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拍攝的空隙,蘇郁初逮着時間回了個家,看看他爸媽順便把陸蕊交代的東西帶回來。
陸蕊的小女兒西西如今已是上小學的小姑娘了,班上的同學也到了有審美觀念有追星意識的年紀,知道西西舅舅是蘇郁初後,異常地激動,嚷着吵着想要簡箴的簽名。
“為什麽是簡箴的簽名?我的不想要嗎?”蘇郁初問道。
陸蕊:“我哪知道為什麽,你有時間正好回家的時候幫她帶幾個簽名吧。”
“行吧。”
蘇郁初在便利店裏買了一個小本子,拿着給了簡箴:“幫我簽幾個名。”
這幾天蘇郁初對簡箴的态度沒有了一開始那麽喪心病狂,終于是個正常人了,兩人也能心平氣和地說幾句話,簡箴也高貴冷豔地願意搭理他了,看着那個上面畫着喜羊羊灰太狼的土本子,問道:“就簽這?”
“對。”蘇郁初點頭,“我外甥女要拿去送同學——哦,你見過的,西西。”
蘇郁初話一出,兩人都有些發愣。
那些年的他們和現在的他們。
簡箴輕咳了一聲:“這個本子太醜了,我讓飛宇拿些照片過來簽吧。”
“好。”
蘇郁初就帶着這麽一沓簽名照回家了,挺厚的一沓,他也沒想到簡箴會簽這麽多。到家的時候,他媽媽正在門口的小花園裏澆花,見他回來也很開心。
蘇郁初現在的工作量比剛出道那幾年在GTM少得多,自由的時間也靈活很多,時不時就可以回家住幾天帶他一家人去哪裏旅旅游。
蘇母已經張羅好了一桌子的菜,嘴上嫌棄着蘇郁初,還是不住地往他碗裏夾菜,蘇父給他盛了湯:“最近都在拍戲?”
“對啊。”蘇郁初道,“那裏中午都有40度,太可怕了。”
蘇母:“和誰一起拍?”
蘇郁初的手一頓,還是說了:“唐婉還有……簡箴。”
三個人一時都沒說話,蘇郁初埋着頭,不敢看他父母什麽表情。
一年前,他不記得那時受了什麽刺激,腦子一抽,突然就對他爸媽說,他是真的挺喜歡簡箴的,戀人的那種……喜歡。
他爸媽和陶溫瑜他媽媽接觸多了,漸漸也接受了一些關于性取向這方面開放的知識,逐漸知曉了這不是病,态度也稍稍寬容。可蘇郁初突然的坦白出櫃又讓這對父母猛地怔住了。
蘇郁初當時說:“對不起,爸媽,如果能再遇到簡箴的話,我想争取一次,對不起。”
他爸媽那時候的眼神很絕望傷心,看得蘇郁初萬箭穿心,他強忍着愧疚之情,沒松口。
時間一過,他爸媽也就慢慢忘了這事,誰知道蘇郁初又和他們提起了簡箴這個人。
蘇母的表情很是不自然:“還愉快吧?”
“挺好的。”蘇郁初擡起眼睛,看着他們,“我……”
蘇母先開了口:“你之前和我們說的,還想那麽做?”
那事情就像是在蘇父蘇母心中的一根刺,這會兒翻出來了,紮得血肉都在疼。
蘇郁初眼中很是不忍,點頭得卻很堅定:“是。”
他爸媽不再說話了。
到今天,蘇郁初還是堅決地邁出了這一步。
他知道要給父母一點時間接受,在家不過待了半天就匆匆地走了,蘇母追着他到了門口,愁着臉看着他,嘆了口氣還是什麽都沒說。
蘇郁初一咬牙,轉身上了車。
過了幾天,就拍到了李白衣、叢露在九死一生間撿回條命,滿臉希望地等待着,卻等待來了從黑暗中緩緩走來的百裏軒,半臉隐在陰影中,剩下的半張臉帶着戲谑的笑意。
這一場戲對三人的演技都是非常大的考驗。
百裏軒魔族的身份初次暴露,一起長大的李白衣和叢露都是不敢相信,滿眼的驚慌失措,而百裏軒的笑容又不是絕對邪惡的笑容,笑容的背後要表達出更為深層的無奈,因此陳導反複跟他們說,這場戲的表演不能公式化,要細膩有層次地去展示。
話是這麽說,但導演只是一個引導的作用,該如何最完美的展現出還是要看演員自身的把握。
簡箴蘇郁初在對戲的時候就一直在找狀态。
像簡箴、蘇郁初這種靠臉而被大衆所熟知的小鮮肉一行,似乎作品都沒出來呢,就先被打上了“沒演技”的标簽。的确,如今娛樂圈環境浮躁,安心做電影的人少之又少,花再多的心思去琢磨鑽研還不如請幾個粉絲多的明星來撐場面,票房蹭蹭蹭地上去,丢了口碑是小,反正已經撈了大比的錢。
《日月行》這部電影請了簡箴,蘇郁初這兩位當紅小生似乎也給人要把電影打造成粉絲電影的感覺,然而制作班底卻不是這麽考慮的,總導演是當年拍了《浮萍》的陳木,做事說一不二,嚴格認真的風格圈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已經歸隐多年了,這次《日月行》又重新被請了出來。
算算兩人出道了六年多,在大銀幕上也客串過了幾次,可真正的挑大梁當主演還都是頭一次,其關注度也相當高。如果第一部 大銀幕主演就吃相難看,粉絲再死心塌地久而久之也很可能會不買賬。
蘇郁初重心并不在演戲方面,所以野心不那麽大些,而簡箴作為簡曉寧之子,還是想在大銀幕上有所突破。
這個時候,春秋集團私生子的光環一加固,春秋直接作為投資方砸了錢給《日月行》劇組,要求檔次上去,要誠心,別怕花錢。
蘇郁初不能想當年那樣傻乎乎了,多少猜出了一點,但沒有道破。
這場戲拍了很久,陳導一直和他們講戲,力求完美,他們也聽得認真,很是配合。
一場戲精雕細琢地拍完了,天色已暗,工作結束後的陳木完全換了個性格,其實是個很風趣幽默的男人,大方地邀請着衆人一起去KTV玩,也讓所有人放松點神經,轉變狀态。
導演邀請,連簡箴這種不喜歡聚會場合的人都不好拒絕,跟着去了。要走去時,姚飛宇跟他說有點事,一會兒讓簡箴晚上自己回去可以吧?
簡箴表示沒問題。
蘇郁初演了這麽多天的戲,還是蠻想來吼一嗓子放松放松的,當機立斷霸占了麥霸的位置,開始了鬼哭狼嚎。
大家起着哄要他唱新專輯裏的歌,他也都好脾氣地答應了。
簡箴坐在KTV角落的位置,身形被陰影覆蓋住,安靜地看着坐在沙發另邊的蘇郁初。
蘇郁初唱着新專輯裏的一首輕快的小清新歌曲,聲音清亮,随便哼幾句也很好聽。
蘇郁初的側臉還是少年的模樣,和以前沒什麽差別,會讓簡箴經常有種錯覺,他們是不是還在以前?
這種念頭一閃而過,卻讓簡箴有些難過。
以前的簡箴和蘇郁初總是被捆綁在一起的兩個人,哪怕他們不站在一起,別人都會覺得他倆是一體的。而如今他們哪怕站得再近,簡箴就是簡箴,蘇郁初就是蘇郁初,除開媒體報道的那些,沒有人把他們說到一起。
對于單人發展的明星來說,拒絕捆綁和倒貼當然是對的,但……
蘇郁初對于簡箴,就是有資本那麽不一樣。
之前蘇郁初的告白給簡箴造成了不小的驚吓,他覺得蘇郁初太浮躁跳躍了,像個想啥就做啥完全沒有輕重緩急的傻逼,給簡箴特別不放心的感覺。而最近蘇郁初冷靜了下來後,緩和了下來,先和簡箴繼續做朋友,倒是讓簡箴心安了不少。
一首歌結束後,下首歌的前奏讓簡箴突然一愣。
不知道是誰點了《All Light》這首歌——當年的AL組合首張專輯主打歌。
熟悉的前奏,給簡箴和蘇郁初都有些恍惚的感覺。
有時候一首歌本身并沒有多少內容,而是那首歌代表着一個時期的回憶,哪怕多年未聽,但當它的前奏一響起,紛沓而至的過去時光與回憶浪潮,能将人激得熱淚盈眶。
簡箴和蘇郁初現在就是處在回憶的漩渦中央,好似時光并沒有走動,依舊在他們剛出道的那個時候。
“唱一個唱一個!”唐婉先起哄道,“你們兩個人都在這裏,就唱一個!”
“來來來!”
話筒被推到了簡箴和蘇郁初手裏,前奏一過,第一句就來了,蘇郁初懵逼地拿着話筒放到嘴邊,眼睛都來不及看屏幕上的歌詞,口中條件反射般地唱出了。
是啊,這首歌他當時唱了五年,怎麽可能會忘呢。
每一個音符,每一句歌詞,當時舞蹈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印記般地融在兩人記憶深處,變成了條件反射一樣的東西。
過去的光陰和人,也是這樣。
簡箴和蘇郁初全程沒有一個眼神交流地唱完了這首歌。
唱完這首歌後,蘇郁初就放下了話筒,跑到後邊和他們喝酒了。他臉上挂着很随意的笑,可笑卻沒有入眼,笑容很是冰冷,一口口幹着酒的樣子有點像個醉生夢死的浪子。
簡箴默不作聲地看着,皺了皺眉。
蘇郁初是屬于喝酒不臉紅的那種,而且越喝臉越白,這種人在喝酒的時候其實挺不合算的,往往會給人種他沒醉的錯覺。
蘇郁初手很穩,眼很澄澈,可簡箴還是一眼看出——這傻逼醉了。
平時蘇郁初太經常笑了,喝醉後反倒不愛笑了,冷着一張臉,動作也有點僵硬緩慢。
飾演李白衣他們小夥伴的演員也醉了,還在拉着蘇郁初一杯一杯地喝,蘇郁初想要再去拿杯子,卻感覺後背一陣風掠過,簡箴在他身側俯下了身,按住了他的手,把他手裏的酒杯輕松地抽回了。
蘇郁初僵硬地轉過脖子,微微擡頭看着簡箴。
簡箴掃了他一眼,不自然地移開頭。
結果在場的其他一衆人都在看簡箴。
簡箴只好強裝冷靜道:“他喝醉了……差不多該回去了。”
蘇郁初靠在他的腰上,手還自然地挽了上去。
簡箴:“……”
一衆人:“……”
導演陳木道:“行,今天就到這吧,大家早點回去休息。”
蘇郁初是一個人來的,他經紀人助理都沒跟來,簡箴搞不懂要把他送到哪裏去,只好去蘇郁初的褲兜裏掏手機。
蘇郁初半瘋半傻地問道:“你為什麽摸我?”
簡箴咬牙切齒:“……因為我有病。”
簡箴拽着他的右手大拇指往home鍵上放,竟然開不了!簡箴只好換他左手,依舊不行。
簡箴:“……”
他把蘇郁初的十個手指試了過去,實在是不解,到底是有多大的戾氣,解鎖指紋用中指?
簡箴翻着蘇郁初手機裏的通訊錄,找到了俞子墨的電話,撥了過去。
“幹嘛?”俞子墨沒好氣地接了起來。
“我是簡箴。”簡箴道,“蘇郁初喝醉了,你可以過來接他一下嗎?”
俞子墨頓了頓:“醉了?就你和他?”
包廂內人走得差不多了,似乎大家都默認了蘇郁初是該和簡箴在一起的,簡箴答道:“對。”
俞子墨聲音有些猶豫:“真不好意思,我現在有點事,走不開。”
“能派個人來接他嗎?”
俞子墨的聲音聽上去更猶豫了:“我們現在人不在這啊,他助理小杜好像女朋友來了估計也走不開,簡箴啊,郁初能不能麻煩你一晚上呢?”
簡箴看了眼半死不活的蘇郁初,忍不住嫌棄地無語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忙到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