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表白
林煥踩着肖一游的傷肩攀出地窖,回頭就騙了肖一游的槍,看似早有打算要置對方于死地。
肖一游見他用黑洞洞的槍口對着自己的腦門,心中也立刻明白過來,無奈肩傷滲血嚴重,他的一條胳膊在衆多假林煥的撕扯下幾乎擡不起來,另一只手又被林煥牢牢攥住,此時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肖一游憤怒的看向林煥:“你這是做什麽!難道你也是假的?”
林煥向他笑了笑:“我的确是真的。你才是假的。”
肖一游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麽!”
“你從一開始就搞錯了肖一游的設定。”林煥慢慢的說道,“他是一個國際上知名的惡人,這點沒錯,但他絕不會無故打死任何一個人,更何況,這個人還頂着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你瘋了!他們哪是人!”
“他們的确不是人,而肖一游本質上也不是壞人。游戲進行到現在,除了為了保護我開槍打死了白牡丹,你還見他何時用槍打過人?”
林煥冷冰冰的看着他:“而你,槍用的太溜了。”
“我也是為了保護你!”
“我險些被你打死,不是麽?”林煥決絕的扣動了扳機——啪!
肖一游頭頂中彈,頓時砸進了地窖深處。
他滿臉是血的爬起來,和那些個假的林煥混在一處,他一邊往上爬一邊猙獰地說:“林煥!你說肖一游不舍得打和你一樣的臉,我和他也一模一樣,你怎麽舍得打他呢!”
“我和他不一樣。”林煥嘆了口氣,“他的心很柔軟。對于所愛之人,他有着最大的耐心和慈悲心,所以明知不是我,他也會不忍、會移情。而我——”
林煥的目光陡然銳利:“我,信奉善惡分明,我在意的只有那個真實的他,我絕不容許這樣的他被你們利用亵渎。”
啪!林煥再度開槍,把冒牌肖一游釘在地窖下方。
随後,他立即拉起地窖的蓋子,把所有憤怒、咆哮關在裏面。
離開此地之前,林煥忍不住回頭看了眼,無奈感慨了句:“……真是遺憾,第一次表白竟然是對着一個冒牌貨呢。”
走出了地窖範圍,入目的是一片廣闊的原野。這裏處處野花爛漫,微風低拂,正是氣候和暖的初春季節。
原野盡頭有一灣小小的池塘,碧綠的水倒映着湖畔的一間歐式民居,景色宛如油畫般絢麗美好。
林煥凝目看向左右,腳下碧草如絲,在微風中緩緩起伏,稍遠處的景象也同樣色彩分明,可無論是草還是花都像凝固了一樣,一動不動的陳列在背景之中。
他心知那邊不是可以踏足的區域,在女巫制造的幻境中,他只能依着腳下的指引去往下一個游戲場地——那所歐式民居。
林煥藏好了槍,沿着原野中的小路向民居走去,大約十分鐘後,他來到那面鏡子般寧靜的小池塘前。
腳下的小路到了盡頭,一座簡陋的小石橋架在池塘上,薄薄的石板貼着水面,長了一層碧綠的青苔。
林煥試探性的踩了踩石板,很牢固,除了防備落水,橋本身應該沒什麽危險的機關。
他小心翼翼的踏上去,眼觀六路的注意着水面上的情況。
走到池塘中心,左側距離他四五米遠的水面忽然嘩的一動,有樣東西浮了出來。
林煥定睛一看,似乎是被水草纏繞着的一個人。
那人臉面不清,虛弱的浮在水面上,身遭的血液染紅了半池的水。
見了林煥,他似乎精神一震,奮力的向橋邊游了一下。正是這一下,林煥看到了他身上罩着的卡其色風衣。
每進入一個副本,他們都會有副本配給個人的衣物配飾。在這個女巫副本中,林煥一出場就是歐洲平民裝束,別的玩家的情況也都差不多,唯有肖一游在中世紀衣服外面還系着他自己的名牌風衣。
風衣仿佛被系統認定成了肖一游的标配,就和江雨白的眼鏡、薇薇的小尾戒一樣可以帶入每一個副本中去。
這也是任何玩家在三百米開外就能辨認出肖一游的重要依據。
這個人會是肖一游嗎?林煥不能否定,也不敢輕易認定,畢竟他已經見過一個假的了。
他看着肖一游竭力的向他劃着水,直到觸及了橋面:“林煥,快拉我上去。”
他腰線以下的部位血肉模糊,像是被大型動物啃食過,雙腿已經完全沒有了。
林煥的心思動了動:“你是誰?”
肖一游驚訝的看着他:“我是肖一游啊。”
“你為什麽在這裏?”
肖一游艱難的扒着石板:“那棟小屋裏……有個假的我,他設計把我扔到這裏,想讓你錯認他為我,他就可以成為我活下去了!”
林煥垂眸看着他:“可是把你扔到池塘裏就能阻止我們見面嗎?”
肖一游蒼白的手指抓着石板,臉色愈發灰暗:“池塘裏有東西……他是想要我死,我死了,無論你選誰都會錯。”
“不對。”林煥搖搖頭,“除了他,屋子裏還有別人吧?”
肖一游臉色變了:“你不信我?”
“不是我不信你。”林煥輕聲說,“是你太相信我了。在有兩個肖一游的前提之下,你絲毫沒有懷疑我是不是真的林煥,這不符合他的心智。所以,你不是真的肖一游。”
林煥說完便走。
肖一游愣了三秒鐘,拼着全身力氣在後頭叫了一聲:“林煥!”
“還有事?”林煥調轉視線,神色平靜。
肖一游慘白着一張臉,絕望而又陰狠的瞪着他:“你不了解女巫,你是絕對想不到肖一游在哪的。”
林煥緩緩的皺了眉,又釋然:“我明白了,感謝提醒。”
林煥最後看了眼這位冒牌肖一游,他背後的水面上,一張碩大的口開阖着,下一秒就要将他整個的吞盡腹內。
他背過身,堅定地向着小屋走去。
小屋有兩層,磚質紅頂,暗花的玻璃窗,與周圍環境融合,顯得幽靜和諧。
林煥未到門口,首先看到了那扇設計精致的大門,門上別出心裁的用彩色玻璃鑲嵌了雛菊的圖樣,實則是一處單向透視的單面玻璃。
隔着這扇門,裏面的人能看到外頭的林煥,而林煥看不到裏面的情形。
林煥頓了頓,暗暗垂下輕撫在槍柄上的手,自然而放松的走到門前,輕輕敲了三下門。
“有人嗎?”
他立刻聽到了門內肖一游的聲音,他困惑的問:“你又是從哪裏來的?”
“從小路上來。”林煥和和氣氣的說,“肖一游,不管裏面什麽情況,先讓我進去。”
少頃,門開了。
肖一游握着把槍,從門縫裏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林煥:“難得來了個還算完整的,進來吧。”
林煥邊往內走邊問:“完整的是什麽意思?”
肖一游扶額:“很難解釋,進去你就知道了。”
林煥随着他來到一樓客廳,擡眼望見屋裏站站坐坐的全都是林煥,算上他一共有九個;而肖一游只有眼前這位拿着槍的。
林煥向大家點點頭,問肖一游:“還有別人麽?”
“有個冒牌的我,躲到樓上去了。不用管他。”
肖一游嘴上這麽說着,眼睛的餘光卻一直盯着樓梯口,林煥心中笑了一下,順從的與其他的林煥們站在一處。
肖一游搓着下巴,滿面愁容:“還以為會是個捉迷藏呢,這麽多個林煥,叫我選誰?”
有個林煥立刻說:“這樣,你問個問題,我們來答,你判斷。”
肖一游搖頭苦笑:“如果真的那麽容易就好了。”
林煥心下詫異:以肖一游對他的了解,若論回答問題,他不會判斷不出哪個是自己吧?這有什麽難度呢?
仔細觀察一番,林煥頓時明白了。
彼時,他站在林煥們之間,左邊的林煥捂着滲出血的眼睛,右邊的林煥抱着脫臼的胳膊,沙發上還躺着個頭破血流半昏迷狀态的……總之聾的啞的瞎的殘的一樣不少,像他一樣齊齊整整的不過三四個人而已。
這種狀态之下,用回答問題來檢驗真僞有什麽公平可言?
林煥悄悄問旁邊:“你們怎麽搞成了這樣?”
旁邊的淡淡看他一眼,與林煥本人臉上慣有的神情一模一樣:“你沒來之前,這裏有場火拼,是這位肖一游制止的。”
林煥了然的點點頭,這麽多個有競争關系的林煥在狹窄的房內乍見,當然是會拼個你死我活的,卻不知一群假林煥之間有什麽可掙的,除非大家彼此都不知對方真假。
林煥若有所思的望着肖一游——止住鬥毆,這倒像是肖一游的做法,且不論他是真是假,這麽多假林煥畢竟礙事,要不要先清個場?
林煥一邊想着,一邊将手緩緩插入衣兜,攥住了槍柄。
如果開槍,他有七成把握在肖一游阻止之前打死所有的假林煥,只要這個肖一游不像第一個遇到的那樣喪心病狂,而樓上的肖一游不搞出什麽意外狀況,相信自己可以暫時控場。
然後,自己只要在這兩個或者更多還沒露面的肖一游之中找出那個真的就可以了。
肖一游下不去的狠手,林煥都可以代他來做。
這一步成功,剩餘的解釋工作也都不難做了。
林煥想的周全,向後退了半步,藏身在衆多林煥之後。剛想掏槍,他竟然意外的發現,左前方的林煥腰間鼓鼓,似乎也揣着個硬物!
他身側的林煥,一只手臂放松的垂着,手裏無遮無掩的握着把槍!看槍柄上的隐約紋飾,那可不是林煥的呲水槍!
究竟有多少林煥和他一樣搞到了真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