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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譚月(四)

相識于烽火,相忘于江湖……

這句話刺痛了青言言,像是生離死別,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容是看着青言言臉色越來越差,立即把她手裏的紙條搶了過來,“江湖……老夏這次恐怕是兇多吉少啊……”

青言言随口問道,“什麽兇多吉少啊,不就是,不需要我在身邊了嗎,和我告別而已。”

容是嗤笑,“啧啧啧,說真的,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麽來你這裏嗎?”

她搖頭,他來就來了,難道誰還求他來的不成?

“今天早上我被窩還沒涼透就被老夏從床上拎起來了,不然這麽大的雨,你以為我腦子進水了?”

“他?他讓你來看我做什麽,我好得很。”

容是看她是死鴨子嘴硬,也就乖覺的閉了嘴,得不到原因,青言言擦桌子都心不在焉。

“唉,我看你這畫不錯,你畫的?”他拿起桌子上還沒畫完的卡通機器貓。

“嗯。”

“以前沒見你畫過這種東西啊,新學的?”

“嗯。”

“這什麽貓啊,怎麽頭上還長了個螺旋槳啊?”

“嗯。”

容是:“……”

無語,明明心不在焉,非要假裝不在乎,容是真的服了她了,哄女人是他最懶做的事情,因為每次哄不好會被罵,哄好了以後就更難哄了,費時間又費頭腦。

“我說,你能不能多賞我一個字啊,嗯嗯嗯,全是嗯嗯嗯。”

她把抹布洗幹淨放在角落,“我才沒在乎他,他有他的人生,我有我的生活。”從一開始便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但是這莫名的心痛又不知從何說起。

容是做了“哇哦”的動作,“我這還什麽都沒問呢!”

“……”

“在乎他就去找他啊,不然以後後悔的時候,誰又能幫你呢?”

青言言低着頭,她不需要那麽在乎的,可是心裏缺了一塊的滋味真的難受極了,想想夏知深對她一直都很好,從來沒有逼迫她做過什麽,她有時候耍小性子不吃飯,他都是第一時刻買來她喜歡的甜品。

冰箱裏被青莫塞滿了蔬菜水果,今天多了個人,她就不得不多炒兩盤菜,很尴尬的是,她不太會做飯,只會普遍到不能再普遍的那幾道菜——西紅柿炒雞蛋,土豆片炒辣椒,蒸雞蛋。

“你這手藝也忒差了些吧……”吃飯也沒能讓容是閉嘴,處處挑她的刺,“還有這雞蛋忒齁了,那土豆是放鹽水裏泡了三天三夜嗎?”

青言言知道自己手藝有多差,但是容是每嘗一口菜就要打擊她一次真的讓人忍無可忍。

“愛吃吃,不吃滾!”

“我發現,你最近脾氣見長啊,”容是摸了摸下吧,若有所思,“聽說懷孕的人脾氣不好,你不會……”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青言言立刻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對他吼道,“行了,你有什麽事趕快說。”

從他進門到現在,就不停的旁敲側擊,不停的暗示,青言言又不是傻子,怎麽會不知道他要說什麽。

“老夏董是不是要選擇繼承人了?”

容是嬉皮笑臉的模樣突然就轉變了,特別嚴肅的看着她,目光凜冽,跟剛剛那副嘴角完全不同,“老夏手裏的股權完全不夠控制整個公司,而且最近公司的經濟出現了漏洞,如果處理的不好,是要坐牢的。”

她微微皺眉,“這麽嚴重?之前為什麽沒發現?”

“不知道,老夏做事從來小心,這次被人陰了一把,還真是讓人不可置信。”

“如果沒有繼承公司會怎麽樣?”

容是往椅子上一靠,“還能怎麽樣,生死不由己呗。”

她是個女人,在這裏的社會地位全靠她的男人,甚至連個相熟的人都沒有,而且商業場上的事情,她向來都是一問三不知的。

“我想出去了。”她不能坐以待斃。

“去哪?回夏家還是回你哥那?”

“我哥肯定不想讓我回去,所以,”青言言突然擡頭人畜無害的對他笑着,把容是笑的心裏直發毛,“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下一秒,容是展示了什麽叫做撥浪鼓式搖頭,“不行不行,十條命不夠你禍害的,你怎麽來的怎麽走,可別把我扯進去。”

青言言才懶得跟他廢話,雙手撐在他坐的椅子兩側,傾身靠近他,略帶妖媚的口吻在他耳邊問道,“你說,如果你把我弄傷了,你能成功逃脫他們兩個人追殺的可能有多大?”

請忽略她這一系列不要臉的行為,形勢所迫,采取此辦法已是下下策!雖然過程迷惑了點,不過效果還是不錯的,容是又裹着他的毛巾在那瑟瑟發抖了。

他本來就長得不錯,尖下巴桃花眼,眼淚汪汪的樣子真是讓人想好好的蹂/躏一番呢!

他帶着哭腔對着青言言指責道,“言言,你變了,你居然對我産生了興趣,你從前對我可好了……嗚嗚嗚……老夏把你帶壞了。”

青言言嘴角抽搐,這個男人不去演戲都虧了他這幅狐媚長相和這說演就演的厚臉皮氣質,可惜了,這裏的影視産業太少,她都快忘了每天做吃瓜群衆的快樂是怎麽樣的了。

今天她走了,青莫肯定很快就會知道,但是她不打算聽哥哥的,有些東西,她必須站在夏知深那邊,如果不行,她在書裏死了,頂多就是穿回去,可是讓她袖手旁觀,抱歉,屬實難做到!

雨還在下,容是趁着下午雷雨交加天色變暗的時候帶走了青言言。這也是她被自己打臉最快的一次,因為時隔不久,她真的又坐上了他的破摩托!

她在容是那裏住了兩天,聽說了最近發生的事情,她才走了兩天,公司就已經變了風雲。她走的那天下午,老夏董就回來了,大量裁員開會,夏知深更是好幾天沒有回家。

容是說,他去公司看過夏知深,但那時候他正在開會,他就等了一會兒,也就這一會的功夫,走廊裏來來去去的職員的小道消息便傳到了他的耳朵裏——老夏董帶回來一個私生子,四個兒子奪家産的硝煙滾滾。

是的,老夏董除了那個所謂的私生子,還有三個有名分的兒子,大兒子是原配所生,從小被送到國外學習醫藥學,二兒子是夏知深,五年前暫時接管了夏氏,三兒子比較神秘,幾乎沒有人知道他叫什麽,但是老夏董多次提到他都非常不滿。如今,又出現了個私生子,簡直勾起了所有人的八卦心理。

青言言試圖從網絡上查找這個私生子的來歷,可惜收獲甚微,“這個私生子什麽來頭,跟有名分的兒子奪家産?”

容是看了一眼她的電腦屏幕,“年輕時犯下的錯呗,誰年輕的時候沒犯過錯啊。”

“你爸爸就沒有,聽說,容先生為了娶你的母親,當年舉辦了盛世婚禮,好多女孩子一輩子的夢想啊!”她又星星眼了。

“盛世婚禮?你也想要?”

“嗯?我已經結過婚了,沒機會喽~”

他摸了摸下吧,“你這麽一說,我又想起來一件事,聽說那個私生子回來,主要是因為馬上要給夏家添個小孫子了,這孩子一生下來,咱家知深哥哥就要被掃地出門了。”

青言言愕然,有錢人的世界她永遠參不透,要這麽多孩子的目的是什麽,長大以後不還是只惦記着你的家産嗎,如果是覺得喜歡這種自相殘殺的惡趣味,那确實沒什麽好奇怪的。

不知怎的,青言言跟話多的人在一起反而說話簡言意駭,和話少的人在一起就有一堆亂七八糟的問題。她想起以前上學的時候,有個心理老師是個老頭,總是跟他們說人的逆反心理是很難改變的,就像狗改不了吃粑粑一樣。每次一提到這個,大家都會哄堂大笑,後來經歷了一些事情之後,她突然就明白了那些祖輩傳下來的東西飽含滄桑。

容是不知從哪弄出來一個平板,他一邊在搜索着什麽,一邊又跟她說話,“上次你見到的那個Agnese還記得嗎?”

她搖頭,有點耳熟,但是确實不記得了。

“上次在奢侈品和老夏逛街的那個,她爸可是商業精英,就這麽一個女兒,國內外都有她家的勢力,老夏當時要是娶了她,現在應該是去繼承更大的商業集團了。”

“……”青言言扁了扁嘴,趴在鍵盤上無精打采,“你們一個個家世那麽好,從小錦衣玉食,含着金鑰匙長大,和我這種滿是鄉土氣息的囡囡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好不好?”

“你也別懊惱,現在夏知深可非常需要你,就看你願不願意幫了。”

青言言猛地擡起頭,盯着他的眼睛,确定他不是在說胡話,“我能幫什麽?用超能力?”何況她還沒有。

“你怎麽那麽蠢啊,老夏董看重後代,只要你給他們夏家生出個兒子,困難不就迎刃而解了?”

青言言這次徹底發火了,一把揪着容是的領帶把他勒的半死,“這辦法是人想的嗎?現在生孩子?你怎麽不去跟他生個出來給我看看啊?”

容是掙紮了好一會兒才逃離她的魔爪,“你這個女人怎麽不識好歹啊,我要是能生,我不給他生個十個八個嗎?現在主要是,我這功能不允許啊!”

青言言抱着電腦就要走,容是趕緊拽住她的胳膊,“不至于吧,我沒什麽別的意思。”

“不,我覺得你說的很對,現在,夏知深需要我,我要站在他身邊,今天吃飽睡好,養足精神,明天看我抽不抽他們就完了!”

就在前一秒,她想清楚了,無論如何艱難,她都必須站在他的身邊,因為他需要!臨陣脫逃從來不存在她的字典裏,更何況她在這裏的身份是他的妻子,就算要做個沒有感情的機器,她也要辦完這些棘手的事情。

什麽是相濡以沫我不懂,但是相忘于江湖這種事情太難了,一輩子背負着沉重的負罪感活下去才是真正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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