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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做飯

林煥無奈放開了槍柄,手垂了下去。他的計劃是建立在林煥們沒有反抗能力的基礎之上,但如果槍有好幾把,他開槍必然會引發槍戰,如果假林煥也和他有大致相當的身手,他恐怕沒有把握全身而退。

林煥嘆了口氣,只好放棄了再等機會。

肖一游在屋裏轉了一圈,回頭望着這一大群林煥:“……餓了,你們呢?”

林煥們人設都穩穩的,聽聞這話,臉上八風不動,沒人說話。

雖然的确是餓的很。

肖一游當然清楚林煥的脾性,他撂下一句:“我去廚房看看,你們都坐着等我回來,不要打架哦。”随後就出了客廳去找廚房了。

林煥們果真誰也沒動,大家敵意的對視着,猜測着,屋子裏仿佛驟降了十幾度。

還好肖一游很快回來,在門口興奮的說:“呵,廚房裏有個大冰箱,冰箱裏應有盡有,我們總算可以吃點東西了。”

氣氛頓時一松。

“我需要幾個人搭把手,你們誰還能動的,過來幫個忙?”

于是林煥和其他三個假林煥随着肖一游一起去了廚房。

廚房很敞闊,容得下他們五個人忙活。冰箱就放在角落裏,裏面各種蔬菜、肉類、蛋奶一應俱全。

肖一游十分愉悅的取着各種食材:“比起那頓人肉,這才是女巫的款待呢。”

林煥們仍有猶疑,其中一個拿出一團凍肉:“你能确定,這果真不是人肉?”

肖一游接過了,笑說:“你啊,沒掌過勺,當然區分不開這些凍肉。我來教你——就比如這塊淡黃色的,這是雞胸肉。”他取出另幾團凍肉,“這個呢是豬五花,而這種血色比較深的是牛肉。”

站在一旁的真林煥瞥他一眼,心中暗想:這位肖一游不濫殺、不急于行動、又對廚事如數家珍,算是目前遇到的人設最為接近的一個,沒意外的話,自己也許會選他。

但是——按照池塘裏那位被吃掉的肖一游的話來看,這個選擇是不是太簡單草率了?

也有可能,是上一位肖一游故布疑陣,不想讓他們順利認出彼此。

林煥心道:還是得與另一個肖一游見了面再下決定。既然現在有了食物和水,他不介意在這多耗幾日,一來肖一游有時間養養肩頭的傷,二來也算是給自己休養了。

“哎。”

林煥突然感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過神來,肖一游正站在他面前詫異的看着他:“想什麽呢?”

林煥尴尬的微笑了一下:“想能幫你做點什麽。”

肖一游視線垂向他的手,嘆氣:“沒幾個番茄,都捏爛了我就不能做肖氏招牌番茄炒蛋給你吃了,多遺憾。”

林煥如夢初醒的看向自己的手——的确是剛才太投入,捏碎了一個番茄自己都不知道。

肖一游笑笑,湊近了在他耳邊低聲說:“我覺得你有點像真的。”

林煥心中一動,面上不露聲色:“怎麽說?”

“心事重的時候就會呆萌的可愛。”肖一游撤開兩步,滿意的欣賞着林煥臉上幾不可查的窘迫表情,“哈,不開你玩笑了,幫我剝頭蒜,切小圓片,再來點蔥花,哥做大餐給你們吃。”

他移步走開,又想到了什麽似得折回來,對附近另一名不知所措的林煥說:“你去幫幫他,兩人幹活快。”

那個林煥依言走到林煥身旁,向他伸出了一只手,掌心向上。

林煥看着那只手,警覺:“做什麽?”

假林煥淡淡的擡眼,對上真林煥的視線,張開了口——沒有舌頭。

這是位啞巴林煥。

林煥十分無語,系統為什麽要搞出這麽多殘疾的假人呢?這是想黑他林煥嗎?

假林煥見真林煥無動于衷,只好伸手取過了林煥手裏的蒜頭,慢慢剝了起來——手法和林煥本人一樣笨拙。

而其他假林煥們也在肖一游的安排下,有的摘菜、有的淘米、有的切肉……廚房裏一派強自鎮定的手忙腳亂。

肖一游那頭已經上了竈,鍋裏的滾油嗞嗞作響,他無暇抽身,只好向這邊喊道:“林煥,爆鍋用的蒜片好了沒?”

兩林煥這個時候剛好剝了一整頭蒜,還沒來得及切片,林煥一愣:“……沒好。”

“……呃。”肖一游只好打算先關火。

啞林煥連忙搖搖手,蒜瓣扔到案板上,用刀身一拍,粉碎,幾步過去丢進了肖一游的油鍋裏。

肖一游瞄他一眼:“诶?你還是有點基礎的啊?”

假林煥不能說話,無言的退回來,和真林煥一起洗蔥,切蔥花蔥絲,準備下一道菜的輔料。

林煥看着他微笑:“我不知道可以那樣做,所以,剛才你人設是不是崩掉了?”

啞林煥垂着頭繼續切蔥絲,好像沒聽到一樣。

肖一游做了一桌子好菜,天色暗下來的時候,他點起燭臺,開了紅酒,把九個林煥召集在餐桌上,他坐一頭,兩邊分列着五個林煥,餐桌另一頭則空擺了一套碗碟。

肖一游“啧”了一聲,起身去往樓梯口,朝上面喊了句:“吃個飯還得我親自去請嗎?你要覺得自己是真的,也總得讓咱家小首席們過過目吧?躲着算怎麽回事?”

林煥輕聲問身旁的林煥:“什麽情況?”

“躲架。”對方只回了兩個字。

林煥聽懂了。

在他來之前,房內曾經有過一場火拼。很多林煥在這場火拼中受了傷,被拿着槍的肖一游阻止了,另一位肖一游也許也是後到的,見前頭的肖一游用槍控制住了所有的林煥,他既不甘心離開,也不想正面交手,所以幹脆躲到樓上靜觀其變。

倒也像是肖一游的作風。

樓下的肖一游一喊,樓上的肖一游竟施施然的下來了,不知是不是被那誘人的飯菜香饞的。

樓上的肖一游打着呵欠走到餐桌前,在另一頭坐下了:“呵!睡個覺的功夫做這麽多菜,真是辛苦你了。有個冒牌的自己好像也是件不錯的事呢!”

樓下的肖一游冷笑了聲:“正牌伺候冒牌,我可不太高興呢。”

桌上有片刻的冷場。

九個林煥、兩個肖一游面面相觑,大家都想起了自己找人的初衷,神色不大友善。

樓下的肖一游出了個主意:“房子小0,大家頂着一樣的臉來來回回走動,看着确實眼暈。我們排個號,做個區分如何?”

“怎麽區分?”

肖一游拿出一支記號筆:“委屈大家,今晚別洗臉,腦門上寫個數字,直到我找到真的林煥為止。大家有異議嗎?”

桌上沒人說話。

“不說話我就當是同意了啊。”肖一游站起來,“就以座位為準吧。”

他走到左手邊,給第一個林煥額頭上寫了個1,第二個寫2……以此類推,真林煥頭上寫着的是數字9。

而後他又給自己腦門上反手寫了個1,走向另一個肖一游。

另一個肖一游不滿:“憑什麽你是1,我是2?”

肖一游愣住:“這有什麽分別?不至于那麽在意吧?”

另一個肖一游搖搖頭:“我本人不喜歡2這個數字,你忘了?”

肖一游臉一黑:“那你說寫什麽?”

“上、下,如何?”

“寫漢字?”

“有什麽關系?”樓上的肖一游笑着,用紙巾蘸着杯子裏的白水去擦樓下肖一游的腦門,蹭了幾下竟沒完全蹭掉,他也沒堅持,直接在對方的數字1上補了一橫一點,湊成了個“下”字。

接着,他又在自己頭頂寫了“上”字:“樓上、樓下,這樣多清楚明了。”

在場人陸續反應過來,“上”肖一游的無聊舉動是有深意的。

他并不是在意腦門上寫2,而是想繞着圈的在所有人面前驗證額頭上的筆跡是否能被水擦掉。筆跡是擦不掉的,這也告誡了大家不要妄圖篡改號碼,占用別人的身份。

所有人都明裏暗裏的打量着這位“上”肖一游,從“下”肖一游掏出筆來,他就立刻給自己倒了杯白水,深沉的心機可見一斑。

“上”肖一游的心機不止于此,借此舉動,他亦是想壓“下”肖一游一頭,讓真正的林煥注意到他。

林煥的确是注意到了,以目前兩個肖一游的表現來看,林煥承認分不出真假。

味同嚼蠟的吃了一頓晚餐,“上”肖一游回到樓頂睡覺,“下”肖一游在樓下找了片地方,林煥們則在客廳或門廊的各個角落席地而睡。

林煥沒心思酣睡,夜半三更,他獨自開了門出去,想要在周圍走走,透透氣。

外頭月色朗朗,蟲聲切切。小池塘上泛着粼粼的波紋,石板橋上站着兩個清晰的人影。

林煥坦然的走過去,出乎意料,是3號和8號林煥在談心,而且看起來很友好。

見是林煥,3號自然的和他打了個招呼:“9號,你也睡不着?”

8號也轉過身,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招呼。

林煥在他們身邊站定:“是啊。二位在聊些什麽?”

“也沒什麽。”3號笑笑,“談談過去,也談談肖一游,其實自己和自己聊天的感覺也不錯。”

“是麽。”林煥一邊漫不經心的和兩人聊着,一邊悄悄觀察着兩名林煥的衣物。

在這個副本中,他穿着剪裁合身的中世紀服飾,如果揣着異物,從外表上是看得出來的。

兩名林煥身上都有東西,但是根據那小巧的形狀來看,應該是林煥自己的呲水槍,不是肖一游那把真槍。

那麽在此處下手,只要不開槍驚動屋裏的人,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兩個冒牌的自己。

林煥微微擡起眼,動了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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