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大鵝
過了沼澤,兩隊玩家正式彙合。鮮花掌聲隊損失了三分之一的玩家,荊棘隊則有三人被困在核內,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由此看來,顏老選擇的路線的确是正确的。
試想如果選擇了另一條路,在漆黑山洞深處猛然見到了怪魚頭上的光源,怎可能不被迷惑?
幸而及時遇到了另一隊人,否則極有可能是全軍覆沒的。
向着山包走了大概半日,那三個核竟然慢慢融化掉了,顏老等人出來,果然安然無恙。
此時,一行二十餘名玩家也到達了那座怪石嶙峋的山包下。
山是一座光滑無路的巨石山,顯眼處有道險峻狹窄的巨石門,裏面是蜿蜒上行的臺階。臺階又陡又窄,玩家只能排着隊依次通過,熊圖那樣的大塊頭只能全程側着身子往上走。
在兩堵巨石夾着的小路上走了十分鐘,前方豁然一亮,左邊的巨石到了盡頭,石階左側懸空,下方風聲大作,竟是個一眼望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石階狹窄,右邊岩石光滑無憑依,走在隊首的幾名玩家險些被罡風掀進深淵裏去,好不容易站穩了,隊裏哀嚎聲一片,有幾名玩家趴伏在石階上,再也不敢往前走了。
熊圖不耐,單手揪住前人的衣服,像拎小雞似得把他從地上提起來,胳膊一擡就要扔進深淵裏去。
“熊圖。”肖一游那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冷淡地說,“大家好不容易到了這裏,99個人就剩下我們這些,你再殺人,我可能也會開槍哦。”
熊圖看看他,再看看手裏拎着的玩家。
那玩家臉色煞白,幾乎要吓昏了,手腳還在不斷地抽搐掙紮。
熊圖露出鄙夷的神色,對肖一游高聲說:“這樣的垃圾早晚要死,你裝什麽好人!”
肖一游笑了:“我哪是什麽好人,其實和你一樣,找個理由大開殺戒罷了,想扔就扔啊!”
熊圖惱怒的瞪了眼肖一游,把人丢回臺階上,又重重踢了一腳:“不會走的趕緊的給我爬,爬不動的老子就踩過去,別擋着路。”
那可憐的玩家只好匍匐着跟着前人的腳跟,慢慢的向前移動着。
再往前,右邊的巨石也到了盡頭,石階小路在一片黑暗中繼續向前延伸着,宛如萬丈深淵之上的一座狹窄的獨木橋,景象驚悚萬分。
深淵之上的風怪腔怪調的咆哮着,好像從各個方向集中而來,只欲把人從橋上掀飛。前頭的幾人迫不得已的俯下身去緊貼着石階,甚至要用手扣着石階邊緣才敢向上爬。
這段路幸而不長,所有玩家排成一列相互照應着,手腳并用的爬過去,用了不到半小時時間。
臺階盡頭是一片平整的石板,環境依然昏黑,但大家都徹底松下這口氣,坐在原地休息了好一會兒,任那深淵裏的風把身上汗濕的衣物徹底風幹。
恢複了體力,有幾個玩家抑制不住好奇心,在四周搜尋起來。
他們發現,左邊的黑暗裏靜靜的立着尊雕像,雕的是名女性,穿着寬大的露肩禮服,戴了頂尖尖的帽子,卷曲的頭發披散在後背,她垂着眼睛,樣貌異常美麗溫柔。
“是典型的女巫裝束。”林煥看了,篤定地說。
肖一游點點頭:“是了。原以為女巫都是鷹鈎鼻子的老太婆,這位倒是挺美豔的。”
女巫的手平端着,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指向右邊的某處。兩人順着方向去往右邊,只見這裏的岩山上有個幽深的岩洞,岩洞兩側備了一些照明用的火把。
玩家們點了火,小心翼翼的進入洞xue,眼前的景象教他們吃了一驚。
這是個相當大的廳堂,地面鑲嵌着圖案精美的金磚,穹頂是美輪美奂的日月星辰雕塑,大廳裏空空蕩蕩的,盡頭有數十根華麗的玉石柱,每兩根之間垂着金光燦燦的織錦,遮住了後面的東西。
玩家們好奇的湊過去,見每一片織錦上都繡着些花體的字母,肖一游率先念出一串:“MANAROLA……呃,好像有點耳熟。”
有兩位玩家聽到了:“咦?和我們那個村的名字蠻像的……”
他們掀開簾子向內望了眼,驚喜的喊:“裏面有東西!”
“哦!好像是我們村長要的貨物!”
他們欲把那一人高的麻袋從石臺上搬下來,不想那麻袋像有千斤沉,兩個人一起擡也不能移動半分。
一名玩家開始洩氣:“村長要了那麽多糧食谷物,我們就兩個人怎麽可能擡得回去!”
另一名也在發愁:“不擡回去又該怎麽交差呢?”
林煥指指兩側石柱上的突出碗狀物:“游戲規則是用金幣換,你們把金幣放上去試試。”
兩人如夢初醒,連忙照做。果然,再去取那麻袋,就像從石臺上拎下來一袋棉花那樣輕巧,離開石臺,麻袋立刻縮為拳頭大小,可以輕松的塞進懷裏。
大家見狀紛紛去找自己的村名,效仿着取下了麻袋。
也有的玩家沒了搭檔或者金幣不足,麻袋依舊是拿不下來。他們試着找其他落單的玩家組隊,湊足了十個金幣放上去,發現即使不是從同一個村子裏出來的,也可以順利的取走麻袋。
這一發現意味着可以重新選擇隊友和村子,好比打開了新世界。
丁猴不想再被稱為燈泡,又忌憚着肖一游的槍,迅速找別的玩家組了隊,把落單的林煥丢給了肖一游。
林煥問:“你的搭檔呢?”
肖一游兩手一攤:“早走散了。”
“剩了幾個金幣?”
“十五個。”
林煥:“怎麽那麽多?”
“遇到你之前,路上碰見倆死人。”
“哦?”
“不是那些毒蘑菇。”肖一游擰着眉,“我懷疑……罷了,剩下的玩家都不白給,越到最後越要小心了。”
林煥點頭,與肖一游一同取下了克托爾村的麻袋。
麻袋收在身上幾乎沒有什麽分量。
肖一游問:“你們村長都要了些什麽?”
“肉、稻谷、菜種子和一頭奶牛。”
“奶牛?”肖一游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奶牛能裝進麻袋裏?用不用打開确認一下?”
林煥正猶豫,附近有一對玩家也發出了同樣的疑問:“村長要了一群鵝啊,鵝能放進這麽小的麻袋裏嗎?”
“打開看一下,可別中了女巫的詭計。”
于是他們當衆打開了麻袋——
霎時,一群大白鵝從麻袋裏歡快的蹦跶出來,嘎嘎的叫着,跑的到處都是。
兩名玩家只得手忙腳亂的去抓,大廳裏頓時雞飛狗跳,亂成一團。
那鵝和現世的鵝不同,口中帶倒刺,而且更加兇猛,莫說這些個玩家,見了大塊頭的熊圖也絲毫不怕,許多玩家被鵝咬傷,手臂小腿血糊糊的一片。
有一只奔着肖一游林煥而來,被肖一游一槍打翻,鵝躺在地上撲騰了幾下,慢慢化為惡臭的膿水,就連裏面的金磚也被腐蝕的烏黑。
林煥紮緊了口袋:“你還想确認奶牛嗎?”
“不了不了。”肖一游連連搖手,“我可不嫌命長。”
結果了這群鵝,廳堂裏重新安靜下來。被鵝咬傷的玩家們身上又開始發癢,最嚴重的一人居然撓破了自己手背的皮肉,露出了森森的手骨。
“救救我!”他一邊撓一邊向大家痛苦的哀求着。
熊圖也在撓着自己的小腿,聞聲不厭其煩:“再叫老子劈了你。”
玩家一縮脖子,不敢出聲了。
一時間,大廳裏只剩下唰唰的抓撓皮肉聲,沒被咬到的人也跟着渾身不舒服起來。
被鵝咬傷的玩家太多了,這樣下去別說回村子,他們恐怕連這座小山都下不去。
很快有人想到了辦法:“我們去找巫女的帳篷吧,把剩下的金幣給巫女,她會救人的,還能實現願望呢!”
“那還等什麽,帳篷在哪?”熊圖等人立刻開始在大廳裏搜尋。
“這邊有路!”有的玩家發現了石壁上的一處低矮入口。
那入口狹小的像一處狗洞,成年人要趴伏着才能鑽進去。率先進去的玩家舉着火把喊了聲:“裏面很大!哎!我好像看到女巫的帳篷了!”
玩家們歡呼一聲,先後從小洞擠了進去,轉眼洞口只剩了熊圖,他身材高大擠不進去,氣的用斧頭連連拍上去,硬生生的把石壁開了個大洞。
洞外還有肖一游林煥、呂婆婆童言、薇薇遲瑞、江雨白、顏老、丁猴、紅衣少女等幾個人,都屬于玩家當中心思較為深沉、考慮比較周全或者行為比較謹慎的,大家似乎各有顧慮,還在互相觀望。
肖一游将他們掃視一周,端着胳膊問林煥:“進去嗎?”
林煥說:“進。不該放過任何一個可能出現的通關機會,我猜大家都是這樣想的吧?”
他誠懇的看着在場的其餘九人:“既然大家都不願放棄,那麽要進就一起進,系統不會一下子殺死所有玩家,這是逃生游戲的基本準則。”
肖一游十分贊同:“這也是我們能夠主宰的唯一準則,各位都是聰明人,想得通吧?”
聽到這番話,江雨白微笑,童言抿着唇,紅衣少女面無表情……
肖一游拿不準大家的心思,只好說:“同意的舉個手?”
陸續的,所有人都舉起了手。
肖一游愉快的點點頭:“行了,那就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