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出山
天光微亮,菩提寺的衆僧開始撞鐘做早課時,主持岩松法師走進了後院。
石板空地上,一道矯健身軀揮舞着純鋼打造的青龍偃月刀,大開大阖招式淩厲。還沒靠近,便能從“簌簌”的破空聲中察覺隐含的殺氣。
佛子……心情不好?
岩松法師有點想打退堂鼓了。
劉家人求助之心倒是虔誠,但這筆單子不好接。佛子嫉惡如仇,若知道受害人并不無辜,大概也不會多管閑事。
岩松法師肉疼還沒焐熱的六百萬香火錢,即将拍拍翅膀飛回去了。如今物價漲這麽快,養活一寺廟的和尚可不容易。
出家人戒貪戒癡,但也要恰飯的。
咬咬牙,岩松法師還是決定舔着臉試一試,在旁等了一會,眼瞅着佛子停下武課,恭敬的呈上毛巾:“天寰師叔,請用!”
喚一位三十歲的年輕人師叔,且恭敬侍奉着,年過半百的岩松法師一點都不害臊。
從尚在襁褓中的佛子被師傅天玑法師抱回寺中,代師收徒,取名“天寰”,成為一衆佛門弟子的師叔祖後,岩松法師就知道佛子真的不簡單。
沒有一個嬰兒從不哭泣,沒有一個幼童開口第一句話便是:“勞資不做和尚!”
也沒有一個孩童五歲時就能揮舞上百斤的兵器,輕輕一躍就上了房頂。更沒有一個少年天生慧眼,能見凡人不能見之物,哪怕無人教育,也通曉世間知識。
岩松大師永遠不會忘記,十歲的佛子與師傅那驚天動地的一戰。天玑法師使出了畢生絕學,才把不想做和尚的佛子留在了菩提寺。
後來,佛子不知想通了什麽,忽然開始修煉閉口禪。師傅曾問他原因,卻得不到答案,只搖頭嘆息而去,口中念叨一句:“人間貪嗔癡怨,皆是虛空大夢。”
師傅坐化後,岩松大師原以為佛子會離開,沒想到他留了下來。
這閉口禪一修便是二十年。
佛子天寰将青龍偃月刀放回兵器架上,朝岩松法師比了幾個手語,示意他有話快說。
岩松法師連忙将劉家的事說了一遍:“劉家二子被厲鬼纏上,命垂一線,怕是只有師叔您才能救他一命了。”
天寰擡起眼,定定的瞧着屋頂凸起的琉璃瓦,良久比了一個手語。
【可以,我去】
岩松大事喜出望外,雙手合十詠誦佛號:“師叔慈悲!”
天寰鄙視的瞅了他一眼,似在嘲諷他的虛僞。他出手哪次與“慈悲”兩字能挂鈎了,殺生無數妖鬼皆懼還差不多。
岩松法師笑眯眯的撸着胡子,臉皮厚的如同銅牆鐵壁。又有點感慨,佛子大概也只會在他們這些從小看他到大的老家夥這裏,才流露出幾分人氣了。
面對外人,眼中冷漠的和看草木石頭無異。
天生神異者,凡人難理解。
但佛子就是佛子,無論金剛怒目,還是菩薩低眉。
劉飛揚恹恹的用過早膳,就聽到恒心說,佛子天寰同意去劉家看看,驚的筷子都掉下來:“佛子怎麽突然同意了。”
恒心:“佛子仁善。”
劉飛揚咽了一下口水,沒敢說他們佛子清冷似冰山,和“仁善”二字半點不符,怕被這群狂熱和尚的唾沫星子淹死。
他打電話給自家司機,讓他們開車在山腳下等着。
站在寺廟門口,劉飛揚百無聊賴的刷着手機,不經意的擡頭瞧見對面走過來三個和尚。當中那位,身披銀絲暗紋袈裟,胸垂紫檀木串珠,手持九環鍍金錫杖。
雙目朗日月,二眉聚風雲。風姿冰冷,瓊佩珊珊。
劉飛揚看呆了。
都說佛要金裝,人要衣裝,原來還覺得人再帥也有限,如今瞧着真如天人一般。
光這身行頭,就覺得六百萬花的值。博物館的文物拿出去展覽,門票都要這個價。
佛子身邊兩和尚,也是熟人,一位是岩松大師的師弟岩峰,另一位便是恒心。
劉飛揚擠出笑容:“多謝佛子,出手相助。”
天寰淡淡瞥他一眼,拎着禪杖大踏步走下山,其餘人緊随以後。劉飛揚摸了摸鼻子,臊眉耷眼的跟上。
劉飛揚此次來坐的是家裏的奢華款保姆車,他有心彌補先前的失禮,請佛子先上車。天寰上車後徑直坐到最後一排,岩峰和恒心見狀一愣,并未多問,坐了前排。
劉飛揚最後一個上車,只能坐到佛子旁邊。不想還沒落座,便被天寰的禪杖頂住,推向靠窗另一側。
劉飛揚:“……”敢怒不敢言。
明明坐三個人都寬裕的很,為何偏偏要占據兩側,難道他是自帶病毒,不能被人靠近?
氣悶的轉頭望向窗外,在平穩疾馳的韻律中,不知不覺閉眼睡去。
劉飛揚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他發現坐在後排中央,身體緊緊貼着佛子,眼中的貪婪幾乎溢出來,就如饑渴的人盯着一塊鮮美的肉。伸出纖纖玉指,輕柔的撫摸那如刀削般的冷峻側顏。
這是非常玄妙的狀态。
他搞不清自己到底是以什麽角度,看待這詭異的一幕。
等等……最令人羞恥的難道不是,他居然色眯眯的摸個男人的臉!雖然他GAY,但是純1,愛好的是嬌媚可口的小0,而不是比自己壯實有力的冰山總攻!
冷汗淋漓的猛然驚醒,他發現自己還坐在原位,而另一側的佛子也恍然未覺異樣。
保姆車依舊平穩的行駛中,一切出乎意料的正常。
劉飛揚拍了拍臉,有點不敢直視佛子。
K市路途遙遠,一行人正午在某個小寺廟落腳,用了一頓素齋。那主持聽聞佛子駕臨,誠惶誠恐的親自出門相迎,全程陪同。
劉飛揚這才深刻體會到,佛子天寰在當今佛門的影響力。這些和尚的虔誠發自內心,并非金錢能夠買到。
令他驚奇的是,佛子在用餐時,不允許任何人坐他身邊的位置,且在空位上放置了一碗飯,筷子直插當中。
劉飛揚小小聲問恒心:“這什麽意思?”
恒心也覺奇怪,但他見多了佛子的諸多神異,已不像一開始那樣大驚小怪,淡定道:“佛子自有道理。”
佛子有需要時,自會吩咐他們。出家人随緣即可,不需要刨根問底。
但哪怕被一衆和尚神化的佛子,也得吃喝拉撒上衛生間。
這才是人間真實。
佛子離去時,将土豪金禪杖交給禪心和岩峰。那沉重的“哐啷”一聲,猶如百斤巨石落下。禪心和岩峰面色漲的通紅,才勉強合力擡了起來。
劉飛揚小心翼翼:“這有多重?”
禪心顫着嗓子:“一百零八公斤。”
劉飛揚倒吸一口冷氣,佛子提溜着這玩意時,輕飄飄的好似塑料貨,他居然從未察覺不妥。上手試了試,确實是他無法承受的重量。
恒心意味深長道:“佛子并非常人。”
劉飛揚心裏是服氣的,但面子也不肯丢:“他确實有點蠻力,若早年進了國家舉重隊,興許還能奪得幾塊金牌,為國争光!”
“啧啧”兩聲,頗有明珠暗投,誤入歧途的遺憾。
恒心氣的不願和他說話了。
再次上路,離K市就不遠了。劉飛揚提前給老媽打了個電話,告知她做好迎接佛子的準備。遠來是客,不管他心裏怎麽想,禮數不能少了。
電話那頭隐約傳來争吵聲,令劉飛揚有點驚奇。
家裏難道還有其他客人?
下午二點多,劉飛揚一行人終于抵家,保姆車剛在正門停下,便見管家慌慌張張的迎上來,額頭豆大汗水:“請問,菩提寺佛子是哪位?”
劉飛揚擔心道:“老梁,我弟又出事了?”
梁管家氣喘籲籲:“這回不是二少爺,是那個神父被鬼上身,快不行了!”
劉飛揚:“蛤?”
哪裏又冒出個神父?
衆人尚一頭霧水,只見佛子天寰擡眼望向別墅三樓,禪杖虛空一點,看向劉飛揚。
禪心實時翻譯:“佛子問你,那個房間是誰的?”
劉飛揚詫異道:“就是我弟弟的房間……”
他話未說完,就聽那房間猛然震動,仿佛裏面有飓風過境,“砰”一聲脆響,落地窗瞬間爆裂飛散。
衆人震驚時,天寰忽然腳尖輕點,一躍而上,站在了三樓那破碎的玻璃窗口。
劉飛揚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媽耶,我好像看見了上帝?”
恒心拖着他往室內跑,認真矯正:“此乃佛門大神通,劉施主怎能睜眼說瞎話。”
幾人一路爬到三樓,還不等喘口氣,便見陰風陣陣,似有鬼哭狼嚎之聲傳來。
劉飛揚從未見過這種場景,吓得渾身哆嗦:“這……這是什麽電影特效……”
恒心和岩峰一左一右護衛着他,手上撥動檀珠,口中念誦經文。他們跟着佛子走南闖北,多少也有幾分真本事。
三人迎着陰風,謹慎的靠近劉家二少爺的房間。
房門開着,可以一眼望見裏面的詭異畫面。室內猶如刮起了十級旋風,氣溫驟然下降好似寒冬,家具器物都漂浮在半空中瘋狂的轉圈圈。
最中心的位置,一個黑袍外國人張牙舞爪,猶如野獸一樣狂吼着,試圖沖向躲在角落的人,卻又奇怪的被束縛在原地半步無法移動。
而在那個角落,劉飛揚看到自己的老媽老爸和二弟驚恐的躲在一個花白胡子的老道身後。那老道閉眼念咒,手指中夾着黃符。
但他顯然也在強弩之末,黃符無火自燃,效力逐漸消失。
虛空中似乎有尖利的鬼哭聲響起,那黑袍外國人的腳步也開始緩慢移動,詭異生長的黑指甲一寸寸的逼近老道士。
千鈞一發之際,落地窗前觀望形勢的佛子天寰驟然出手,土豪金禪杖舞出一片奪目金光,千鈞之力橫掃全場,一竿子就将黑袍外國人拍到牆壁上當人形壁畫。
老道士詫異的睜開眼。
“閣下您是?”
作者有話要說:別問,問就是天下第一裝逼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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