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譚月(八)
青言言一路尾/随着藍醒醒回到房間,這個時候,夏知深已經回來了,正坐在書桌前翻看着文件,外套搭在背椅上。
藍醒醒進個門都要作三作四的,牙齒咬着嘴唇的模樣我見猶憐,擺出一副“請君盡情享用”的樣子,在青言言看來,就是她自己眼瞎了,因為人家被抛棄了就心生恻隐,信錯了人。
“知深,你回來了?”一聽到她捏着嗓子說話,青言言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他頓了一下,擡頭看了一眼,“嗯,你剛剛去哪裏了?”
藍醒醒走過去,順勢坐在他的腿上,摟着他的脖子,“當然是去找你啊,沒想到你自己先回來了呢。”
“你怎麽了?”
藍醒醒湊過去,嘴唇都要貼在他臉上了,“今天月色那麽好,我們沒必要浪費時光去探讨這些無聊的話題,不如……一起喝一杯吧?”
青言言真想一巴掌呼過去把她拍死,但是現在的她只能飄在他們身後,眼睜睜看着這個女人是怎麽糟/踐她的身體,去勾/引她的男人!
她以為夏知深會拒絕喝酒,沒想到他居然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藍醒醒就到櫃子裏取出一瓶紅酒,這他喵的從哪變出來的酒啊,她怎麽不記得衣櫃裏有酒!!
藍醒醒給兩人都倒了滿滿一杯酒,憑借女人的直覺,這酒肯定有貓膩,她想過去攔着不讓夏知深喝下去,但身體卻直直的從他身上穿了過去。
他還是喝下了那杯酒,他就那麽信任自己嗎,無論她的行為有多反常,就連一絲絲懷疑都沒有嗎,此時青言言的心情可複雜了,不知道是開心還是難過。
“知深,這文件看着多沒意思啊,不如,早些休息?”
青言言此時此刻只想把這個狗女人扇死,用這麽惡心的聲音來迷惑她的男人,這種人簡直不要太賤啊!等等,她簡簡單單只是在罵藍醒醒啊,聲音什麽的都是她自己的,沒那麽賤……
她還以為夏知深會察覺到這個女人的反常,但人家卻只是頓了頓,下一秒居然笑了,用着無比暧/昧的語氣對她說,“好啊,你想要做什麽?”
青言言:“!!!”她難道要什麽你就給什麽?
她沖過去對着藍醒醒扇了幾巴掌,雖然她現在只是一個什麽都碰不到的魂魄,手只是穿過她的身體,完全傷不到她分毫,不過過過扇人的瘾還是挺爽的。
“藍醒醒,你能不能要點臉,那是我的身體!”她暴躁。
這個時候,藍醒醒已經拉着夏知深的領帶到了床邊,那暗黃色的燈光和黑色的大床,還有她那矯揉造作的模樣,不得不讓人腦補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青言言捂着臉真的要哭出來了,這個女人真的把她的形象給毀的幹幹淨淨啊。
“放開你的豬手!”一聲奶奶的小聲音從門口傳來。
青言言求救似的跑過去,是岸岸,她最可愛的岸岸小英雄來救她了。
岸岸餘光看了一眼她,而又立刻沖到床前,把藍醒醒那個狗女人從床上扯了下來,“不許碰叔叔,你個壞女人!”
別看他人小,力氣可不小,藍醒醒被扯的直叫痛,“救我,知深,快救我。”
“你個壞女人,不許你叫喚。”岸岸也是夠給力,兩巴掌就把她扇安靜了,好吧,只是嘴腫了說不出話來了而已。
她看到夏知深不知從哪掏出來一個小布袋子,有點像香囊,他把布袋打開撒向天空,一把灰灰的粉落下,藍醒醒的魂魄肉眼可見的扭曲在地上。
這下藍醒醒會魂飛魄散吧?她有些懷疑的想着。
一分鐘後,藍醒醒并沒有魂飛魄散,而是魂魄突然沖出了房間,消失在黑夜中。
青言言站在那裏,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這速度趕得上奧運短跑了!看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自己的身體,她現在要怎麽回去啊?
岸岸跑過來抱着她的腿,“姐姐,岸岸不要你死。”
她蹲下為他擦眼淚,“岸岸乖,姐姐沒事的。”
“你先帶她回鼎裏養着。”夏知深突然開口。
他能看到自己嗎?青言言好奇的問了一句,“什麽是鼎?”
岸岸:“姐姐好笨,岸岸待在的那塊玉就是鼎啊。”
後來,經過一番了解她才知道,所謂的鼎就是靈魄鬼魂養精蓄銳的住處而已,防止魂魄灰飛煙滅,等待時機重獲新生。
而夏知深也不是看到了她,他有與魂魄共情的能力,可以對能力較弱的魂魄讀取思想和位置,所以剛剛她的種種想法都被他聽去了,一想到這層,她好想挖一塊風水寶地把自己埋起來。
岸岸沒有意識到這些有的沒的,把她帶到了玉裏藏着,而她的身體則由夏知深保管,岸岸告訴她必須借助外力才能回到自己的身體,而且她只有七天的時間,超過七天就會有人來取走她的魂魄,把她帶到所謂的天堂或者地獄,也或者魂飛魄散。
玉墜裏的能量平時只夠岸岸一個人吸收,突然多了一個人,玉墜根本無法及時補給。
沒有任何能力的魂魄很難在這種艱難的環境中存活下來,導致她不得不從玉墜裏脫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岸岸焦急的跪在地上,不知所措,“姐姐,你怎麽了?岸岸不想讓你死。”
她也不想這麽快死掉,可是想要活下來只有更難,張了張口,想要安慰岸岸的話被慘叫聲取代,一只黑色的大手從天而降,她的身體和魂魄一同被吸走了。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是無盡的黑暗與內心的恐懼在等待着她。
空蕩蕩的房間裏,她被關在一個鐵網織成的籠子裏,籠子外貼滿了紅色和黃色的符咒,都微微閃着光芒。她試着用手去觸碰籠子上的符咒,一道白色的光落下,差點砍斷她的手指。
她似乎明白了,之所以老夏董把他們叫回老宅,讓藍醒醒把她叫出去強迫換了魂魄,引出岸岸來救她,等的就是這一刻把她關在這裏。
“你到底是什麽人?洛子希?還是那個私生子?”她鼓起勇氣朝着黑暗的房間裏喊了一句。
等了一會兒,她聽到了鼓掌的聲音,随之而來一雙熟悉的皮鞋出現在她面前,順着男人的褲管往上看,果然是心塵,那個私生子!
“二嫂真是聰明,看來是我手下的人不夠機靈,竟然讓你猜到我了。”他的聲音很溫潤,和他的外貌成正比。
“別廢話,我跟你無冤無仇,你憑什麽抓我?”
心塵靠近鐵籠,用手指撥弄了一下上面的符咒,“你是和我沒關系,但像你這樣上好的鼎,确實不多見,二嫂也別怪我心狠。”
鼎?這是她今天晚上第三次聽到有人說這個字了,岸岸跟她解釋的鼎,是那塊玉墜,為什麽現在心塵又說她是鼎?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但你要搞清楚,我是夏知深的妻子,你的二嫂,如果他知道你殺了我,你覺得他會讓你成功的坐上夏氏總裁的位置嗎?”
從來沒有過的冷靜讓她說出這段話,她從來不怕事,可是現在她有了需要保護的人,做什麽事情之前她都必須要考慮到他們的安全。
心塵也不急,拖了個凳子坐在外面,“我很欣賞二嫂的氣魄,但是你錯了,我對夏氏一點興趣都沒有,我能保證,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夏氏一直都會由二哥掌管,只是不知道二嫂舍不舍得出這份力幫幫我了。”
青言言擡起下巴,目光淩冽,“傷天害理的事我可不會幫你。”
心塵本來就白,在微微發光的符咒下,他的皮膚幾近透明,似乎他才是看不見摸不着的魂魄。一笑起來更是讓人挪不開眼睛,“二嫂真會說笑,我不過只需要從你身上取走一些東西而已,不必那麽緊張。”
随後,還沒有等她再拖延時間,他轉動着中指上的戒指,一群黑咕隆咚的東西把她全部包圍住。從頭到腳沒有不痛的地方,比起藍醒醒霸占她身體的痛苦,這才是真正痛到骨頭裏的傷。痛楚一次比一次強烈,像是要把她撕成幾瓣,她仰着頭,魂魄是沒有眼淚可以流的,所以只能默默忍受着。
而那邊得知青言言失蹤的夏知深正坐在沙發上,把玩着手裏的鋼筆,面無表情的看着半個小時前就開始哭的岸岸。
“叔叔救救姐姐,姐姐肯定會有危險的……嗚嗚嗚……”岸岸剛開始是又哭又鬧,但夏知深并不會哄孩子,他就只能哭了。
“她不會有危險的,心塵不會傷害她。”
岸岸聽他說這話立馬就不抽泣了,茫然的小眼神讓人看着心疼,“叔叔是壞叔叔,你為什麽要讓他帶走姐姐,姐姐很好,她什麽都不知道。”
夏知深沉默了半晌,忽然把岸岸拎了出去,“所有人都不告訴她才是最危險的,你不用管。”
岸岸擦了擦臉上的淚痕,他突然有些後悔認識青言言了,認識了這個愛吃糖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