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雲雪(三)
青言言是個神經大條的女孩子,小時候每次陪隔壁的哥哥看恐怖片,她當時都沒什麽反應,反倒是把那個哥哥吓得不敢獨自上廁所。
隔壁哥哥的爺爺一直說她的命不好需要改命,但是奈何他們青家一家人都不是信奉鬼神的,沒有人會在意改命這檔子事。
夜裏窗戶被冷風吹開了,鬧得一陣一陣寒風刺骨,青言言睡得正香,被風一吹,整個人都精神了。迷糊着眼,赤着腳下床來關窗戶。
…
“小主,來電話啦,來電話啦……”
手機在一旁不知道響了多少次,床上的人兒依然沒什麽動靜,連被子的邊邊都沒有壓好,一大半拖到了地上。
“總裁,沒人接。”景然已經連續撥過六七個電話給夫人了,可是電話那頭就是沒人接。
夏知深指尖緩緩敲了兩下印了花的桌子,“你先出去吧。”
景然擦了擦汗,第一次見到總裁如此有耐心的對一個人,夫人看起來也不是性格不好的女孩子,為什麽就不明白總裁的良苦用心呢?
夏知深掏出手機,給青言言打了電話,那邊的人依舊沒接,就算是睡懶覺也該醒了呀。
快到午飯時,夏知深又打了一個電話過去,這次青言言的手機居然直接關機了,這幾天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夏知深深感不妙,難道是有人等不及要動手了嗎?
從市區到青言言的房子很遠,夏知深交代景然把下午的事情全部更改日期再辦,一個人開車去找她了。
景然本想下班了回去摟着老婆抱着孩子,結果就收到夏知深一封“臨時加班”的企業郵件,他真的是有苦說不出啊!
同辦公室的小王剛巧打水回來看到他,“景助理不下班的嗎?”
景然一臉嚴肅,好玩又好笑的模樣看着小王,“通知所有人吃過午飯回來加班。”說完,景然從一臉懵逼的小王面前走過,頭也不回。
小王驚愕,就因為他多嘴了這麽一句?所有人就要跟着加班?什麽情況?
“喂,景助理,您聽我解釋……”
夏知深驅車趕到青言言那裏時,天空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早晨還是晴朗明媚,中午便陰了天,下午又下起了雨,夏知深從車座底的暗格中取出一把黑色的雨傘,下車上樓敲響了青言言的房門。
十秒鐘後……
沒人應?
一分鐘後……
還是沒人應?
夏知深看到門外擺放整齊還未拆封的快遞盒子和一張水電收費單,拿起來瞄了一眼時間,都是今天早上送過來的,難道是青言言昨夜沒回家?
連忙打電話和許管家确認後,夏知深選擇拿出房門備用鑰匙開門,哼哼,自己老婆住在這裏,他這個做老公的怎麽可能沒有一絲絲準備呢,萬一被某些居心不良的人惦記着,他後悔都來不及了。
青言言說不上是個多精致的女孩子,但是家裏的家具都弄的很中式,比起夏家那種充滿了黑白格調的大房子,她更喜歡舊時代的紅牆綠瓦,喜歡镂空帶着花紋的窗戶,偶爾挂上兩盞紅燈籠也不錯。
夏知深沒有見過這樣的裝飾,但是此時他可沒有心情去欣賞這房子的裝修如何,他只關心青言言現在在房間裏?
放輕了腳步,輕叩房門,沒有任何聲響,夏知深旋動門把手,屋子裏的窗簾拉上了,顯得整個房間有些昏暗,夏知深看到床上隆起一塊,随即走到床邊,“咳,青言言。”
床上的人沒有任何動作,夏知深捏住被子的一角,把被子從她頭上掀開,露出青言言蒼白的小臉,沒有一絲血色。
夏知深急了,慌亂中不小心碰倒了床頭櫃上的水杯倒在枕頭上,他只好把青言言扶坐起來,摸到她全身冰涼,心裏“咯噔”一聲,一股恐慌在心頭蔓延開來。
“言言?青言言?”夏知深喚了兩聲懷裏的女孩兒,卻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夏知深抱起青言言到樓下,搜索最近的一家醫院,送進她到急診的那一刻,夏知深有些心慌,他不該告訴她關于靈脈的任何事情的,也不該讓她在這麽危險的情況下搬出來的,如果被別人查出來什麽就無法解釋了。
夏知深撓了撓頭發,非常懊惱。
直到醫生從急診室出來的那一刻,夏知深提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了一點。
“夏先生是嗎,青小姐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現在已經送進病房休息了,您請跟我來。”護士小姐的領着夏知深進了青言言的病房。
病房是單人間的高級病房,所以夏知深待護士小姐走後,立刻将青言言的氧氣罩摘掉,扶她坐起,右手喚起一股藍色絲線般的氣暈,在仍在昏迷中的青言言身上游走。
氣暈随着血液慢慢流過她的全身,青言言的身體在若有若無之中緩緩變得紅潤起來。
過了一小會兒,夏知深手中的藍色氣暈卻開始波動起來,游走在青言言血液中的顏色也越來越弱。
就在夏知深又緩了一口氣時,病房門被打開了。
來人人未進來,聲音卻先傳來了,“她怎麽了?”
“她的身體被強制注入了靈魄,幫我修複。”
洛子希揚了揚頭,“既然不是原主的魂魄,幫她修複就是擾亂界定,如果被發現,你我都會遭到懲罰,我為什麽要冒這個險,她死了,對我的好處可不是一點點。”
“你不願幫?”
“我是不願,可她畢竟是你的妻子,是我的嫂子,也是未來……”
“這些事以後再論,固魂吧!”
夏知深将青言言交到洛子希懷中,“她的靈魄受損嚴重,我剛剛用靈脈幫她修複都難以撫平,看來是有人等不及了。”
洛子希看着青言言不見血色的臉蛋,嘴唇倒是紅潤了不少,可見夏知深是真的用心為她療養了許多。
“你先出去等着吧,修複靈魄需要一段時間。”夏知深看了她一眼,洛子希扁了扁嘴,“放心吧,我才不會趁人之危呢。”
夏知深最後看了一眼洛子希和青言言,踏出病房帶上了門。
洛子希把青言言的病服脫下,露出左腰上已經被醫生包紮好的傷口,“用平常的藥怎麽可能修補靈魄的傷口呢,真是無語。”
伸手挽了個花一般,變出一個治療箱。與尋常的藥箱不同,洛子希的藥箱裏全都是一些瓶瓶罐罐,她找了找,拿出一只紫色的小藥瓶,洛子希把瓶子裏的靈魄放出來,給青言言喂了下去,而青言言的傷口是肉眼可見的恢複,從手指大的洞口慢慢恢複平常該有的細膩肌膚,而後又運用靈脈幫她治好了身體。
洛子希低頭喃喃,“青言言,若不是知深哥哥跟我說了你的事情,我才不會幫你呢,不過,僅此一次,以後我還是會想盡辦法把我的知深哥哥搶回來的。”
為她穿回病服,洛子希打開病房,看到靠在門邊打盹的夏知深,她深吸了一口氣,“知深哥哥,以後關于青言言的事情都不要找我了,我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回來,師父讓我去他那裏歷練修行。”
“嗯,路上小心。”
“知深哥哥,你就沒有一點點想關心我的意思嗎?”
“師父讓你去修行,是為了尋找萬魂王,解救更多的人,是好事。”所以不需要他來關心才是。
“對啊,我本來想找個人結婚,那個糟老頭子就不會纏着我,沒想到,那個該死的杜如銘膽小心眼小,色膽卻包天,居然把我給踹了,正好我走了也省心管這些事情。”
洛子希看他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只好抱臂,“行了行了,她在裏面睡着呢,等事成之後,我還是會回來跟她搶你的。”
……
夏知深給青言言喂了一些補氣血的補魂丹,至少能夠讓她緩解蝕骨之痛。
見到青言言手腕上的玉镯,夏知深能夠隐隐感到其中的靈氣蠢蠢欲動,而且似乎散發着光芒圍繞着她左右。
夏知深取下她手腕上的玉镯,随手丢棄在地上,只見一陣煙氣散出,心岸捂着頭哭道:“壞叔叔,我在給姐姐治療,姐姐生病了!”
夏知深瞥了一眼心岸,“她不是你姐姐。”
“姐姐對我可好了,壞叔叔才對岸岸不好。”
夏知深沒有“關愛”孩子的習慣,對于心岸這樣調皮搗蛋的孩子,他只考慮以後不要生個這樣的男孩子才好,想到孩子,夏知深把目光放到了青言言的身上,這樣柔潤的女孩兒肯定不會生出心岸這樣子的調皮鬼。
心岸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站起來,“姐姐身體裏住了另一個人,叔叔為什麽不幫姐姐把那個人趕出來呢,這樣姐姐會很難受的。”
夏知深握緊青言言的手,“不需要,她才是我的人。”
心岸捧着自己肉嘟嘟的小臉蛋,“哼,果然是壞叔叔,一點都不在乎姐姐的感受,只可惜我這個姐姐這麽漂亮,如果能夠等我長大成人,一定要娶姐姐當我的大老婆。”
夏知深閉了閉眼,直接揪起心岸的後衣領把他扔到牆上貼着,心岸真的要一口血吐了出來,但是也只能捂着心口重新走到床邊乖乖趴在病床上,時不時瞄一眼夏知深牽着青言言的手,眼底盡是哀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