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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他是胎穿

周雪庭是胎穿。

上輩子閑暇時看過幾本便宜弟弟寫的穿越小說,也算接受良好。這輩子的父母對他十分寵愛,他也真心做他們的親兒子。

比起胎穿這種說法,他更覺得自己是偷渡客,陰曹地府少喝了一碗孟婆湯,帶着上輩子的記憶來投胎了。

前生是個孤兒,沒條件好好讀書,小小年紀就加入了私人俱樂部,苦練拳擊,好不容易拿到了金腰帶,卻不幸死于車禍,英年早逝。

這輩子的命就比較好,父母俱在,家境優渥,一出生就基因分化成稀少的alpha,妥妥的軍官後備役。

三歲最喜歡的玩具是qiangpao坦ke戰機機甲一切殺傷性武器,六歲學會了拉幫結夥,領着一幫無法無天的熊孩子掃蕩軍區大院。

十歲那年闖了大禍,被怒發沖冠的老父親一腳踹進了帝國軍校,成為光榮的童子軍。

二十歲軍校畢業,瞞着老父親奔赴前線戰場,和草綠色的聯邦軍一打就是六年。

鮮血伴随傷疤,肩膀上的徽章從一杠到三杠,又變成了星星和月亮。

他為戰争生,為戰争死,為戰争如癡如醉,直到老家傳來一封訃告,他的omega母親星際旅游途中,意外而亡。

直系軍屬逝世,軍部準假三個月。周雪庭挪用了往年沒使用的年假,一口氣請了六個月的假。

他是母親幼子,兄弟姐妹四人中,最為受寵。本以為當今醫學發達,母親長壽百歲不成問題,誰知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乘坐星際航天飛船三十六小時後,周雪庭的雙腳踏上了久違六年的土地。

天狩星。

摸出個人終端,發一張航天站的照片到朋友圈。

配文:老子回來了。

沒看迅速疊起的回複樓,他拉下額頭上的防風鏡,邁開大長腿,随着人流走向出口。

哪怕沒穿軍裝,他單憑那張帥到炸裂的臉,和莫挨老子的冷酷氣質,依舊引起了極高回頭率。

航天站出口的人群中,有位頭發花白西裝肅穆的老管家,舉着牌子四處眺望。眼瞅着出來的旅客越來越少,神色中多了一分焦急。

修長有力的手掌接過牌子:“老錢,等誰呢?”

錢管家一回頭,激動的紅了眼眶:“四少爺,您可回來了。”

推開老人家伸過來拎行李的手,周雪庭勾肩搭背,哥倆好似得攬着他走:“家裏司機那麽多,哪裏要你親自過來?”

錢管家哭笑不得:“老爺特意交代了,這次逮住了你,千萬別再讓你跑了。”

周雪庭嗤笑:“就你這老胳膊老腿的,還想盯我,哼哼。”

他回家是為了參加母親葬禮,事情輕重可得分清,別說剛下前線,就是斷了腿也得爬回來,在母親墳前磕個頭。

想他頑劣了這麽些年,确實不孝。

錢管家低調,出門都挑那輛最樸素的豪車,不過依舊是整個停車場最靓的那個崽。兩人過去的時候,正瞅見有三個殺馬特少年駐足,圍着自家靓車品頭論足,活像街頭調戲美女的老流氓。

“瞧這曲線弧度,簡直完美的讓人流鼻血,還有這兩對罩子,圓潤飽滿像水蜜桃似得。”

“要能讓我上一次,這輩子都沒遺憾了。”

“你想得美,別碰那LOGO,弄壞一個賣了你都賠不起……”

周雪庭按了一下遙控器,車燈閃爍了兩下,男孩子們慌忙鳥雀散。

他直接坐上主駕,摩挲着高檔材質的方向盤,吹了一聲口哨:“不賴啊,鳥qiang換pao,集團公司這幾年賺翻了。”

周家是從他父母這一代才發家起來的,財富積累速度極快,但底蘊離那些老牌世家還差一點,不是沒人在背後嗤笑他們暴發戶。

錢管家只能無奈的坐了副駕:“都是蔣夫人一手置辦的,自從他進了門,老夫人就把掌家權給了他,自己和幾個老姐妹一起星際旅游,誰能想到……”

周雪庭抿了抿嘴,車廂裏一時靜默下來。他開啓發動機,豪車懸浮離地,利箭一樣射出停車場。

他在軍部開慣了戰機和機甲,一上手就高速行駛,Alpha高于常人的五感和體能,更是令他完美把握周邊的交通環境。

還能游刃有餘的遞張紙巾過去,給旁邊默默流淚的老人家。

他不是不傷心,只是習慣了,流血不流淚。

“老媽的屍體找到了嗎?”

錢管家紙巾擦了眼淚,又去擦架在鼻梁上的單片眼鏡,纏在耳朵上的細金鏈子微微泛光。

“飛船整個兒爆炸,哪裏還找的到。星際旅游局倒了大黴,從上到下被撸了一遍,推上法庭的好幾個。這次參加夕陽紅老年團的都是有錢人家的老爺老太太,誰家稀罕賠償的那點子星幣。”

周雪庭嘴角勾起一抹狠厲:“該!”

錢管家喃喃道:“據說和北星域的恐怖分子有關系。”

周雪庭沒說話,老錢也是一知半解,詳細情況他自己會去調查。該負責的,該償命的,一個都逃不掉。

周家主宅占地面積超過十畝,裏裏外外一片素裹,圍牆上白紗飄蕩,沿途花圈陳列,哀樂婉轉低吟。所有的人,上到管家,下到仆傭都身着黑衣,胸帶白花。

四兄妹中,周雪庭距離最遠,是最晚到的那個。他一下車,就有等候的女傭上前,利索的給他換上黑白喪服。又有另外一個男傭見縫插針的向錢管家彙報一些事物,周雪庭就讓他去忙自己的,不用特意照顧自己。

他的omega三姐周雪晴親自給他帶上白花,低低的問:“這次準備在家呆多久?”

周雪庭的大拇指劃過她紅腫的眼眶:“看情況,老爹不揍的話,最長半年。”

周雪晴嗔怪:“你倒是乖一點,少讓爸爸生氣。”

兩人相攜往正廳走,周母的靈堂就設在此處,陸續有悼念的客人進出,周家alpha長子周雪樓和alpha次女周雪橋負責待客。

周雪庭進來時,周雪樓就迎了上來,張開雙臂,兄弟倆緊緊相擁。

周雪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來就好。”

周雪庭跪在母親靈前,三叩首後,久久沒有動彈。周雪樓看了看時間,将他強行拉了起來。

“後面還有客。”他把弟弟推到一旁的座位上,自己又去接待下一波悼念的客人。

周雪庭低垂着頭,左手擋住了臉,有人在他身邊坐下,遞過來一張紙巾。他推開了:“不用。”

來人身上有種omega獨特的幽香,周雪庭以為是自己的三姐。對方安靜的陪伴着他,周雪庭忍不住道:“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周家家大業大,來客衆多。周母的葬禮十分隆重,周家每個人都忙的腳不沾地。他緩過這陣子,也不會閑。

“我沒什麽事。”

耳邊響起的卻是熟悉而又陌生的柔和男聲,周雪庭一怔,這才擡頭看清了對方。與記憶中相比,成熟了一些的精致容顏,眼神幽深,氣質慵懶中又帶着幾許妩媚。

“谷藤。”

周雪庭微微驚愕:“你怎麽來了?”

谷藤神情鄭重:“我是你的未婚夫,也算半個周家人。老夫人逝世,我怎麽可能不來,實際上我來兩天了,幫雪晴打打下手。”

他的自覺,令周雪庭無奈了:“堂堂谷家大公子,谷氏集團的掌權人,還沒過門,就對周家這麽上趕着,你也不怕別人笑話。”

谷藤有點委屈,含情脈脈的望着他:“我還不是為了你。”

他的左手從隐蔽處伸出,不留痕跡的扯了扯他的衣角,勾住不放了。周雪庭更頭痛了,心裏哀嚎。十歲闖下的禍,這輩子都得還。

眼瞅着對方就像狗皮膏藥一樣,貼上自己就撕不掉了,周雪庭忙不疊起身:“那啥……我去見見父親,回來還沒和他打招呼,以後準得揍我。”

谷藤亦步亦趨:“我正好也有點事兒,當面和周伯父談。”

周雪庭大步流星,谷藤小步快跑。兩人一前一後,走了三十分鐘,距離就沒分開過三十公分。

周雪庭算是服了這緊迫盯人的戰術,把omega拉到僻靜的角落:“我們之間的糊塗賬,一時半刻也解決不了。你放心,這半年裏我就留在家裏,哪裏也不去。”

谷藤哪能被他三言兩語就打發了,從衣兜裏摸出個人終端:“你把我的號碼從黑名單移出來,并且保證再也不屏蔽我。”

周雪庭徹底投降:“行,行,我的祖宗唉。”

重新恢複了通訊,令谷藤心滿意足。他也知道凡事不能一蹴而就,尤其是對付周雪庭這樣的比鋼管還直的硬漢alpha,蠻幹只能适得其反。

得柔着來,得順着他,慢慢的溫水煮。

反正他這輩子就耗在他身上了。

終于哄走了磨人精,周雪庭抹了一把額頭的虛汗。眼見有兩個年輕女傭朝這邊走來,他挺直了背,雙手插兜,端着生人莫近的氣場,腳步穩健的朝着書房而去。

兩女傭慌忙為他讓路,鞠躬行禮,偷偷瞅着他高大帥氣的背影,臉紅心跳,竊竊私語。

周雪庭站在書房門外,整理了下衣服,深呼吸幾次,做好了挨罵挨揍,甚至可能男女混合雙打的心理準備……不,以後沒有女選手了……

伸手正要推門,門卻在此時從裏面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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