餐。她放下電話對林何青道謝,順便誇了誇他車開得又穩又快。
子進笑他,“你撐着這剛剛打人都不慫的腿發抖,說這話有意思麽?”
唐子兮瞪了他一眼,“好吧,雖然有些吓人,但還是謝謝林叔叔啦。”
掉頭出小區的時候,林何青問,“還是去剛剛那吃飯嗎?或者是想回家?”
“就去那吃飯吧,不過是街頭混混而已,還沒那麽不經事的躲回家,而且我書還在圖書館呢!”
“好,不愧是我看上的人,真是霸氣得想娶回家!”
“嗯?!”子進瞪着眼睛說不出話。
林何青看得好笑,伸手揉他頭發。
子進僵着沒動,“老師,危險駕駛。”
林何青這回真是笑開了。
這麽一番折騰,約好的5:30,結果6點多才正式坐在餐廳吃飯。林何青進門給餐廳老板道歉,回憶起來當時自己起身的時候動靜好像挺大,沒說什麽就風一般的跑出去,不知道會不會吓到其他的客人。他的位子是訂好的,菜也提前準備了兩個,幸好老板人好,沒有把位子取消掉也沒把菜上給別人,林何青又讓子進加了兩個菜,邊吃邊上。
一番運動過後能吃到溫暖好吃的飯菜簡直滿足。
子進面色無常,倒是林何青十分後怕,吃飯的時候都還不住的在叮囑他,最後都子進只好無奈的親自給他喂食,以堵住那滔滔不絕的嘴。
吃完飯林何青又開車去了學校,在路上又開始叮囑不準他以後走小路、走偏路,不要因為趕時間省力氣而威脅到人身安全,因小失大、得不償失。
子進只好側過身子捂住他的嘴,嘴裏念叨着,“知道啦知道啦。”
林何青開着車,剛空出一只手還沒握上,就被子進打了一下,把手拍回方向盤,捂着他嘴的手也松了。
林何青看着旁邊坐得端正的子進,心裏哼了一聲,委屈的閉了嘴。
完全沒有意識到他以後的家庭地位已經從此奠定了基礎。
回到圖書館,子進還是坐在之前的位子上,不過旁邊的人從唐子兮換成了林何青,本來心無旁骛一心複習,現在也有些走神,做完題目的間隙會朝旁邊望一眼。
林何青在圖書館找了本書,坐在他旁邊安靜的看,偶爾做個筆記寫寫劃劃。
子進側頭看他低頭看書的樣子,看他拿着筆做标記的樣子,看他在手機上寫筆記的樣子,認真又專心,矜貴又迷人。
學霸突然發現學習沒什麽意思,去逗林何青,“老師,你看的什麽?”他把下巴撐在林何青的手臂上,整個頭像挂在林何青手上似的。
林何青沒理他,依舊是拿着手機在屏幕上戳戳按按,不顧手上的重量。
子進覺得沒趣,剛要把頭收回來就被林何青反手按住了後腦勺,“在看《圍城》。”
“哦。”子進覺得老師好像不喜歡被打擾,因為他的眼神一直沒移開過,可是這會兒扣着腦袋不讓自己走又是什麽意思,“老師,我要寫作業了。”
“你寫作業寫到我這來了?”林何青笑着問他,就算是左手打字手上的動作也沒有絲毫遲緩。
子進洩氣的把頭挂在他手肘,晃了晃,“不逗你了不行嗎,我真要寫作業了。”
林何青終于放下手機停住手,低頭親了親子進的額頭,“好了,不準撒嬌,我可不保證我能忍住不親你。”
子進的臉騰的變紅,圖書館,這麽神聖嚴肅的學習殿堂,親來親去成何體統!
他左右看了看,本來就空曠的大閱覽室裏沒幾個人,都在專心做自己的事,這才放下心來。推着林何青的臉,“老師你簡直是太大膽了。”
“怎麽樣,刺不刺激?喜不喜歡?”林何青笑着問。
“不準再這樣了,多影響校紀校風啊!”子進轉過頭看題目,其實右邊翹起的嘴角早就出賣了他的心,美着呢。
不過林何青看不到,以為他生氣了,往他旁邊挪了挪,輕聲問他,“會覺得委屈嗎?”
子進疑惑地轉頭,“嗯?”
“我們這樣,沒有明确的法律定義,甚至是亂七八糟的倫理關系,不能公開,接受不了多少祝福,甚至得不到認同,會委屈嗎?”
“老師會讓我受委屈嗎?”子進問。
林何青揉了揉他的頭發,“當然舍不得。”
子進點頭,“那就行了,既然我愛的人不會讓我受委屈,那其他人的看法,又與我何幹?”
“剛剛又看了遍《圍城》,覺得說的沒錯,城外的人想進去,我也想進去,想和你結婚,想把你圍起來,想為你戴戒指,想向大家宣布你是我的,這麽漂亮聰明又可愛的你是我一個人的,想分享自己的喜悅,可是,卻不能被允許。”
子進說,“說不定你被圍住了之後想逃出來呢?”
“如果是你把我圍住了的話,我就是死在裏面也是笑着的,更別說逃了。”林何青癡迷地看着子進,這麽美好的人,他聰明又明事理,可是自己卻不能給他一個定位更親密的合法身份,一份感情還得隐藏躲閃,有些無力也無奈。“法律意義上是子女,一點都沒有配偶酷,我替你委屈。”
“挺好的了,別人不會懷疑,不會指指點點,你的事業不會受影響,你的風評不會壞,而且,我們是法律層面上的親人,你有在我病危通知書上簽字的權利。”
“呸呸呸,你才多大就說什麽病危通知書,以後不準瞎說!”
子進握上林何青的手,“親人也很酷的。”
“知道了,你才這麽小就被我纏上了,不後悔?”
完全不後悔。
6年前他從猥瑣惡心的男人手裏救了自己,用矯健的身手教訓了壞人,用溫柔地語氣安慰着自己。那日分別後,自己想找到他感謝卻再未見過,即便害怕那條巷子,也會在路過時飛快的朝那邊望一眼,期待着會不會遇到那個人。再然後,竟然在院裏遇到了他,原來是大學老師,好年輕,看他翻圍牆跳到樹上救小米的時候好酷,經常趁人多混在他的學生裏偷看他,一點沒有架子,不嫌髒不怕累,越了解越覺得吸引人。
直到現在,他從那個只能看到背影的陌生人變成了同床共枕的愛人,即便兩個人的年齡和身份有差距,但不能因為外在條件的懸殊就否定內在的感情。
越是看起來不般配的愛,就越是歷經過磨難、有着不被理解的深情。
光是性別相同就算與世相悖,父子關系更是亂倫之嫌。
不過,不後悔。
子進擡起林何青的手,放到唇邊親了一下,親完倒是自己臉先紅了,“求之不得,榮幸之至。”
“話說的這麽好聽!等我老了,走不動了,你可不準嫌棄我。”
子進笑着說,“你老了一定又帥又可愛。”說這話時他臉上的紅暈未消又添一層。
林何青捏他的臉,“可愛不是形容我這個年紀的人的。”
“怎麽不可以,可愛是形容愛人的,可以愛的人,值得愛的人,這才是可愛,跟年紀和外表都沒關系的。”子進說。
“盡會胡說!”林何青寵溺的望着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