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吞食
一隊玩家被兩扇門攔住了去路。
在選擇進入的門時,玩家內部又起了分歧,以童言為首的玩家覺得左邊的門更加保險,一路鮮花和掌聲,總比苦痛荊棘好得多。
另一部分玩家卻認為右邊的門更穩妥,理由是:過程也許曲折,但結局一定是“十拿九穩”的,如果想保命選這一扇準沒錯;左邊的門就不好說了,“世界不公”聽起來倒像是嫉妒的話呢。
看着玩家各自站隊,肖一游低聲問林煥:“我們選哪個?”
林煥看他一眼:“兩扇門都可以到,只是過程有點差別。”
肖一游笑笑:“反正我不信幸福抵達終點這種鬼話,系統總會出點什麽難題折磨人吧?”
林煥點點頭:“所以說都是一樣的。”
“可總得選一扇損失相對小的。”
林煥:“這無從判斷吧?”
肖一游攬住他的肩,閑閑的望着人群:“我有辦法,看着。”
說罷伸手一撈,在人群裏揪出一個人來。
這人被拎着衣服領子,擡頭見是肖一游和林煥,吓了一大跳,話都說不全了:“我……我可什麽都沒……”
肖一游哂笑着打斷他:“顏老,您幹過什麽您自己心裏清楚,在這解釋什麽呢?我們又不是地獄裏的判官。”
顏老依舊驚恐:“那你們……到底想怎樣?”
“啊,我們曾經組過,有什麽花花腸子彼此都清楚,想繼續和你這種知根底的人組隊呗。”
“啊?”顏老簡直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害死夏辰這件事是瞞不住的,這兩個人現在又要和他組隊,莫非是要尋機報複?
肖一游在臉上巡梭一圈:“你想多了,我就是字面意思而已。”
說着拎着他的衣領來到兩扇鐵門中央:“顏老,選一個吧?”
“我不知道啊!”顏老是真的沒主意,玩家們已經确定要分兩隊走,他本想最後一刻再決定,哪隊人多就跟着哪隊走,因為人多的隊伍能人也多,跟着總不會出錯,可這個時候肖一游偏要他自己做決定,他哪裏選得出來?
顏老豎着耳朵聽人群裏的争論,磨蹭了半天不說話,肖一游臉色便不怎麽好看了。
只見他的手慢慢插向風衣兜裏,攥住了裏面那個有棱有角的冷硬之物……
吓得顏老立刻軟了一半,胡亂點了一個門:“就這個吧。”
肖一游臉色頓時和緩:“早選嘛。”
林煥看不下去,低聲說了句:“你何必唬他。”說着上前去看那道門上的話。
“上帝是仁慈的。有的人歷經苦痛與荊棘,終将回歸安穩。”
林煥:“……”
肖一游:“……”
顏老瞪着眼睛看清了:“……”
玩家很快站隊完畢。選了鮮花與掌聲那扇門的有童言、呂婆婆、江雨白、紅衣少女、丁猴、熊圖以及其餘的十幾名玩家;而選擇了荊棘路線的除了林煥、肖一游、顏老,還有被他們救下的遲瑞、薇薇等熟人和其他三名不認識的玩家,加起來也不足十個人。
嚴老心裏打鼓:“要不我們換一條路線?”
肖一游皺眉望了望那隊的人,說:“算了吧,道不同不相為謀,和那邊的人組還不如跟荊棘打打交道呢。”
于是他伸手将那門一推,拽着顏老一步跨進門去。
門內黑黢黢的,眼睛好久才适應了光線,竟是又進入了另一座森林。
待所有人進門,門在身後自然合攏并與樹皮融為一體,一絲縫隙也沒有。
顏老懊悔不已:“唉,這下可真沒有回頭路了。”
“這森林也沒那麽糟糕嘛。”肖一游随便安慰了他一句,“你看,這裏沒有巨樹和毒蘑菇了,路邊這些花看着也令人心情愉悅。”
衆人依言一看,果然,這裏的環境與外面的截然不同,樹木的高度正常,腳下有柔軟翠綠的草地,青綠色的樹藤爬在地面上,垂在半空中,像是地球上某處熱帶雨林的自然景觀。
最顯眼的還是肖一游口中的那些花兒,它們代替了蒼白的毒蘑菇,層層疊疊的在小路兩邊恣意的綻放,顏色鮮妍美麗。有的花盤足有圓桌大,香氣撲鼻,從其前經過,感覺整個人都要融化在這沁人的空氣中了。
除了要注意不被腳下的樹藤絆倒,一路走來非常的平坦順遂,顏老都開始懷疑是不是進錯了門。
“這麽多鮮花,是不是系統把門後的兩條路搞反了啊?”
肖一游一路緊盯着他,聞言笑道:“你覺得系統有那麽白癡?”
顏老不敢和他搭話,縮着脖子往林煥那旁湊了湊。
林煥說:“門是不會有錯的,但這條路的确有古怪。”
他凝眉掃向路兩側的花叢:“你們有沒有發現,所有的花盤都是向着路中央的?”
大家渾身一凜,再仔細一看,果然左右兩側的花全都沖着中間的小路垂着頭。
顏老害怕了:“就算是向日葵也該都沖着一個方向,怎麽這些花都是對開的?難道是小路上有光?”
肖一游靠過來,一只手有意無意的搭在他肩頭:“不是有光,是有我們。”
顏老:“啊?”
肖一游停在路中間:“大家不妨看看,非但是左右兩邊的花兒,前前後後的花兒都向着哪個方向呢?”
顏老抖抖索索的回了頭,只見身後來路上的所有花也都只能看到正圓形的花盤,附近所有的花都是以他們幾個人為圓心靜默無聲的盛開着——這詭異場景使他腿一軟:“哎,剛才還不是這樣呢,難道是它們會轉嗎?這都是什麽古怪的東西啊……”
肖一游提着他的領子,無所謂的說:“總之大家小心了,隊形緊湊一些,有家夥的都拿好,随時準備戰鬥了。”
八個人有武器的端着武器,沒武器的抄着樹枝,把沒什麽本事的顏老圍在中心,沿着小路緩慢前行。
林煥暗暗觀察隊中的其餘七人,肖一游、薇薇一個大佬、一個女警,本事自不必多說,遲瑞膽小好在年輕,另外三名玩家看着也不弱,一個肌肉男、一個大塊頭、一個身形靈捷的年輕女子,似乎都是練家子。
看來除了想要跟随熟人行動的遲瑞和被迫的顏老,選擇這條路的玩家都是對自己的身手有幾分自信的。
人少且精,相比另一隊來說行動更加自如一些,這也是肖一游堅持要走這條路的原因之一。
大家觀察着花叢小心翼翼的走了幾步,發現花莖果然在以可見的速度轉動着,花盤裏的花蕊也拼命向外伸張着,仿佛是吸取着空氣中的微弱人類氣味。
大家情緒越發緊張,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上方,不妨顏老腿腳不靈便,“哎喲”一聲,被突出地表的藤蔓絆倒,摔了個狗啃泥。
在顏老側旁的遲瑞更是不備,一齊被帶倒在地。
隊形頓時一亂。
只見距離最近的大花盤像是活了一般,突然向前一探,一頭紮入了人群中。
花盤落下,剛好把遲瑞撲在下頭,他唔的叫了一聲,還沒來得及掙紮就被層層疊疊的花瓣裹住,僅剩兩只腳在外頭不住的踢來踢去。
大家想救卻來不及動作,那花向後猛的一縮,帶着遲瑞回歸原位,花瓣稍一蠕動,就連遲瑞露在外面的那兩只腳也給吞進去了。
吞了人的花呈一朵郁金香的姿态妖嬈的立着,花瓣背面的可怖花紋這才顯現在衆人眼前——和那些蘑菇一樣,全是紅白相間的刺眼紋路。
“有毒!我來。”肖一游攔住皮膚裸露在外的肌肉男,快步沖上,躍起半空,把那柔軟的花莖踩翻在地,同時,對着花朵根部開了一槍:砰!
花徑被打斷,花瓣頓時失去了活力,稍稍松弛。
肖一游用樹枝快速撥開層層疊疊的花瓣,看到了裏面的遲瑞,不由得吃了一驚。
他被裹在一枚兩頭尖尖的堅硬核中,核的質地像是一枚透明的琥珀,遲瑞像是被瞬間凝固的,他蜷縮着,臉上甚至還保留着那一瞬的驚恐表情。
肖一游無法分辨他是死是活,稍一遲疑,又聽嗷嗷幾聲,顏老和一名女玩家也被花盤撲中,吞盡了花內。
一時間,玩家大亂。
林煥竭力穩住所有人,收縮隊形,重新圍成一個圈,這期間,肖一游接連剝出凝固成核的顏老和女玩家,迅速退回隊內。
整隊人慢慢的移動過去,把三個核背在身上,再慢慢的移走,一路全神貫注,再不敢有片刻分神。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才出了這片食人花叢。
大家松了這口氣,頓時覺得又渴又累,再也走不動,于是在平整的林蔭地上稍作休息。
肖一游、林煥想砸開那殼,可那殼堅硬無比,無論是用石頭還是用槍,都沒能在上面留下任何的痕跡。
薇薇看着遲瑞被困,眼圈都紅了:“他們三個還能活嗎?”
“能活。”肖一游篤定的說,“以門上的話來判斷,這個門內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
薇薇懷疑的看着:“缺氧狀态下,真的不會有危險?”
肖一游:“……吧?”
薇薇翻了個白眼。
林煥說:“我也認為不會有危險,這是個不能以常理量度的世界,更何況還是巫女的地盤,只要把他們帶到集市去,應該有辦法解。”
三人正商議怎麽分工搬運,就聽身後“嗷”的一聲慘叫,急轉身一看,肌肉男和大塊頭竟然雙腳離地,緩緩的向森林上空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