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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譚月(二)

一片安眠藥的威力着實不容小觑,以至于她直接睡到了中午才悠悠轉醒。

從榻榻米上爬起來的時候,青言言整個頭還是暈暈的,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事情,她還真是精神大條啊,關乎生命的大事,她睡了一覺就快忘光了。

看了一眼手機,遭了,已經中午十一點半了,她這不是上班遲到,而是曠工了啊!

為什麽早上沒人喊她?額……很明顯,床上那人已經早早去上班了,和前幾天她把他丢下一個人跑去上班不要太像。

穿好衣服奔向一樓,許管家已經開始準備午餐了,她從桌子上随手拎了一塊面包沖出門。

“夫人,您的拖鞋還沒換吶!”許管家擦了擦頭上的汗,感嘆道,“還是年輕人好啊,有活力。”

青言言到公司才發現腳上的粉色拖鞋還沒換,在更衣室匆忙換上衣服後,大家已經下班去食堂吃午餐了。

她本想問問景然,曠工是扣工資還是開除,可是路過她的辦公桌前才發現,有一朵嬌豔的玫瑰花躺在她的桌上。

拿起玫瑰花聞了聞,淡淡的清香入鼻,她想了想,也沒猜到是誰送的,夏知深?他不會有那麽浪漫吧。容是?那家夥看她從來都是當做兄弟吧。葉林?上次他說讓自己做他的情人,應該很打臉了,不可能這麽快就對她展開下一波攻勢吧?那還能有誰呢?

排除來排除去,她身邊的男性朋友也不多,難道是肖茹送的,嗯……有可能,待會兒再問問!

景然的午飯通常都是回家吃,所以青言言沒能如願找到他,趁着大家都去吃午飯了,她第一次來到夏知深的辦公室,玻璃門大敞着,裏面是散落一地的文件,占據整面牆的落地窗讓房間格外透亮。本應擺放整齊的盆栽被踢得淩亂,還未盛開的花骨朵兒目測已經死了。

青言言能夠肯定,這裏一定是經受過非人的破壞!

她走進去才發現,裏面還有一扇桃木門,門上的紋路很奇特,像是有人刻意造就的,用金色的漆填滿,形成她看不懂的形狀。

小時候聽老人常說,桃木有辟邪驅鬼的功效,所以老家種滿桃花的地方都是墓地,但是一家人都不是信這些的,她聽來只為了吓吓那些小夥伴。

如今來到這個不知名的世界,這些知識不知道還能不能派的上用場,不過,好像也不能完全相信,青言言脖子上還戴着岸岸呢,岸岸不是靈魄嗎,他見到桃木門也沒有受到什麽影響啊!

青言言轉了一圈,沒找到人,打算等大家吃過午飯再來一趟的,此時桃木門裏傳來拖鞋的“噠噠噠”聲,随即,門被打開了,她盯着眼前只穿了睡袍的美男,狠狠地咬到了自己的舌頭,眼淚瞬間溢滿眼眶,但是她不能出聲,只好努力睜大眼睛不讓淚水湧出來。

“來了……”夏知深看到她時只是一愣,随後便自顧自的拿起衣架上幹淨的白襯衫準備換上。

青言言看到他轉身時脖子後面大片的血跡,應該是洗過了,但還是能夠看得出血量在增加。

不知道誰給她的勇氣去拽住他的衣服,“你就打算這麽穿着衣服?”

離近了才知道,夏知深嘴角和眼角都有程度不同的傷,天啦嚕,大總裁被人打了!她只能想到這個可能,可是真的很難讓人相信,一個集團的大總裁會被人毆成這樣?

夏知深沒有和她計較,也沒有和她說話,避開了她的眼神轉看向別處。

青言言繞到他前面,“誰打你了?”

面對着一直沉默的夏知深,青言言氣不打一處來,“在自己的公司被打成這個熊樣,你讓我覺得比昨晚被追殺還要恐怖,如果你想沉默,好,OK,我現在就走,每天猜你的心思我真的很累。”

青言言以為他會說一句挽留的話,所以轉過身的時候,她以為他會像偶像劇男主一樣抱住她,就算沒有抱住,也會稍稍挽留吧!

然而直到她走出了公司,坐上了出租車,夏知深甚至連個電話都沒給她打過。

坐在車上,她的心裏委屈極了,不知道是什麽緣故,是因為夏知深沒有留她嗎?還是她自己想留下來只是沒有理由呢?這段時間所有的委屈一起湧上心頭,眼淚止不住的往外冒,像是失望和落寞把黑夜裏最後一盞明燈籠罩、吞噬。

青言言已經走了許久,他還站在那裏,手裏是她剛剛丢給自己的襯衫,殘留着她手上淡淡的玫瑰香味。

辦公室裏安靜的出奇,夏知深如同木偶人一般穿上襯衫,脖子後面的血立刻染紅了雪白的衣服,但是絲毫沒有影響男人的心情。

幾乎快把所有的的眼淚都哭完了,青言言才慢慢緩過神,可是出租車已經行駛了很遠,她上車的時候因為哭的厲害,所以只是說随便去哪都可以,只要別停下。

看着道路兩旁陌生的田野村莊,青言言焦急的拍打着司機和她之間的隔板,“師傅,停車,這裏是哪?”

司機悄悄轉了一下頭,青言言立即閉嘴不敢說話了,如果非要她用語言來形容這個男人的長相,只有四個字才能剛好符合——細思極恐!

他不是那種單純的麻子臉,而是像長滿凍瘡的茄子,不小心被撒上了一把芝麻,如果你有密集恐懼症,一定會惡心得不會再看第二眼。

青言言雖然沒有密集恐懼症,但是看到這麽一張臉,還是忍不住的幹嘔了兩下,她沒有歧視任何人的意思,只是猝不及防的驚吓,屬實難以接受。

司機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人掐着脖子說話一樣,“青言言?”

後座的青言言甩掉剛剛看到的臉,故作鎮定,“你認識,我?”

“哼,我認識你,比你想象中的更早。”

比她想象中更早?那就是她還沒穿進來之前喽,可是自己既不是惡毒女配,又不是金手指女主,書到一半她就要下線了,何況人家作者已經答應自己盡快讓她回去了,這位大叔你是不是抓錯人了?

本以為麻子臉大叔會把她殺了然後抛屍荒野,可是人家只是把她帶到了非常偏遠的一處小農場就走了。這裏有大片大片的桂花和果林,空氣中彌漫着花香和果香,還有迎面吹來的秋風。

青言言從公司出來的匆忙,身上只帶了一個小包,翻了翻裏面的東西,那朵嬌豔的玫瑰花還在裏面,估計是收拾東西的時候随手丢進去的。

這裏手機沒有信號,遠遠望去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不會吧,難道是為了讓她在野外被餓死?

“言言,快過來!”

她聞聲看去,是青莫!

她像一只小鳥一樣飛奔過去,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青莫給她的感覺更多的是親人的溫馨,自然也就親近了許多。

“哥,是你把我接過來的?”

青莫捋了捋她被風吹的有些淩亂的長發,“是啊,我聽容是說了,昨晚你遇到了意外。”

“他嘴真快,”青言言環顧四周,“你是帶我出來散心?”

青莫:“是,又不是,想讓你最近一段不要離開我的視線,如果再遇到危險,我還能保護你。”

不要離開我的視線……昨天晚上,夏知深也說過同樣的話,可是她現在被送到了這裏,他連一句話都沒有留給她。

青莫把她帶到了農場深處的一間小閣樓,三層小樓,一看就知道是有錢人為了體驗生活建在這裏的,只是放置了許久,很多家具都老化了。

她有些不明白了,“哥,我是要住在這兒?”

青莫點頭,“母親去世的早,小姨近幾年嫁過來讓你受了不少委屈,哥哥不希望你再出事,這個農場我長期租了下來,你就安心在這裏住着。”

聽到這番話,青言言心裏說不上來的難過,青莫把鑰匙提在手裏,示意她接着,她張開手,那串金色的暫時“當啷”落在掌心,也讓她的心沉了沉。

閣樓的布置很簡單,雖然家具老化,但是什麽都是一塵不染的,二樓有書房,花房和雜物間,三樓有一間卧房,其他房間都存滿了畫冊。

青莫:“這裏原來是母親最後居住的地方,那些畫冊也是她留下來的。”

“那我什麽時候能回去?”

“等夏知深有了下一個女人。”

青言言張了張口,還是選擇了閉口不言,夏知深對她不冷不熱的态度總讓她覺得難受,分開一段時間也好。

這裏打點好之後,青莫交代了一些安全事項就準備回去了,最後,她還是忍不住開口了,“我今天中午去公司的時候,看到夏知深受傷了,是那些人做的?”

“我打的。”

“哥,這不關他的事,又不是他要殺我。”

“他給你引來殺身之禍和殺了你有什麽區別,我妹妹在他那裏出了事,打一頓只算是一個教訓。”

“哥……”

“好了,你早些休息,這裏的網絡已經安好了,但是晚上也要格外注意安全。”

青言言站在三樓的小陽臺上目送青莫離開,不知不覺,天邊的晚霞遍布西方,沉寂的夜晚讓人感到無邊無際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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