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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譚月(九)

已經是第十一次從她魂魄裏抽取“東西”了,從最開始的痛不欲生,到後來的麻木,青言言只覺得這一切好像是已經布局好了的,只等她乖乖入局。

“該死,這女人根本沒有靈脈,就算把她的魂魄抽幹,也彙聚不成正常的靈脈。”心塵暗罵。

他把籠子打開,掐住她細嫩的脖頸,“告訴我,你身上到底藏着什麽秘密?”

青言言用微弱的聲音笑了出來,沒想到她這麽搶手啊,有人想要她的命,有人想要她的身體,還有人想要她的秘密。

“你笑什麽?”

她的眼神變得犀利,聲音被壓制的有些沙啞,“笑你傻啊,殺了我,沒準你就能得到想要的秘密了呢?”

心塵掐着她脖子的手緊了緊,咬着牙道,“你以為我不敢嗎?”

她只覺得喉嚨都快斷了,呼吸困難,第十次的抽取時她才重新回到這個身體,但卻覺得像是死過一次似的,身上每個重要器官和關節都又酸又痛。

“我能賭你不敢,你完全可以贏我!”她用盡力氣對着他說。

兩人又僵持了一會兒,心塵才把她丢在地上,鎖上籠子氣急敗壞的走了出去。

青言言痛苦極了,身上的痛苦夾雜着心裏的折磨,她覺得下一秒她可能就要忍不住死了,這樣的感覺持續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天亮的時候,陽光照在她的身上,她才慢慢緩過神,窗戶開了一扇,她聞到空氣中潮濕的泥土的味道。

心塵也怕她會餓死或是想不開,派了好幾個黑衣人看守着籠子,定點會給她一些吃食。

夏知深應該不會來救她的,她想了一夜,終于知道為什麽很多地方不對勁了。第一次在公司外被人追殺是岸岸救了她,卻正巧碰到了容是,而後她回到公司撞見白萌,得知老夏董生病的消息,讓她更堅定的站在了夏知深這邊。藍醒醒呢,她只是個媒介,因為他們需要完成某種儀式不得不利用她,而後她信任的人才是真正要她死的人。

這個事情她多希望是自己猜錯了,或者中間并沒有任何聯系,所有的一切都是巧合,心塵也是為了她的“東西”才抓走她的。

很快,就有人坐實了她的猜測,因為心塵帶來了一個孩子,沒錯,那個孩子就是岸岸,她才想起岸岸就姓心,第一次見面的介紹裏,他就說了,是她忘了而已。

“姐姐,你受苦了。”岸岸蹲在籠子外,雙手握住籠子邊緣眼巴巴的往裏看。

青言言還沉浸在混亂中,她現在不确定這個叫她姐姐的孩子是不是也在騙她,還是被人利用。她冷冷的望着他,沒有說話。

“姐姐,我會救你出去的。”

岸岸咬了咬牙,又陪了她一會兒,最後在她只剩沉默的氛圍裏慢慢離開。

岸岸走後,心塵命令手下把僅有的一扇窗戶也關上了,越是被關在黑暗中越是害怕知道時間,但是一日三餐好像是不經意的提醒她,她在這個地方已經待了五天,期間除了岸岸來看過她,心塵甚至都沒再出現過。

終于,不遠處的那扇門又開了,原來外面的陽光那麽刺眼啊,她擡起頭看不清眼前人,只聽到籠子被打開,她被人拽住了胳膊狠狠地丢了出去。

“還有一天,夏氏集團就不再姓夏了,我要你眼睜睜的看着知深哥哥是怎麽回到我身邊的。”洛子希的聲音清脆又響亮,像是在和她宣示主權。

青言言有些艱難的站起來,她不喜歡狼狽的擡頭看人,“你不是喜歡夏知深嗎,你就是這麽喜歡他的嗎?”

洛子希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沒有得到她想看的東西,略有失望的語氣說,“就是因為喜歡才不想把他推進火海,而且,我該說你有多傻,商業場上的人有幾個會付出真心,他們看重的永遠都是利益,更何況是知深哥哥這樣的人呢,你不過是大家把玩的籌碼,玩完就丢了。”

聽完這些,青言言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地位,名聲,財富,女人,夏知深一樣都不缺,為什麽偏偏會在乎她,果然還是想的太多了,以為這裏和現實世界還是有差距的,原來無論是在哪裏,這些東西都不會改變,無時無刻不在誘惑着人們。

越是渴望越是得不到的才更珍貴……

“明天之後,你們就會把我放了嗎?”

“做夢!你一天不把身上的東西交出來,你就待在這裏一天。”

其實,她并不是沒有感覺到她身體裏的“那個東西”,第一次她被藍醒醒搶走身體的時候,她就看到了,一條金色的東西在她身上閃耀着,和他們手腕上不同的是,那條東西要長的多。

心塵折磨了她那麽多次,那東西連個反應都沒有,她只是個凡人,操控不了身體裏別的“東西”,于她而言,都無所謂。

洛子希這次過來貌似只是為了羞辱她,并且把她每天少得可憐的吃食又減了一半,就是逼迫她把那東西弄出來。

秋天的夜晚冷得要命,她瑟縮在角落裏,想着夏知深到底知不知道她現在在過什麽樣的日子,這些又是不是他的手筆。

而夏氏集團的大樓裏,心塵正在和夏知深對峙着,一個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一個趾高氣揚的盯着他。

“明天老頭子就要把公司交給我了,你還不把那女人身上的秘密交出來?”

夏知深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随你。”

心塵被氣笑了,“我說,你不會真的看上了那個女人吧?你不是不知道,她身上藏着多大的財富啊,搞到手之後,我們還需要在這裏看人家的臉色做事嗎?”

他站了起來走向窗邊,這裏的夜色非常淡,不是他曾經喜歡的那種濃墨重彩,突然,冥冥之中他看到一個女孩的笑容,又羞澀又溫柔,他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喃喃着她的名字“言言”。

“算了,和你說也沒用,我對家産一點興趣都沒有,今晚我就要讓那個女人把東西交出來,”心塵緊了緊拳頭。

“給她注射安定。”夏知深突然開口。

“你說什麽?安定?不可能,那東西可沒有那麽容易出來,我看需要見血才行。”

下一秒,心塵像是被什麽附身了一樣,全身顫抖,脖子呈現出怪異的扭曲狀,雙目無神。

“出去。”

随着夏知深的命令,心塵同手同腳的出了門,是的,他給心塵下了控制咒,他沒有告訴心塵自己有靈脈,更不可能告訴他千萬不要背對着他!

控制咒的控制時長只有半小時,不過,足夠趕到青言言那裏了。

青言言一臉懵逼的看着放她出來的心塵,全身警戒防備,“你要帶我去哪?”

心塵則機械似的搖了搖頭,說話沒有平仄,還大舌頭,“你可以走了,不需要回來了!”

她害怕心塵會再把她抓回去,所以一邊往外跑一邊回頭看了一眼心塵,剛巧夏知深的控制時效過了,她也坐上了出租車。

還是那個麻子臉司機,這次她乖乖的不問去哪,反正等到了地方,他是會把她放下的。

外面的華燈初上,沒有熙熙攘攘的人群,這裏的夜晚出奇的寧靜,她很想念學校路兩旁的小吃攤,還有每到這個時候步行街就塞滿了人。

岸岸撲到她懷裏,哭着,“姐姐,姐姐……”

青言言冷冷的把他推開,“我不是你姐姐。”

“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樣,叔叔和我是為了你好。”

為了你好……這句話她聽着刺耳,到底什麽是好,把她丢在心塵那裏是好?看她受委屈是好?

“你告訴夏知深,以後,我們互不相欠,還有你,”她看着岸岸泫然欲泣的表情,心小小的抽痛了一下,但還是咬着牙說着狠話,“以後別叫我姐姐了。”

岸岸乖覺的抹了抹眼淚,一步三回頭的走進黑夜之中。

“小茹,可以借我點錢嗎?”她被放出來的時候,心塵把她的包包也丢給了她,裏面還有夏知深送給她的銀行卡,但是她不準備用了,扔在了風裏。

肖茹給她聯系了一家離市區很近的旅館,幫她付了三個月的房租,“以後再需要錢記得找我。”

坐在床上,端着手機,青言言慶幸自己現在很冷靜,她之前投遞簡歷的繪畫公司在十天前給了她答複,注冊好作者號,開始了她的漫畫創作之旅。

而站在高樓之上的夏知深,人生第一次不為自己的利益去随心而行的感覺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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