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冷庫
肖一游扶着林煥,江雨白扼着薇薇,鐵門前氣氛劍拔弩張。
聽聞鑰匙在薇薇身上,肖一游吃了一驚。
【他/她誤入游戲,不在游戲中死亡便在現實中死亡。】
怎麽想,薇薇都和這句提示搭不上關系。
江雨白挑眉看向肖一游,眼神裏帶着幾分譏諷的意味:“我們幾個都在副本三當中,你不會沒注意到她房間裏的警服吧?”
薇薇如今一身便裝,并沒有套着病號服,那麽一個健康、年輕、積極向上的警察怎麽會進入這個将死之人的游戲?江雨白以此判斷薇薇誤入游戲是有幾分依據的。
“至于後半句……”
“後半句:不在游戲中死亡便在現實中死亡。”林煥向前邁了半步,站在鐵門前,“薇薇進入游戲前面臨一場車禍,這件事她只對我說過。江雨白,你的判斷的确是對的。”
江雨白笑了:“薇薇女士,你的朋友把你賣了,不如乖乖把鑰匙給我吧?”
薇薇被他卡着脖子,勉強發聲:“我沒有!”
“咦?你不願合作,是想讓我殺了你嗎?”為了獲得最後一道門的線索,江雨白不介意手上再沾上一點血。
“江雨白,如果她死,猜猜你能多活幾秒?”林煥揚起手,“你看這是什麽?”他兩根修長的手指捏着個金燦燦的東西,還不等江雨白看清楚,便送進了鐵門上的鎖眼。
“鑰匙?”江雨白看向林煥,驚住。
他徹底搞不懂了,薇薇不是鑰匙主人嗎?為什麽鑰匙又在林煥那裏?
“那不是這道門的鑰匙吧?”江雨白仍懷着最後一點期望。
“很遺憾,是的。”林煥将這點期望完全掐滅,“鑰匙主人可以自願轉移鑰匙給任何人,這是我們之前驗證了的。”
說罷就要轉動門鎖。
“等等。”攔着林煥動作的卻是肖一游。他遲疑的捉着林煥的手腕,在他耳畔輕輕說,“還是讓他開吧。”
肖一游不能不顧忌江雨白的話——如果不把鑰匙交給他,林煥的身體該怎麽辦?
“別擔心,我有分寸。”林煥拍拍他的手背,擰開了門鎖。
鐵門轟然洞開,整座工廠開始劇烈震顫,無數的塵土、雜物在混亂中傾倒在他們身上,大家不得不就近暫避。
伴随着震顫,一陣嘈嘈切切的巨響由遠及近,仿佛一臺巨型機器開始了運轉、尖銳的摩擦聲震得人耳鼓發麻。
再睜眼,好像積木被推倒重建,車間裏已經是另外一番模樣。
他們立足的地方還是生豬飼養區,來路被徹底封閉了,在原先有牆的地方卻開辟了一條黑洞洞的通路。
而江雨白鞋底抹油,早趁亂一頭鑽進了門去,現在早就逃得看不見人影了。
林煥聽肖一游簡要說明了情況,對江雨白的逃走不太在意:“算了,沒那麽嚴重,我自己的身體我有數。
肖一游知道他不過是抱着必死的決心,想絕了自己出游戲的後路,拼全力保肖一游出去。可肖一游視他為性命,林煥這樣做,他又如何能安心?
“聽我的,先找到江雨白那個混蛋再說。”
“地圖已經變化了,你打算怎麽找呢?”林煥不急不緩的勸道,“如果我能出去,這點小毒自然就解了,如果我出不去,解不解的又有什麽關系?争取時間,盡快找到最後一扇門才是最重要的。”
肖一游望着他那認真的神情,苦笑:“林煥啊林煥,你要真是這麽想的我該有多放心。”
【恭喜玩家打開第一扇門,下面公布第二扇門的謎面及鑰匙主人信息。】
【謎面為:圖。】
【鑰匙主人:他/她殺人無數,但沒人知道。】
肖一游愣了愣,脫口而出:“江雨白?”
要不是江雨白自己坦白,旁人哪知道他在現世裏殺了那麽多的人?而如今這一點也只有肖一游和林煥知道罷了。
林煥嘆了口氣:“的确是他了。那麽這個圖字也好理解,框內為冬,應該是處冷庫。”
“啊……不會是剛才那座冷庫吧?”
工廠裏有好幾個冷庫,若說和江雨白有關的,是那個冷庫的概率很大,江雨白也會第一時間趕過去。
林煥無奈,只得同意去找江雨白:“走吧,去看看,順路也找找遲瑞。”
不想薇薇提出了不同意見:“我想在這裏等他。以遲瑞的性格,他不敢走的太遠。”
肖一游說:“姑娘,你怎麽也開始任性了,你一個人在這裏太危險了。”
“放心。”薇薇故作輕松的做了個鬼臉,“我的隐蔽手段林煥知道,而且我沒鑰匙了,藏着不出來他們也不會為難我的。”
她說的不錯,思慮再三,林煥和肖一游只好點頭。
他們與薇薇分路而行,走了不久,來到一條丁字岔路口。
兩邊的走廊燈好像壞掉了,分辨不出兩條路分別通往哪裏。
正猶豫,一小群僵屍雞卷着股寒氣從左邊的黑暗裏沖過來,向着二人又抓又啄。
肖一游一一幹掉了,走向左邊路口:“這邊的可能性大一些。”
林煥卻轉向右邊:“先到這邊看看。”
肖一游詫異:“怎麽說?”
“空氣裏有股幹燥的灰塵氣味,如果我沒猜錯,這邊應該是我們進廠的路。”
“哦?”肖一游明白了,“那副地圖?”
“對,工廠的結構變化,地圖也應當有變化才是,依着地圖,我們能更快的找到冷庫的位置。”
肖一游雙掌一擊,由衷佩服:“我家小首席思慮周全,不愧是智力榜第一了。”
沿路潛到地圖前細看,地圖果然比之前有了差異。原本控制室外的小冷庫不見了,在附近不遠處多出了一個超大型的冷庫,标注為工廠唯一的冷儲間。
肖一游指着圖給林煥講解:“冷庫呈東西走向的長條形,東邊是正門,較大,西邊是個小門。想要前往工廠其他區域,這個冷庫是必經之路,繞不開。”
林煥沉吟:“圖字并不難解,我們得快些,否則面對的将不僅僅是江雨白了。”
萬萬沒想到的是,江雨白的速度比他們預估的還要快一些,即将到達冷庫東門的時候,整座工廠又開始劇烈震顫、在震顫中拆解重組,變成了一副全新的地圖。
來路全部被封鎖,而前方的路似乎只剩下穿過冷庫這一條,望着眼前寒氣涔涔、大敞四開的冷庫,如果不想被困在原地等下一次工廠重組,他們也只好硬着頭皮闖一闖了。
【恭喜玩家打開第二扇門,下面公布第三扇門的謎面及鑰匙主人信息。】
【謎面為:呂秀娥讨厭的東西。】
【鑰匙主人:一條孤獨高貴的雪原狼。】
林煥:“……”
肖一游:“……”
系統對于每個人的過去真是無所不知啊。可問題是,這條提示指的是林煥還是肖一游?
“海島送別,你曾說過的這句話我記憶猶新。”林煥複述:“表面上,我們是一身泥水的雜毛狗;內心裏,我們是孤獨高貴的雪原狼,指的應該是你。”
肖一游搖搖頭,微笑:“我還說了下一句:你的眼神告訴我,你純粹到表裏如一,永遠不會從雪原狼變成雜毛狗。我現在已經是條雜毛狗了,所以雪原狼什麽的指的是你啊……林煥。”
林煥失笑:“沒有人會這麽說自己。”
“所以我的特立獨行令你印象深刻,對不對?”
林煥無語,只好跳過這個話題:“還是先找到門,我們兩個誰是鑰匙主人一試便知。”
兩人從冷庫東門潛入,被寒冷的霧氣一沖,不由相繼打了個哆嗦。
這座冷庫的舉架非常高,一排排貨架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屋頂,看着足有十餘米。貨架上面零零散散的擺放着許多包裝箱和冷凍貨品,大部分東西都在工廠的震顫中掉落在地上,處處堆積如山。
在泥濘中走了幾步,肖一游的鞋子濕了,雙腳如針紮般的難受,再看林煥,他穿着一雙單鞋,在泥水中走路,早就洇濕的看不出顏色。
肖一游皺了眉,輕聲說:“等下出去,找個地方先給你暖暖腳。”
林煥猛然停下,抽出一只手履在肖一游的嘴上,用極輕的聲音說:“好像有人。”
肖一游順手拉他躲在貨架下:“啊……你說前頭那個窸窸窣窣的聲音?聽着像只大老鼠呢。”
林煥點點頭:“的确,若不是知道她的習性,當真會以為是只老鼠。”
肖一游鼻子裏輕輕一哼,殺意陡現:“做掉嗎?”
“不,來不及了。”林煥阻止道,“除了她,更遠的地方還有一個人。”
林煥所說的這個人在冷庫西門口,他悄悄潛藏着,目标應是冷庫當中的所有玩家。大老鼠呂婆婆首當其沖。
林煥和肖一游的距離較遠,除非對方和眼盲的林煥一樣感覺敏銳,否則不會發現兩人。
林煥突然想到了什麽:“我們退回去。”
肖一游也不問為什麽,扶起林煥便往回走。
結果剛折回到東門口,冷庫門就在他們面前轟然合攏。
他們居然給關在冷庫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