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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追求

張老師被它攔腰咬住,牙齒深深沒入腰腹,身上的白大褂立刻被血染紅。她尖聲嚎叫着,把手裏攥着的一小瓶液體潑在費洛洛的眼睛上。

費洛洛沾到液體,眼睛塌陷冒出白煙,空氣裏頓時充斥着一股刺鼻的氣味。

“鹽酸!”林煥立刻捂住口鼻,帶着安茜退後。

只見費洛洛的一邊臉頰很快的整體發黑凹陷下去,直至露骨。可它甩甩頭,白骨上又生出血肉筋絡的肉芽,肉芽相互攀附着,織毛衣一般,幾秒功夫又造出一張一模一樣的大臉。

屋內除了肖一游,其他人都徹底驚住了。

難怪全副武裝的肖一游和熊圖都攔不住它,濃酸都殺不死的怪物,怎麽可能被槍斧被消滅?

看到張老師渾身抽搐、艱難的掙紮着,林煥忽然想到了什麽,他大聲對張老師說:“張老師,如果你曾對費洛洛做過什麽,請嘗試道歉,否則誰也救不了你!”

張老師一呆:“沒、沒有!”

費洛洛咬的更緊。

張老師痛苦不堪,巨大的擠壓力使她的眼睛幾乎都要爆出血來,她實在受不了了:“我說!我說!”

“洛洛,我承認之前對你好是別有居心,我想要你複讀一年,參加國家三年一度的化學通考,只要你能考出成績,我一定會提名優秀教師,重新回到省裏去。可是你不同意,我也就放棄了。我錯了,求求你放過我吧!”

費洛洛喘着粗氣,還是一動不動。

張老師胸腹血流如注,她漸漸虛弱,哭着又說了一條:“對不起,我今天不該打你,不該向學校舉報你作弊,害你丢了學籍,我公報私仇,我有罪!”

費洛洛猶如一尊緊緊扣住她的石雕,任張老師如何哭訴哀求,如何用她的巨力掙紮,就是不松口。

林煥看不下去:“張老師,你真的再沒有其他錯處了?”

肖一游也輕飄飄的插了句:“張老師,人家心裏有數,你不一一招全了,只怕不能蒙混過關吧?”

張老師哭了半天,低聲說了第三條:“我……我知道你沒有作弊,是亞美他們聯合起來整你……可能你也知道了,張亞美是我親侄女,我當然要護着她了。”

“亞美和大家找的那條私船,每次運來不少東西都有我一份,錢也有我一份,你去舉報了,我也恨你的……”

張老師哭哭啼啼:“我沒想到會鬧成這個樣子,死了這麽多人,我真的錯了……”

費洛洛聽她說完,猛然合攏了嘴。

咯一聲,脊椎斷裂。

張老師的哭聲戛然而止,她口裏湧出了血,臉色灰敗下去。

林煥心中一凜。怎麽會!明明都已經說了,費洛洛還是要殺她?難道這不是她心裏最郁結、最憤怒的那樁事?

在衆人的沉默中,費洛洛銜着張老師,向窗臺那邊爬過去。

肖一游側身讓開,露出那個灌着風的窗口。

它慢悠悠的攀出去,身子剛出了一半,樓上轟的墜下一個龐然大物,兜頭擊中了它。它毫無防備,頭和大半身子直接被砸成了肉泥血沫,飛濺的到處都是。

肖一游似早有準備,翩然避過潑進來的污血,才走到窗戶邊觀看。

砸中費洛洛的是一個巨大的鐵皮櫃,裏面裝滿了書籍和試卷紙。

熊圖從樓上躍下來,一腳踹開鐵皮櫃,在血肉裏翻揀出鋼斧,把費洛洛還在蠕動着的殘屍處理了個幹淨。

林煥問肖一游:“你設計好的?”

“啊。”肖一游點點頭,“想着賭最後一把,很幸運的成功了。”

林煥看着那一地殘渣,說:“費洛洛鹽酸都殺不死,反倒被鐵皮櫃砸死了,這本來是說不通的。”

“那該如何解釋?”

“我猜測,只有複仇完畢的費洛洛才會解除霸體狀态,在它還有人要殺的時候,我們是沒辦法殺死它的。”

肖一游一臉的難以接受:“真是變态啊……”

“張老師不是它要的那個人。”林煥沉吟着補充道,“我再想想辦法,只要明天能找到她的第三本日記,并在它殺人之前找到那個人,也許就有希望了。”

把明天的安排在心中粗粗過了一遍,林煥又想到一件事:“……對了,還有一次問題的機會,明天的考試,安茜你要不要再試試……”

林煥轉過身——噗!

一把雪亮的匕首插進林煥的前胸!吃痛之下,他猛退一步仰倒在窗臺。

只見安茜雙手緊握着帶血的匕首,兇狠的瞪着林煥!

肖一游失色,他一腳踹飛了執刀的安茜,把林煥護在懷裏:“你怎樣!”

“……沒事。”林煥吸了口氣,“不是要害,而且刺的不是很深……”

“流這麽多血,你說沒事?”他輕輕的和林煥說話,看向安茜時,語調轉為冰冷刺骨,“怪我太大意了,這個女人本就剖過別人的肚子,我竟然放心讓你和這種魔鬼在一起!”

“是我大意。”林煥緊緊按住傷口,看着掙紮起身的安茜問,“你為什麽想要殺我?”

安茜咬唇不語,眼裏浸滿了淚。

林煥恍然:“莫非你……也觸發了隐藏小任務?”

如果是這個原因,那麽隐藏任務的四個選項,她的選擇必然是B:殺死任意一名玩家,獎勵輪回高中副本通關。

的确,這可能是四個選項當中最容易辦到,也是最直接的通關辦法。目睹其他玩家一個一個的死亡或者離開,心理素質不行的安茜會铤而走險的選擇這樣一條路也就不奇怪了。

幸而安茜不夠果決,否則林煥多半會是個重傷,乃至丢了性命。

林煥搖頭苦笑。

他盡自己所能的幫助大家,而每個人卻都存着自私自利、防備算計的小心思,這令他覺得很遺憾——的确,他太高估人性了。

肖一游拔出槍,對準了安茜:“既然已經亮出了獠牙利爪,還作這楚楚可憐的樣子給誰看?之前你演技不錯,之後……下輩子再見吧。”

說着就要扣動扳機。

林煥按下他的胳膊。

“怎麽?”肖一游皺眉,“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不通?”

林煥一字一句漠然地說:“她沒殺得了我,你也不必因此殺了她。放她去吧,再遇見便是陌路,我不會再護她通關。”

肖一游想了想,放下槍:“行吧,雖然我不太開心,但還是要聽你的。”

安茜一瘸一拐的走出教室,肖一游、林煥冷冷目送,他們背後的窗外,更有一雙眼注視着這一切,緩緩獰笑。

肖一游扶林煥去醫務室處理了傷口,幸而林煥人沒什麽大礙,就是血流的有點多,覺得頭暈。

二人回寝室安頓好,肖一游照舊在他身邊躺下,望着黑暗裏的棚頂發呆。

“在想什麽?”林煥閉着眼睛問他。

“唔,沒什麽。”肖一游含糊的答了句,“呵,我們進來幾天了,現在只剩下四個人了呢。”

“嗯。”

“那個熊圖,其實也靠不住……明天我還是和你一起行動吧。”

“好。”

肖一游翻了個身:“你竟然同意了?”

“嗯。”

肖一游玩心頓起:“是不是發覺我的好了?”

他支起胳膊去瞧林煥,玉色的皮膚,劍眉,高鼻,兩片薄唇,周正又耐看,尤其是那雙眸猶如漆黑的夜空裏綴着星子,即使總是冷冰冰的,也教人心旌搖蕩。

林煥卻不知他在端詳自己:“你想多了。”

“哦?”

“明天可能會有些麻煩,兩個人一起行動,方便些。”

“哦……”肖一游嘆了口氣,氣息鋪在林煥臉上。

林煥睜開眼:“那邊還有張床。”

“啊?”

“你在這裏,我有點擠。”

“……”

在林煥質疑的目光中,肖一游只好悻悻的抱着被子退到另一張床上去。

一夜無言。

天明時,兩人搭在床邊沾了血的衣物又變的幹幹淨淨。

肖一游查看林煥的傷勢,比昨夜無甚起色。

他忍不住吐槽:“不講道理啊,別個人被吃成骨架子了也能複原,咱的傷系統也不給處理一下,血也不給補回來!看這臉慘白的。”

林煥勉力坐起來:“沒什麽大不了的,這種傷早習慣了。”

“啧,嘴硬。”肖一游逼着他同去食堂,“走,給你弄碗紅棗粥去。”

“不用了吧。”

“用。”

林煥被他拽出門,還沒走到女生宿舍樓門前就被迎過來的三五個女孩子截住了。為首一個明豔可愛,她紅着臉,徑直塞給林煥一個彩紙禮盒:“林煥,送給你的。”

林煥沒接,詫異道:“這是?”

肖一游自然而然的捧過來:“嚯——追求者?”

女生杏眼一瞪:“給林煥的,你別偷吃啊。”

“好吃的啊。”肖一游彎彎眼睛,“行,我替他收了。”

另外幾個女孩子趕緊把各色信封塞到林煥懷裏,嬉笑着跑了。

又走了幾步,女生宿舍樓上忽然墜下兩個長長的條幅,一條是:“今天照常追你”,另一條是“争取盡早睡你”,五樓展開一副橫批:“林煥別跑!”

肖一游又驚又笑:“這什麽情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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