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入口
熊圖異常高大粗壯,猶如一只大個頭的棕熊,渾身散發着危險的氣場。他性格殘忍嗜血,又得了兩柄巨斧作武器,走在哪裏都格外醒目,使人望而生畏。
但他也有個致命的弱點——頭腦簡單,感覺也并不敏銳。
林煥和肖一游發現他時,他正孤零零的站在路口上東張西望。二人在蘑菇從後屏息潛行到了近前,他也未能發現。
這裏是蘑菇路的盡頭,小路兩側的蘑菇叢在此處圍出百平見方的一塊空地,除了來路,再無去處。
此處也正是森林中心,參天巨樹在頭頂上方的高空裏形成一片厚厚的傘蓋,若不是有蘑菇的微光照亮,周圍恐怕要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蘑菇的光亮有限,二人隐約可見熊圖腳下橫七豎八的倒着幾個人,血腥味刺鼻。
他守着蘑菇路盡頭,是找不到出路索性多消耗掉一部分玩家的性命?
肖一游掏出了槍,對準了熊圖。
林煥按下他的手臂,輕輕搖頭。
熊圖是個危險分子,能除掉最好,可林煥感到周圍還有其他幾夥人潛藏着,此時開槍會暴漏二人方位,絕不是好時機。
他們藏在蘑菇從後,仔細觀察這一片空地。
劇情說:蘑菇路盡頭是女巫集市,可這裏除了枯枝落葉、縱橫交錯的根系,哪裏有入口?
莫非是個暗門?
林煥和肖一游對視一眼,神色嚴峻。
如果是個暗門,藏在蘑菇叢後等待是找不到的,如果出去,難免要和熊圖拼個你死我活,再被其他人趁機暗算就更不劃算了。
怎麽辦?
正為難,就聽蘑菇路上又傳來了拖沓的腳步聲。
定睛一看,這個因疲憊饑渴一步一搖晃的來人居然是遲瑞!
熊圖舉起了大斧。在那冰冷鋒利的斧刃反光之下,遲瑞驚恐的睜大了雙眼,渾身發抖卻難移動半分。
眼見就要血濺當場,就聽——“且慢!”
林煥和肖一游從蘑菇叢後跳了出來。
肖一游舉槍對着熊圖,林煥則把遲瑞護在身後,仔細觀察着周圍的情形,以防有人突襲。
熊圖看着肖一游黑洞洞的槍口沒敢妄動,卻把一柄斧收在身前,擋住了要害。
只要不能一槍致死,他必會一斧劈了肖一游。
肖一游胸有成竹的笑笑:“別急着殺人,和你商量件事。”
熊圖目光兇惡。
“啧啧,什麽眼神?你忘了我了?我們不是在副本一當中合作過嗎?”
“想說什麽趕緊的!”熊圖語氣不耐,卻顯然因之前的合作給肖一游留了情面。
“我們再合作一次,怎麽樣?”
“老子沒興趣!”
“找不到出口了吧?你還真想餓死在這?”肖一游的視線淡淡掠過他幹涸的嘴唇,“你還能支撐多久?等你連拿斧子的力氣都沒有了,猜猜看會有多少人來取你的命?”
熊圖咬了咬牙:“找什麽出口,我把所有人都TM殺光,我不就贏了?”
肖一游撲哧一聲笑了:“別天真了。就算你殺的光,副本都沒出去,系統會判你贏?”
他向周圍的蘑菇叢環顧一周:“道理就是這樣,合作才能雙贏。反正大家都在,與其在這裏耗着體力等餓死,不如出來一起談吧?”
熊圖驚異的看向四周,不多時,果然有人陸續走出。
除了他們認識的童言呂婆婆、江雨白、紅衣少女、薇薇、丁猴等人,還有至少十數人在,這果然是個全員副本,三個副本下來,只剩了目前這些人嗎?
而且這些人,包括肖一游自己在內,沒幾個不帶傷的。
他一一記下餘下人的特征,毫不意外的在人群中發現了顏老,視線相觸,顏老心虛的退了一步,躲到人身後去了。
肖一游別有意味的勾了勾唇角,向大家抱了抱拳:“諸位兄弟姊妹們,現在可不是內鬥的時候,大家合作過了這一關,對每個人都有好處。”
“怎麽合作?”有人抵觸的望了眼熊圖。
他的顧慮肖一游明白:只要每個人都遵守規則不殺人,合作是可行的。如果有一個人還存着殺人的心思,所謂的合作局面立刻就會土崩瓦解。
別人都好說,就怕熊圖不能融入。
肖一游冷眼觀察着,已經有幾個玩家暗暗舉起了武器,想要借此機會把熊圖一舉擊殺。
熊圖嗅着一地的血腥味,怎麽會想不到這一點?
一個人永遠不是一群人的對手,為了自保,他很快認了慫:“老子可以合作,要怎麽合快說!”
肖一游笑:“當然是大家一起找女巫集市的入口了。”
他看了看黑漆漆的森林上空,又看了看腳下:“入口總不會在天上,這樣,我們分個工吧,一人一塊地皮,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那道暗門,如何?”
衆人沒有異議,于是真就一寸一寸的在地面搜索開來。
大約一個小時過去,期間又有幾個玩家從小路而來加入了搜索隊伍,近三十人,一人幾個平米,竟然什麽都沒能發現。
肖一游也開始猶豫:“奇怪,莫非找錯了方向?”
說着向丁猴的方位看了眼:“哎,燈泡你來。”
丁猴左看看右看看,發現肖一游的确是在和他說話,臉一黑,險些罵了句:#……¥%&%!
“你不是爬樹特別在行嗎?上去看看?”肖一游指指頭頂的高空。
丁猴白他一眼:“樹皮這麽粗糙誰不能爬?你怎麽不去?”
“我受傷了。”肖一游神色坦然,“而且在場的所有人裏面,你爬的最好,爬的最快。”
丁猴被他這麽一捧,當着大家的面反倒不好拒絕,瞪了他半晌只得勉為其難的應了,轉身嗖嗖爬上樹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上方的黑暗裏。
森林深處萬籁俱寂,大家仰着脖子等待着,覺得片刻好比半生漫長。
過了不知多久,只見上方飄來幾片殘葉,随後,丁猴臉色煞白的從樹幹上端跳下來:“這裏不能久待,我們得快走。”
“你見了什麽?”肖一游問,“上面沒有集市入口?”
“都是樹枝樹葉,哪有什麽入口。”丁猴喘勻了這口氣,低聲說,“周圍有些東西在靠近,我們可能已經被包圍了,必須離開這裏。”
“什麽東西?你看清了沒?”
“沒有,只能看到一些影子。”丁猴面帶恐懼的望着那無邊無際的黑暗,“它們非常大、速度驚人……絕對不是人類可以對抗的東西。”
此話出口,在場的二十餘人無不覺得毛骨悚然。
大家愣仲了片刻,有人問:“可是往哪裏走啊?我們都找不到入口。”
丁猴說:“周圍樹上是一定沒有的,但地上這些蘑菇……倒有點特別。”
肖一游:“說來聽聽?”
“我們身在其中是看不出來的,從天上看的話,這些蘑菇好像組成了一個圖案,就像是一頂女巫的尖帽子。”
“帽子?”肖一游疑惑的望了眼林煥,“一頂帽子的圖案似乎也說明不了什麽問題。”
林煥沉思片刻,問丁猴:“單是帽子?再沒有什麽特別的?”
“如果說特別……帽子上像是簪了一朵花,就是克托爾村周圍零星長着的那種花,叫——噢,好像叫做法師花,還蠻別致的。”
林煥:“那朵花在什麽位置?”
丁猴辨別着地勢走了幾步,指着地上一大叢成年男人一樣高的蘑菇:“好像就是這吧?”
衆人一看,那叢蘑菇果然和一路走來所見的白蘑菇不太一樣。它們身上的紅色條紋更粗更密集,體型也更大,與其說是白蘑菇,倒更可以說成是長着白色條紋的血蘑菇。
這叢蘑菇很密實,其間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林煥觀察了土質:“這裏沒有樹根,難道入口是在地下?”
童言涼冰冰的笑着:“大哥哥,別忘了蘑菇是有毒的,不挖開蘑菇,我們怎麽進去?”
林煥想了想,拾起一根樹枝,回手噗的捅進了蘑菇的傘蓋中。
蘑菇裏噗的冒出一股煙,樹枝變得焦黑,但沒有湧出深紅色的粘稠酸液。
“我們需要先把蘑菇清理掉。”林煥轉向熊圖,意有所指的問,“可行嗎?”
沒有飛濺的酸液,清除蘑菇最有效的方法當然是用砍的,沒有人可以比兩扳大斧的熊圖砍得更快。
熊圖一口應了:“行,你們站遠點。”
林煥點點頭,又轉向童言:“煙有毒,有披風的麻煩都解下來,在熊圖背後制造點空氣流動。”
童言雖不情願,也只好照做。
熊圖站在上風向三下五除二的砍斷了所有蘑菇,待煙霧散盡,地上果然露出了一扇鏽跡斑駁的小鐵門。
鐵門沒有上鎖,用樹枝挑開了,裏面又是一段蜿蜒向下的臺階。
肖一游打頭下去,餘下的二十餘人陸續跟在身後。
摸黑走了幾十級又窄又陡的臺階,到了一方狹窄的石室內,石壁上大概是抹了含有磷的塗料,石室裏的景象看的還算清楚。
這裏空蕩蕩的,除了正對着樓梯的兩扇門,什麽都沒有。
兩扇門形制完全相同,上面用英文雕刻着兩句截然不同的話。
翻譯過來:
左邊的門是:世界是不公的。有的人一路鮮花和掌聲,幸福抵達終點。
右邊的門是:上帝是仁慈的。有的人歷經苦痛與荊棘,終将回歸安穩。
衆人怔住了。
莫非這是一道選擇題,要在這兩扇門中挑一扇通行?挑哪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