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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3 章節

…”

他抱住了我。

“很高興再次與你重逢,亞摩斯,你和我預想中的一模一樣。”

我聽見了他的心跳聲。無比鮮活。可是我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

為什麽我不是金卷的孩子。

為什麽父親要離開金卷。

……

“這裏是二樓的盥洗室,另外那邊是父親的房間,裏面也有單獨的洗浴間。”

見過親生父親後,金卷好像有許多話要同他們講,母……父親讓巴澤爾帶我參觀房間熟悉一下環境,說我接下來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要住在這裏。巴澤爾走在前面一板一眼地向我介紹房間各個布局,我卻忍不住走神回想起離開時還沒來得及向安其羅叔叔和艾西阿姨告別。

“三樓是……前面是露臺,下面種的是花,夏天才會開放……”

“哥哥。”我喊住巴澤爾,看着他轉回身冷漠地凝視我。

“什麽?”

“你好像不喜歡我?”我盯着他的眼睛,露出微笑。

他扭開臉,漠然地走向露臺:“不會,你想多了。”

“哥哥為什麽讨厭我?”我跟在他身後,端量着他的神色,“是害怕我的到來會搶走父親對你的關心和喜愛嗎?”

“你好煩。”他說。

“我也很煩你。”我笑着對他說,“我對你的讨厭不比你對我的少。”

“讨厭我?你有什麽資格說這種話?”他忽然盯着我冷笑了一聲,指着露臺邊緣的圍欄道,“站到那裏去。”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不過還是遵循他的指示走到地點然後轉身面對他背靠在有些低矮的圍欄上。我笑他:“做什麽?該不會惱羞成怒要把我推下去吧?”

“我是讨厭你沒錯,因為第一眼看到你,你的眼裏仿佛裝滿對生活的不滿。誰對不起你嗎?”他一步步走到我跟前,揚起嘲諷的笑容,“沒錯,我就是要推你下去。明明你享受着好到讓人嫉妒的生活,為什麽還要不知魇足?”

巴澤爾把我推到圍欄上,我看着他,覺得好笑。

然後我隐約聽見了一聲細微碎裂響,背後驀然一輕,猝不及防下我整個人向後仰倒下去。

露臺的圍欄碎了。

掉下去的過程只有一瞬間,我還來不及反應發生了什麽,只聽見狂風從耳邊刮過,上方巴澤爾跪在地上俯視的面孔布滿驚恐。

我就知道,他沒膽子真殺我。

可我還是掉下去了。

好疼。

好疼……

好……

疼……

……

我會死嗎?

我睜開眼,看見潔白的天花板。親身體驗證明我從二樓露臺掉下去還活着,可是全身還是很痛,痛得我幾乎受不了。

“你醒了?”巴澤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聽得見我說話嗎?”

“我又沒聾,當然聽得見。”我吃力地轉過頭,發現巴澤爾就坐在我旁邊,房間裏除了他沒有別的人。

“金卷呢?父親呢?”我掃了一圈,問,“他們在哪兒?”我受傷了居然不來看我?

“剛剛出去。奧菲莉娅姑姑說你沒事,你掉下去摔在花叢上了,在床上躺幾天就好。”巴澤爾回答。

所以他們就這樣安心地放下我出去談戀愛了?在巴澤爾推我下樓後他們居然還放心把我和巴澤爾放在一起?

不行,我要打電話舉報他們。

“……抱歉,我不是故意推你下去的。我不知道露臺的圍欄是壞的。”

我停止思索,目光落到他的臉上。他仍然板着臉像個小老頭兒,但是表情看起來有那麽一定點兒愧疚。我想了想,問他:“你告訴他們我是自己掉下去的?”

他看起來一點兒事也沒有,根本不像被責罰過。如果我都被他推下去了父親還是舍不得責罰他,那我大概會覺得心涼。

“沒有。不能撒謊,這棟房子裏發生的所有事父親都會知道。”巴澤爾說。

我有些訝異:“父親這麽厲害?好吧,那麽,你沒有受到懲罰?”說完,我下意識張望了房間的角落,尋找可能存在的監視器。如果父親在整棟屋子裏都裝滿了監視器,那也太可怕了。

“暫時沒有。”說到這裏,他喪氣地垂下頭,“他說晚上要我好看。”

哦,那我太高興了,迫不及待想要夜晚降臨呢。

“你說,你為什麽讨厭我?”我躺在床上問他,“你之前說的那些話,我聽得不是很懂。”

巴澤爾沒有說話,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側身斜靠在床頭上,長長呼出一口氣。他問我:“亞摩斯,你挨過打嗎?”

“挨打?”我眨了眨眼睛,“你說的是……挨打?”

“對。因卡希羅父親,打過你嗎?”

我緩緩轉開頭,看向窗戶外邊。

“……沒有,金卷從來不打我。”

“是嗎。看來的确是這樣,父親曾經對我說過,因卡希羅父親是一個溫柔的人。”

我忍不住想笑。

當然了,金卷是這個世上最溫柔的人。他從來不打我,也不會罵我。他會滿足我的所有任性要求,除了……

我再也記不起被人毆打時留在身上那些傷口的疼痛,我已經許久沒有被欺負過了,那座城裏沒人敢欺負我。

可是,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一次在路上被人被學校的壞同學拖進巷子裏,金卷從巷口路過,看見我,然後對我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轉頭離開。

我還來不及出聲,伸出的手無法收回。

“亞摩斯,這個世界沒有人能夠救你。要麽爬起來把所有人踩在腳下,要麽趴在地上永遠別擡頭。”

金卷不能保護我一輩子,所以他從一開始就不打算保護我。

可是你呢,巴澤爾?

——

亞摩斯哪裏像推多了,他明明像神豪那個心機boy。

巴澤爾才像推多,說幹就幹幹完後悔。

番外Ⅳ.亞摩斯(3)

“我并不是因為挨打,才羨慕你。”巴澤爾說,歪頭靠在床柱上,斜看着我,“事實上,我不怕挨打……雖然父親打起來很疼。”

“那是因為什麽?”我轉過頭與他對視,“這裏生活優渥,我想父親也不會讓別人欺負你,你還缺什麽?”

“自由。”他說。

我笑了:“自由?什麽是自由?”

“自由不是想做什麽做什麽。”巴澤爾緩緩說道,“而是,不願做什麽,就不做什麽。”

“你不願意做什麽?”

巴澤爾什麽也沒有說。他起身關掉床頭的燈,在黑暗中走到房門口,低聲道:“父親說得對,嫉妒除了把事情變得更糟以外不能解決任何麻煩,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我很抱歉。”

“所以呢?”

“你早點休息吧。”他走出房間,并帶上門。

房間黑暗下來,我望着天花板看了半晌,說不出這次的行程心裏究竟是什麽滋味。金卷說我有兩個母親一個父親,可是他騙我,我明明是一個母親兩個父親,而且有個父親還毫無血緣關系。現在想想真覺得荒誕,曾經我以為我的生活只有金卷就好了。

“我們來玩個游戲吧。”

一塊光幕忽然在我眼前彈出,最頂上寫着這樣的一行字。我愣了一下,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本來想用手戳一下,結果一擡手臂後背就疼得厲害。

太過分了,我受傷旁邊連個看護的人都沒有,就不怕我一不小心出什麽事嗎!

“我聽得見你的聲音。”

光屏上出現第二行字。

既然它這麽說,我忍不住問:“你是什麽東西?”

“我們來玩個游戲吧。”

光屏上的第三行字。我懷疑它是否真的能聽到我的聲音或者理解我的意思。

“什麽游戲?”我問它,“你知道嗎,我現在不能動彈,一動就疼得厲害。”

“益智小游戲。”第四行字。

然後光屏變化,生成了新的界面。然而它并不是什麽趣味小游戲,是在自由聯邦時金卷常常教給我的東西——一串代碼,解開它或許就能進入一個新的世界。好吧開玩笑,我的意思是,破譯對方的防火牆程序就可以看到對方藏起來的秘密,就像我偷看金卷賬號裏的飛艇票記錄一樣。

由于不能動,于是我試着口述,這面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操縱着的光屏竟然完全能跟上我的思維與速度。到最後結束,它驀然彈出一個視頻框,我吓了一跳,但仔細一看後發現是一樓客廳裏的景象。

什麽東西?這玩意兒連接着一樓的監視器?

等等,父親還真在家裏裝滿了監視器啊!

我內心充滿不安地決定繼續看下去。

客廳裏坐着三個人,金卷和父親面對監視器的方向,還有一個金發女人背對着坐在單人沙發上。金卷埋着頭在削蘋果,蘋果皮在桌面拖了一長條愣是沒斷。我聽見背對的那個女人感嘆道:“十幾年一轉眼就過去了,孩子們都長這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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