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4章 結盟

林煥醒來時頭腦發脹,是被倒吊着的。

他感覺吊着他的是一根冰涼的鐵索,鐵索不知固定在什麽上面,帶着他不停地向前移動着。

林煥看不到周圍情形,只聽得耳畔轟然作響,好像是機器運轉的聲音。

難道是在一條生産線上?

林煥有了些不太好的預感——倒吊在肉聯廠的生産線上,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他腰腹使力,雙手向上,輕松夠到了自己的腳踝。

一摸,是條鐵索扣,倒吊生豬那種。

鐵扣應該不難打開,可林煥沒敢輕易動手,因為他嗅得下面血腥味刺鼻,不知又是什麽機關。

視力被剝奪,聽覺就分外的敏銳。

血腥味的來源,似乎有些什麽在不停的蠕動,與光滑地面接觸,發出吧唧、吧唧的輕微聲響。

在生産線的轟鳴聲中,這些微聲響仍然逃不過林煥的耳朵。

他謹慎的倒吊着,試探性的喊了一聲:“肖一游!”

幾乎是同時,前方不遠處:“啊,你可算醒了。”

“我們在哪?”林煥試圖從肖一游的只言片語中獲取一點周圍環境的信息。

“呃……大概在生豬加工流水線上?”肖一游的聲音始終與他保持一段距離,顯然狀況和他差不多。

“周圍什麽情況?”

“唉。”肖一游嘆了口氣,“全是機器,沒有下腳的地方,你別解開就是了,掉進下面的肉堆裏可不是玩的。”

“肉堆?”

“呵,就是你在末世片裏常見的那種惡心玩意,不過不是人,是豬。”

肖一游難得還笑得出來。

林煥對他說:“這樣不是辦法,我們得盡快離開。”

“是。這是兩個車間的鏈接點,吊着反倒相對安全,馬上進入下一個車間了,聽我指揮。”

肖一游處在生産線前方,如有危險當先應對,林煥眼盲在後根據指令行動,這樣的确穩妥些。

林煥點頭:“好,你小心了。”

轉眼進入下一個車間,林煥先是擠進了兩面膠質的厚簾子之內,機器運轉聲陡然變得更響更嘈雜,周圍顯得很空闊,各種各樣的聲音充斥在周圍,使人幾欲耳聾。

林煥已被封了視覺,可在這間車間,聽覺也難用上,肖一游若想發出什麽指令,只能靠喊的。

前方,一種奇異的嗡嗡聲越來越近。

肖一游大喊:“般……下……鈎子!”

林煥:“???”

“……平!”肖一游急切的喊聲被機器轟鳴淹沒。

林煥:“……”

他呆呆的倒吊着,不知該如何動作了。

料想肖一游也沒想到會出現這種尴尬狀況,說到底還是對工廠的車間的生産環境了解不足。

“電鋸!”肖一游在遠處扯着嗓子大聲呼喊。

林煥這會聽清了,不禁渾身一個激靈。

這嗡嗡聲可不正是電鋸的聲音!

如果前方正是一個電鋸,它原先是幹什麽用的?當然是把生豬片為兩半!

林煥的心思轉的飛快——如何把倒吊的生豬片為兩半?

倒吊,鋸頭當從雙腳間入,借由鐵鈎向前的拉力,從尾椎割裂整條脊椎,直至頭骨。

所以只能是縱鋸!

林煥立刻領會到了那零碎幾字的意思:放平身體,雙手拽住後一個倒鈎!只要縱鋸不高,它定然傷不到林煥!

嗡嗡聲就在耳畔,林煥雙腿使力,猛的向後蕩去,雙手剛好摸到了那個倒鈎。

可他還是慢了一些,電鋸嘩的一聲,劃開了他胸前的衣物,在他皮膚上留了一道細微的血痕。

林煥頓時出了一身冷汗,若是他再胖上一些,或者反應再慢一些,必然要被現場開膛破肚了。

過了電鋸,嘈雜聲稍小。

林煥喊:“肖一游,你還好嗎?”

等了幾秒,卻沒聽到肖一游的回答。

頭上的鈎子仍在辘辘前行,周圍重複的機械音令林煥心底發寒——難道他們已經被分開了,去往兩條不同的線路?

正疑惑,吊着林煥的鎖扣忽然一松,他毫無準備,徑直墜入一個金屬箱內。

蓋子在他身後砰的合攏,林煥一摸,觸手厚實又光滑,好像是塊玻璃。

身下是幾道粗而圓的金屬管,剩餘兩面是微微發燙的金屬板,若要形容,這裏就像是個不久前從火上取下來的,還帶着餘溫的金屬棺材。

此外,林煥敏銳的在空氣中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焦臭味道,不知出自何處。

封閉悶熱的空間裏,林煥開始呼吸不暢。

正四處尋找出口,身下的金屬管又開始轉動起來,他身不由己的跟着滾動,猶如被仍在鍋裏翻炒。

林煥猛然想起他聽說過這種裝置,這是工廠裏用來給生豬脫毛的。稍後還會有火焰噴射而出,屆時林煥全身将包裹在一片火海之中!

看似走投無路,但不到最後一刻,林煥就不會放棄。

他掏出那把水槍,把自己迅速淋了個透,而後調轉槍身,用槍托狠狠砸向玻璃。

哐!哐哐!

玻璃紋絲不動。

一只手從側旁探出,緊緊的抱住了他。

林煥一驚——怎麽剛才沒察覺有人在!

正要反擊,那人在他耳邊用氣聲說:“別打,是我。”

林煥:“肖一游,你剛才去哪了?”

他用了真聲,嗓子是啞的:“和你走了不同的岔路,被丢進了隔壁的爐子,還好中間的擋板被我拆下來了。”

“你嗓子怎麽了?”

“吼啞了呗。”肖一游不甚在意,“你能聽到,我啞了也值得。”

林煥想了想,把那句“其實我沒聽到”咽進肚裏。

“想辦法出去!”

“好辦。”肖一游也取出槍,他這把可是真槍實彈的。

砰!玻璃粉碎。

兩人團身滾出,身後霎時烈焰如地獄火海。

死裏逃生,林煥長出了口氣。

剛撤到車間角落裏,肖一游就擡槍對準了斜上方:“燈泡,是你?”

十個人裏被肖一游叫做燈泡的只有丁猴一個,肖一游是在問:剛才的事是否與你有關?

丁猴的辯解遙遙從上方傳來:“哎,我才剛來,只看見你們給丢到爐子裏去了,可不是我幹的。”

“我怎麽知道你不是合夥的?”

丁猴苦笑了一聲:“我是合夥了,不過我可以保證,不是我的同夥幹的。”

林煥稍稍猶疑。如果丁猴說的是真的,這至少說明他的同夥不是顏老。

事實上,剛才僅憑顏老一人,也難把肖一游和林煥兩個高手用電棍放倒。

排除他爆表的運氣值不算,林煥懷疑呂婆婆也是顏老的幫手。他們認定林煥是本輪目标,事先定好了計劃,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等待,聯手來偷襲。

呂婆婆在明,如果不成就假裝襲擊顏老,顏老再用苦肉計尋找機會。

想那顏老也是夠狠,為了擊倒林煥,不惜把同夥呂婆婆當做了墊背的,電棍捅在呂婆婆身上,再傳導給林煥,就這麽輕松的得了手。

虧得呂婆婆也被電昏,否則林煥和肖一游非得給她吃了不可。

顏老雖動了殺心,但他本性膽小不敢親手殺人,就把他們吊在了流水線上,這才有了前面一幕。

林煥想得明白,心裏暗暗吃驚——已經是最後一關,除了他和肖一游,游戲裏居然還有人結盟?還不止一組?

這恐怕就不太好辦了。

肖一游心中也是同樣驚異,他開口問丁猴:“你同夥是誰?”

丁猴一臉的無奈,沒回答。

就在此時,肖一游聽見背後嗖的一聲輕響,随之有束鋒利的氣流飛快的滑過臉頰。

他什麽也沒看到,身體卻先下意識的做出了反應,他向林煥邁了一大步,舉槍欲要隔開飛過來的東西。

他以為那會是支飛镖或是其他什麽暗器。

結果——啪,槍身好像磕到了什麽,被一股力帶着,向他的脖頸貼去。

肖一游一驚之下用了幾分力穩住,定睛一看,只見一根頭發絲一樣粗細的金屬線緊緊纏繞在他的槍托上,剛才如果赤手空拳,金屬絲收緊,他的腦袋可就要掉下來了。

在看林煥,他亦是用硬物隔開了金屬絲,吃驚的立在原地。

思索中,林煥神情漸漸嚴肅:“我知道熊圖是怎麽死的了。”

肖一游豁然開朗:是那個紅裙子女孩,紅鳶?

有人聞聲從機器後面款款走出,肖一游觑眼一看,來人一襲紅色絲絨緊身連衣裙,腰肢纖細,雙腿筆直,黑發如緞子般披在肩頭,一張年輕的臉上冷冷清清的,不施粉黛,卻給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果真是紅鳶。

武力榜第一的紅鳶若要取人性命,肖一游和盲了的林煥聯手是否有勝算?

肖一游渾身緊繃,餘光裏看了眼丁猴的位置。

如果真的打起來,結果很難說,因為紅鳶并不是一個人,她也有幫手。

以丁猴到處結盟的脾性,他會找武力榜第一位的紅鳶聯手,這沒什麽奇怪。紅鳶雖答應,但顯然沒把他當做一回事,面對兩名高手,紅鳶寧可自己全權負責,只把丁猴放在了誘敵的位置,他們的合作關系由此可見一斑。

或許可以從這點入手。

肖一游正盤算着如何策反丁猴,只見紅鳶手指忽然動了動,收回了那條金屬線。

她淡淡的看了肖一游和林煥一眼:“你們走吧。”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