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偷襲
聽了提示,肖一游和林煥都是一愣。
門的謎面不算難:首當其沖,謎底是淋浴,但這個謎底又說明什麽?和淋浴相關的門,莫非是個澡堂子?
再說對于鑰匙主人的提示,誤入游戲又該怎麽解釋?進入游戲世界不都是自願的嗎?
林煥是在去往手術室的途中被邀請的,其他人呢?
他面帶疑問的轉向肖一游。
肖一游會意:“說來話長。我那時要談一筆大生意,對方要求在貨物裏夾帶毒品,被我拒絕了,就被關在人家的私牢裏了。啧,都關了兩個月了,最近突然沒人來送飯,可能是那處窩點被端掉了吧……我不進游戲,很大概率會給餓死,進游戲倒是有一線生機。”
“那麽你也是自願的。”林煥沉吟道,“其他人我們不知道情況,就沒辦法推測了。”
肖一游皺眉思索:“如果看後半句‘不在游戲中死亡便在現實中死亡’呢?我在現世中死亡與否是個概率的問題,而這個人在進游戲之前,應該面臨着一個必死的局。”
“就比如我。”
“你?”肖一游微微一驚,少頃臉色沉下來,“還真是……”
林煥患癌的事在游戲剛開始時就向所有玩家公開過,而且在最後一關,他還穿着件病號服,這無異于提醒了大家他在現世中将死的結局。
林煥平淡的說:“你知道我是自願進的游戲,可其他玩家并不知道,所以,僅憑後半句提示,我有可能成為本輪的攻擊目标。”
肖一游嘆了口氣,他不得不承認,以目前的線索來看,林煥的确是最值得懷疑的對象。
林煥本人倒不甚在意:“剛剛在電梯裏,你還看到誰穿着病號服?”
“唔,童言!”
“他?”林煥緩緩搖頭,“難怪,一個學齡的孩子怎麽會卷入游戲?是這個原因就說得通了。”
肖一游追問:“你覺得第一道門的鑰匙所有者是童言?”
“難說。我總覺得漏掉了什麽……”
“算了不要想了。”肖一游柔聲打斷他,“你歇歇,如果有人找我們的麻煩,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吧。”
更衣室裏再沒什麽收獲,為了尋找門,兩人不得不起身去往工廠其他區域。
從更衣室內悄悄潛出,外頭是一條寬闊的走廊,走廊兩側有門和岔路,牆壁上的宣傳欄裏張貼着模糊的照片和脫了色的宣傳單。
處處牆皮脫落,一片狼藉。
因擔心行蹤曝露,林煥和肖一游沒有開手電,一路沿着牆邊向前蹭。
走了大概一半,肖一游從安全指示燈的微光中,看到正前方牆壁上挂着一張很大的地圖。
他略略看了眼,立刻掏出手電:“呵,好像是廠區圖。”
林煥一愣:“是麽?”
肖一游已經打開了手電,喜道:“沒錯,從圖上看,這個工廠面積很大,我們所處的位置是一個車間的入口外圍走廊。”
“嗯。”林煥邊聽着周圍的動靜,邊輕聲叮囑肖一游,“廠區圖大概記一下,尤其是不同區域的連接門的位置。”
“好說。”肖一游回頭一笑,“我的記憶力雖不如你,記個地圖也綽綽有餘了。”
他看了一會兒,手電的光柱在某一位置停住,“……我知道這是間什麽工廠了。”
“什麽?”林煥好奇問。
“這裏寫着”肖一游屈指敲敲牆面,“桦國山海集團有限公司五嶺肉聯廠。”
林煥默了默。
桦國山海集團是真實存在于現世的企業,常年穩坐桦國食品加工業的龍頭。其名下的五嶺肉聯廠在桦國首都郊外,規模十分驚人,産品更是銷售全國各地、出口量也不小。可以說,只要是桦國人,除非素食,沒有一個沒吃過五嶺品牌的肉制品,可由于廠區地處偏僻,又是封閉管理,了解五嶺肉聯廠的就少之又少了。
萬萬沒想到,游戲居然把這麽一座神秘又有名氣的工廠原封不動的照搬過來,成了個游戲副本?
“肉聯廠的話,就好解釋我們身上這套工作服了。”
“你了解肉聯廠的工作流程嗎?”
肖一游手一攤:“實話說,我知道各類肉制品的一百種做法,至于工廠怎麽運作,我一點也不了解。”
林煥嘆口氣:“那麽對于我們來講,這裏算是一個全新的環境了。”
肖一游猶豫片刻,想說的話沒能說出口,因為他看見林煥在身前快速的比了個微小的手勢。
他有意靠過去,輕輕攬着他的腰:“啊,管它呢。咱們兩個聯手,地獄也能闖上三個來回。”
說時遲,那時快,肖一游左手猛的把林煥帶向身後,右手舉起,槍口正對準了林煥的背後。
扳機按下一半,燈突然全部亮了!
對面那個人影毫無遮攔的暴露在林、肖二人面前。
“呂婆婆?”肖一游槍口低下半分,語氣極為不善。
呂婆婆身高不足一米五五,原本就矮,又兩只手伏在地上,致使整個身體貼着地皮,好比一只蓄勢待發的碩大老鼠。
她的目标當然是林煥。
就像林、肖之前估計的那樣,她認為林煥是系統暗示的第一道門的鑰匙主人,她要搶在林煥找到第一道門之前殺死他并奪到鑰匙。
若想開盡量多的鎖、獲得最後一把鑰匙的位置線索,當然是下手越早越有利,因此進入游戲不過半小時,她已經做好了殺人準備。
或許她已經得手一次了。肖一游清楚的看見她身上粘的黑紅色血跡,那血跡想必存有一段時間了,大部分滲進了她的衣物纖維內,幾乎就要幹涸——不知是哪位可憐玩家的。
肖一游眉梢挑起涼涼問:“呂婆婆,這麽心急啊?”
呂婆婆慢慢翻起眼皮,腦門上的褶子擠在一起,灰暗的唇随之裂開,露出上下兩排亂糟糟的牙——就像是臉上的皮膚由下半部緩緩轉移去了上半部。
尤為驚悚惡心的是,她那黃褐色的牙縫裏竟然還塞着血肉,這麽一笑,那場景就連肖一游也受不住。
“再見了老怪物。”肖一游立刻扣動了扳機。
游戲開始以來,有多少玩家活生生的被她吃掉?對付這麽一個殘忍的家夥,當然不能講什麽仁慈。
意外的是呂婆婆早有準備,她不知怎麽一竄,閃電般的脫離了原位,肖一游的子彈居然打在了地上。
呂婆婆再一次撞向林煥,仿佛不要了林煥的命就不能善罷甘休一般。
林煥聽得風聲,亦有準備。他一擰身,呂婆婆擦肩而過,直接撞向了身後黑暗裏的雜物堆。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
待肖一游調轉槍口,雜物堆那摞滿的紙盒砰的被撞散一地,呂婆婆的大口正咬着一個人的胳膊,血色殷然。
那個人驚恐的嚎叫起來:“救……救命!”
顏老?肖一游一愣,條件反射似的按下扳機——啪!
第二槍下去,也不知呂婆婆是否中彈,翻飛的紙屑灰塵之中,轉眼只剩下顏老一人抱着胳膊呼痛不止。
肖一游和林煥奔過去,一左一右的把他從垃圾堆裏扶出來。
他的傷并無大礙,小臂被呂婆婆咬破了一點皮肉,傷口周圍有些青紫。
肖一游為他包紮了,譏諷道:“您老在這趴着做什麽,悄無聲息的,我們以為以為是只貓呢。”
顏老叫苦不疊:“我就是個過路的,不想摻和到你們大佬的争鬥裏去,我想躲躲都能被咬上一口,這……”
肖一游俯視着他笑笑:“啊,怎麽說得你比林煥還點背似的。”
顏老注意到他的神情莫測,膽怯似的收回牢騷,小聲說:“算我運氣好點,也難一路好到底嘛。”他一邊說,一邊向肖一游自然的伸出了手,仿佛要靠着外力才能站得起來。
“歲數大了唉……”顏老暗暗瞥了林煥一眼。
肖一游單手扶起他,正想着借借他的好運氣,向他正式的發出一個臨時組隊邀約,話沒出口,但覺渾身劇痛發麻,意識頓時模糊了去。
“肖一游!”察覺肖一游倒地,林煥震驚而茫然的向他的方位摸去。
他感到側邊襲來了股風,下意識的一個側踢,顏老中招倒地。
“哎喲!”
聽得這聲慘叫,想也想得出顏老摔的多重。
“你做了什麽?”林煥把肖一游護在身後,語氣仿佛一把兜頭冰渣,又冷又利。
他的确沒料到繼呂婆婆之後,顏老也是有備而來,他欺自己眼盲,又利用了肖一游對他的興趣一次偷襲成功,林煥看不到也猜不出他用了什麽下三濫的招式,竟然能一招撂倒了肖一游。
但這次偷襲成功,絕不可能有第二次。
林煥鐵着臉步步走來,好像下一刻就會緊緊捏着顏老的脖子,迫他對肖一游有個交代。
顏老徹底被林煥的氣勢鎮住了,他坐在地上,邊蹭着後退,邊瘋了似的把身旁的空紙箱接連的砸向林煥。
他從林煥的神情上看得出,他發怒了,他真的發怒了,後果很嚴重,自己說不好就要死在這裏。
“不是我!別過來!別……別殺我!”
林煥一拳把紙箱打爛,又邁一步:“再問你一次,他怎麽了?”
唰!林煥聽見身後一串奇快的爬行聲由遠而近,他辨別着聲音,擰身憑感覺一抓,剛好抓着呂婆婆那滿頭的亂發,再一使力,他把呂婆婆從地上提了起來,直接掼到了想再次偷襲他的顏老身上。
顏老當即被砸了個人仰馬翻。
同時,林煥也意識到傷害肖一游的大概是個什麽東西。
他感到呂婆婆身上傳來一陣電流,他渾身劇痛、發麻,很快在痙攣中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