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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暖腳

林煥和肖一游距離脫出冷庫東門只有一步之遙。

既然已經被困,只好接受現實。

所幸外頭的人還沒能發現多困了兩個人在內,若能耗到兩邊的争鬥接近尾聲,說不好還能坐收個漁翁之利。

念及此,林煥和肖一游并未慌張,他們順着冷庫邊緣重新折回西門方向,呂秀娥此時已經鬧騰起來了。

她正在試圖用一切能找到的東西破門,沉重的箱子、鐵架子、大塊的凍肉毫不客氣的向西門招呼過去,粗魯而又瘋狂。

扔東西的間隙,門外有人涼涼說了句:“呂婆婆,您先別惱,說了您讨厭的東西,我立刻就開門放您走。”

果然是江雨白。

開過了門,他還徘徊在周圍不肯離去多半是想等待時機,借用地勢之利圍困過路的玩家。

他很幸運,居然堵到了下道門謎面中出現的人物——呂婆婆。

如果他知道自己還堵到了下道門的鑰匙主人,大概會開心到飛起。

但呂婆婆可不是一塊任人拿捏的軟骨頭,聽到江雨白的話,她突然站了起來,這一瞬她的脊背筆直,神色驕傲。

肖一游這才發現她居然有那麽高。

“後生,已經玩到最後一關了,我憑什麽要相信你?”

如果說出提示,任何一個思路正常的玩家都會選擇滅口的吧?這樣不單能減少一名競争對手,同時也撈到了對方手裏的鑰匙。而且這種方法殺人甚至不需要自己動手,江雨白只要轉身離開就行了,随着冷庫溫度的不斷降低,裏面的人早晚都要凍死。

這一點呂婆婆想的清楚明白。

說了提示大概率會死,不說反而活的久些,她要是鐵了心的不說,江雨白也拿她沒辦法。

“這樣吧,我們結個盟。”江雨白早想好了說辭,“只要您告訴我最讨厭的東西,我就放您出來,我們合作。”

呂婆婆哼了一聲:“怎麽合作?”

“我們去第三道門前埋伏,只要有人來就合力幹掉他,門我來開,餘下的鑰匙歸您,怎樣?”

“呵呵,武力榜上前三位一個重傷,一個瞎眼,還有一個心思重、顧慮多,剩下的更不足一提,埋伏殺個人不難吧?你怎麽不自己幹?”

呂婆婆知道江雨白的身手,但顯然不知道江雨白當前的狀況。

“我手折了。只剩一只手,沒十成把握呢。”江雨白輕輕笑着,“您看我多坦誠,總比童言那個小混蛋值得信賴吧?”

童言在生死關頭出賣過呂婆婆,是她心頭大忌,聽江雨白提了童言,呂婆婆的臉立刻拉下來了:“呵,那你憑什麽相信我呢?”

如果我出去,你怎麽能判定我會信守合作承諾,不直接殺你取鑰匙?

短短一句話,掀起的殺氣仿佛凝結了周遭本就冰冷的空氣。

武力榜上第五位的呂婆婆想殺第四位僅有一只手的肖一游,也該是件很輕松的事吧?

“您一把年紀了,我這樣的後輩,您喜歡的緊。”江雨白話說的沒臉沒皮,“我和童言在某些方面很像,您願意與他合作,自然也會接納我。”

這些話和呂婆婆的背景相關,至于江雨白是如何打聽到了呂婆婆的喜好,林煥就不得而知了。

江雨白沒想到的是,呂婆婆因童言的事受傷很深,至少不想轉頭就接納與之相似的成年魔頭江雨白,對江雨白的邀請,她一口回絕了:“做你的白日夢!”

江雨白很意外,愣了一會兒才平淡的說:“是我考慮不周了,您剛剛大展拳腳又摔又砸,一定燥氣的很,我給您一點時間冷靜一下吧,我就在門外守着,您要是回心轉意,随時叫我。”

說完這句話,江雨白再不出聲。

呂婆婆氣急敗壞的砸了一會兒門,奈何門結實的很,連一個凹坑都沒留下。

她徹底放棄了,并開始在冷庫各個角落走動,試圖尋找其他的出口。

冷庫大概被設定了溫度,越待越覺得冰寒刺骨。

為避免和呂婆婆正面相遇,林煥和肖一游爬上了牆邊的貨架,一動不動的藏在了高處的陰影裏。還好穿着加棉帶絨的工作服,能稍稍抵禦寒氣。

肖一游一邊觀察着呂婆婆的動向,一邊給林煥脫了鞋襪,把他一雙冰涼的腳揣在自己懷中。

感覺到他胸口的溫熱,林煥愣了一下:“你還是暖暖自己的腳吧,我沒關系的。”

肖一游故意打趣他:“不行啊,我柔韌度不夠,腳丫子夠不到自己的胸口。”

聞言,林煥沉默片刻,摸到了肖一游的腳就要脫他的鞋襪。

“你做什麽?”肖一游向後一縮。

林煥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平平看過來,認真的說:“你幫我暖,我也幫你暖……”

肖一游撲哧一聲樂了:“死心眼啊你,我的人,和我客氣什麽?”

聽他說的如此直白,林煥臉上挂不住,眉頭微微蹙了起來,但終于沒有反駁什麽,只任他抱着。

肖一游目的達到,心情大好。他一邊居高臨下的觀望着呂婆婆,一邊給林煥實況講解。

也虧得呂婆婆鬧的動靜大,兩人在高處你來我往的輕輕說着話,聲音全被下頭翻箱倒櫃、亂砸一氣的巨大聲響湮沒。

呂婆婆在諾大的冷庫裏翻了一圈一無所獲,因為穿的單薄,她開始哆嗦,打噴嚏,惡毒的咒罵不斷地向門外的江雨白招呼過去。

奈何江雨白性子冷靜沉着,怎麽激都不出聲。

鬧累了,呂婆婆開始在角落裏搭窩,她用一切能找到的厚實紙板層層疊疊的堆起來,人躲在裏頭再不冒頭。

料想之後就是一場耗時的死扛。

肖一游知道林煥困倦,于是說:“你先睡一會兒吧,我守着就好。”工作服厚實,暫時還能禦寒,再過一會兒被冰霧打透就不敢睡了。

林煥也知肖一游許久沒合過眼:“你先睡,我還能堅持。”

“別鬧。”肖一游說,“你眼睛看得見了?還是我來。”

“肖一游……”事關肖一游的身體,林煥不打算妥協。

肖一游祭出殺手锏,一句話封住了他的所有辯駁:“你是我的人,別和我客氣。”

林煥“瞪”了他半天,眼一閉,倒頭便睡。

這一睡就不知睡了多久。

他是被凍醒的。

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蜷縮在肖一游懷裏,對方敞開衣襟,把他緊緊的包裹着,自己卻在不停地哆嗦。

林煥摸到他的臉,臉頰冰涼,眼睑上凝着一層混着冰渣的水珠。觸及他時,肖一游輕輕一抖,仿佛剛剛驚醒。

“呵,我好像也睡着了呢。”

林煥立刻也敞開衣襟,用衣服裏層的絨面和自己的身體緊緊貼在對方的胸膛上。

“傻瓜,再有一會兒你會凍死的。”

“我怎麽可能那麽沒用的死掉?”肖一游口齒不清的辯解着,同時開始活動手腳關節,觀望呂婆婆那邊的動靜。

恰見呂婆婆抱着身子探頭探腦的從紙箱堆裏鑽出來——她也冷得受不了了。

出來之後,她開始翻找貨架上的食物,意圖通過吃東西增加熱量。

冷庫裏的凍品很豐富,凍家禽家畜按照區域有序擺放着,雖然大部分都在工廠震顫中掉落在地上,按照區域吊牌仍舊很容易找到。

呂婆婆先在內髒區逛了一圈,翻到了一個密封袋包裝的帶血生豬肝,她迫不及待的打開咬了一口,用力咀嚼着,咯吱咯吱的嚼冰聲很遠都聽得清楚。

大概是嫌棄口感不好,她把豬肝丢了,又取了塊豬肚,随後嘗試了腸、心,再轉去家禽區咬整只的凍鴨。

她的食欲徹底被激起,所有的貨架都被翻找了一遍,所有的生食都塞進嘴裏大嚼特嚼,直到她發現一面滴着水的貨架。

這個貨架在沒有風扇的角落,化得快凍得慢。呂婆婆看到了一整面牆的軟綿綿的包裝袋,興奮的禁不住叫了一聲。

要知道為了啃那些冰坨她耗掉了多少顆牙!比起那些凍的瓷實的肉,這些可是天賜的美味!

她拽下一個熟褐色的大包裝袋用力的撕開了,露出了裏面軟而有彈性的一大塊東西。

可是呂婆婆突然愣住了。

她不知所措似的抱着那塊東西,看了又看、聞了又聞,直到确定那是什麽,竟一腳踢了開去!

她低聲罵了一句,又去拽貨架上的其他包裝袋和紙箱。

打開了再度失望,忿忿的扔到了一旁!

緊接着,這一面貨架被她從上到下翻了個底朝天,所有的口袋都打開了,所有的東西都被抛在地上,她一口也沒碰!

對于這些東西,她甚至聞都不想聞,看着滿地雜物,她甚至幹嘔了一聲,怒氣沖天的把一整面貨架都掀翻在地!

肖一游默不作聲地看着,慢慢勾起了唇角。

“啊。我知道了。”

“嗯?”因為看不到下面的狀況,林煥不明所以。

“那個有關于門的謎面。”

“呂婆婆讨厭的東西?”

“對。在這個肉聯廠裏,她讨厭的東西當然和産品有關。”肖一游在林煥耳畔輕輕吐氣,“她現在翻的貨架是——熟鹵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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