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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譚月(一)

一聲哀嚎沖破天際,震的整棟樓似乎都在晃悠。

“天啊,我是造了什麽孽啊,青言言,你說說你,到底是把夏惡魔怎麽招惹了,這麽多的報告你還承諾明天早上交給他,我看你是腦子壞掉了,我今晚還想去參加有我男神的化妝舞會呢,全被你毀了……嗚嗚嗚……”肖茹陪着青言言硬肝了六個小時,午覺沒睡,晚上無薪加班。

青言言也哭喪着臉,撓了撓有些油的頭發,“我也覺得我腦子壞掉了,太可怕了,這輩子都不想做秘書了。”

“言言,快九點了,我晚飯還沒吃呢。”肖茹邊說邊眨巴着眼睛對她暗示着。

“好啦,辛苦啦,這個月你的早飯我全包了,明天早上請你吃樓下的西米露,”青言言從堆積如山的文件文書裏擡起頭,“嗯……還有最後一點點,我做個收尾再把電子文件發給夏總就行了,你先回去吧。”

肖茹開心之餘有些擔心,“都這麽晚了,要不我再陪你做完吧。”

“這是在公司,外人進不來的,等會兒我打車回去,你先回去吧,我家離公司不遠的。”

“嗯……也好,那你路上注意點,我先回去啦!”

青言言把辦公桌上打印出來的文件一份一份分類收集在文件夾裏,再加上标簽,最後把電子文件發送到夏知深的郵箱裏,一看手機,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這是繼大學畢業後第一次這麽拼命。

青言言出公司的時候,外面仍然是燈火通明,曾經,她的夜晚是充滿大排檔和麻辣燙以及歡聲笑語的熙熙攘攘,如今,她的夜晚只有路兩旁的燈火相伴,還有偶爾在馬路上流竄翻垃圾桶的流浪狗。

青言言記得大學時期,一個室友喝醉了非要教她跳的恰恰舞,說是交誼舞,但是跳到最後大家都累的跌坐在地上,邊傻笑邊吃燒烤。

她轉了個身,一邊回憶一邊跳着殘存在記憶中的舞蹈動作。自從穿越到這本書中,她有很多性格都變了,好像自己有兩個人格一般,一個是曾經不羁的充滿正能量的女漢子,一個是懦弱怕事的遇到事情只會躲的嬌弱女。

腦海中翻騰出許多現實世界的回憶,以至于錯過了最後一班車,她一邊跑一邊試圖把回憶中的故事再品味一遍。

可是空氣中傳來的碎片落地的聲音打破了她以為的寧靜,岸岸把她推進路邊的花壇裏,躲在一棵樹後面。

“噓,姐姐,有人要殺你。”

青言言輕輕轉頭,看到地上還冒煙的子彈殼,無限的恐懼湧上心頭。

“岸岸……”

她本想問問岸岸有沒有受傷,但岸岸柔軟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姐姐,你不能說話,我是靈魄,可以只和你一個人交流,但是你一說話,他們會聽見的!”

青言言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岸岸安頓好她的情緒,左手在空中揮舞着她看不懂的動作。

“姐姐,你就待在這裏不要說話,我出去把他們引走。”

赤手雙拳難敵槍杆子,青言言只好點頭答應。

岸岸轉身一化,便成了與青言言相似的模樣,雖然身形有些奇怪,但總體上已經非常相像了,如果不是與她特別相熟的人,确實很難看出有什麽異樣,何況岸岸還只是個小孩子,短時間內想不到那麽多。

岸岸從花壇的另一側逃出去,果然後面就又有人追了上去,青言言只能聽到槍彈落地的聲音,應該是開了消音,居然有人要治她于死地,什麽仇什麽怨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青言言坐在地上只覺得腿都快麻了,岸岸沒有回來,她不敢亂動。

突然一陣摩托車的響聲停在花壇邊,是那些人找到她了嗎?腳步聲越來越近,豆大的汗滴順着她的臉頰流下,青言言第一次感覺臨近死亡可以這麽讓人恐懼。

她無數次想象過死亡的場景,但當人真正面臨死亡時的那種恐懼,是無法避免的生理恐懼。

“言言,你在哪,是我,容是,一個小男孩來找我,說你被人追殺。”容是一邊翻找着花花草草,一邊問道。

“我,我在這。”青言言氣若游絲的應了一句,喉嚨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只能小聲的回答。

容是聞聲過來,扶着她站起來。“怎麽了,有沒有哪裏受傷?”

青言言搖了搖頭,“岸岸呢?”

容是環顧四周,“什麽岸岸?”

“那個小男孩,找你的那個。”

容是恍然,“哦,他說了你的位置之後就走了,還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一枚小小的玉墜躺在他的手心,青言言把它戴到脖子上,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她腿軟的不能動彈,容是只好把她背到摩托車上,給她戴上頭盔,“那些人很有可能再回來,我先送你回夏知深那裏。”

“今天謝謝你啊。”

“等我們活着見到明天的太陽再謝我吧。”

容是一點都沒有照顧到青言言剛剛經受恐懼的小內髒,居然在空曠的大馬路上飙車了,和另一輛摩托車你來我往的。

那車上坐着三個頭發燙着顏色各異的年青人,一邊跟他兩飙車,一邊拍着嘴巴發出“嗚嗚”的歡呼聲。

“喂,你開慢點!”迎面而來的疾風,把青言言頭都快吹炸了,頭發糊在臉上淩亂的拍打着。

原本安靜的容是在她的催促下越發放肆,在一個急拐彎處來了個貼地漂移,她甚至都能聞到機車摩擦地産生的怪味。

她發誓,以後打死都不會坐容是開的車,這簡直是玩命啊!

“嘔……”青言言虛弱的扶着牆壁。

容是有些嫌棄的給她遞了一張濕巾,“喂,你也太弱了吧。”

青言言頭還有點暈,剛下車那會兒她就忍不住的吐了,這男人真是絕了。

“走了走了,要是沒把你送回去,夏小氣會懷疑我兩有情況的,而且你剛剛還吐了。”容是拽着她的胳膊,不管她是如何掙紮,硬是把她拉進夏家的大門。

還沒進裏面的鐵門,容是的聲音先響起了,“哎哎哎,夏知深,我把你老婆送回來了。”

夏知深站在門口,看到他們走過來,及時把青言言從容是的禁锢下接過。

夏知深自始至終沒有看容是一眼,“好了,你回去吧。”

容是掐着腰大喘氣,“是我把你老婆安全送到家的,你就沒什麽表示?”

“謝謝,許管家,送客。”

“兩個臭狐貍,虧得我還給你提供了我珍藏多年的秘密典籍,妞勾到手就不理人家了,”容是忽然嬌羞了一下,“夏哥哥,你真是非常狠心吶!”

容是在夏家撒潑,只有一個結果……被夏知深親自轟出門。

青言言從剛剛被夏知深拉過來就貼在他身前,她不是在占便宜,因為只要她一往外躲,夏知深就會來一記按頭殺。

“哪裏有受傷嗎?”夏知深給她遞了一塊幹淨的白毛巾,像是圍住一只小貓似的把她圈在沙發上。

青言言受寵若驚,“夏知深,你吃錯藥了?”

“說什麽胡話,看到那些人的臉了嗎?”

她搖頭,“沒看到,當時我走在路邊,是岸岸救了我,”她把那一小塊玉墜取下,“然後他變成了我的樣子,引開了那些人,後來容是說,岸岸去找過他。”

“嗯……”夏知深若有所思的低着頭。

“你知道是什麽人想要殺我嗎?”

夏知深坐在她身側,“不确定,這段時間,你不要離開我的視線。”

“噢。”要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被壞人追殺,青言言沒敢把後半句說出來。

夏知深不知道在抽屜裏翻找着什麽,“今天為什麽回來這麽晚,沒有看到我給你發的消息嗎?”

“看……看到了,但是你交給我的任務還沒完成,我就和小茹在公司加了夜班,”青言言大感不好,“遭了,肖茹!”

她慌亂的從包包裏抓出手機,撥通了肖茹的手機,焦急的等待了一分鐘,只有冰冷的對方未接聽的提示音。青言言顫抖着又一次重播回去,這次通了,“小茹,你終于接電話了,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肖茹慵懶的道,“言言啊,如果你再給我打電話才會出事呢,我好困啊~~”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嘟嘟嘟……肖茹挂斷電話繼續陷入夢鄉。

“肖茹沒事。”青言言握着手機看着夏知深。

夏知深沉沉的想了想,看着她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

青言言用手在他的眼前揮了揮,夏知深才後知後覺的把已經晾溫了的熱水端給她,外加一片白色的藥丸。

“助眠的。”

晚上受到了這麽大的驚吓,青言言确實很需要一片安眠藥助眠,神經一直這麽繃着,她的頭都快痛裂開了。欣然的喝水吃藥,躺在獨屬于她的榻榻米上沉沉睡去。

其實她還有很多的疑惑想問夏知深,比如為什麽突然會對她那麽撩,為什麽會有人要殺她?他前幾任未婚妻是死于意外還是他殺,但是今夜發生的事情太複雜了,她不想第二天頂着一張憔悴的臉去上班。

或許,夏知深不會抛棄她呢?也或許,夏知深只是鋼鐵直男不會表達他的情感呢?嗯,所有該死的或許都丢給明天吧,她現在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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