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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戰神

遲瑞身死,大廳裏的玩家們如夢初醒,突然就炸了鍋。

“殺人啦!”

“他殺了遲秘書!”

“把他抓起來,送交警察局!”

一衆僵屍抄着随手拿來的酒瓶,帶着股腥風轟然撲上,把肖一游團團合圍在當中。

肖一游依次看着這些熟悉的臉,唇角緩緩勾起一個冷冰冰的弧度:“你們想清楚了?猜猜看,遲瑞我都殺了,對你們會手下留情嗎?”

他拎起一個凳子,啪的砸在最前面的一個玩家頭上,粉碎。

薇薇和林煥擰着江雨白沖出重圍,在食堂後一棟小矮樓內躲避。

看着食堂二樓不斷飛出的屍體和雜物,聽着那山呼海嘯般的呼喝和毆鬥發出的各種雜亂巨響,薇薇幾度想要沖回去幫忙,又猶豫了。

肖一游固然身臨險境,林煥這頭也不能沒人照看。他體內的毒已經深入肺腑,臉色都有些發青,又盲又虛弱的,怎麽會是僵屍化的江雨白的對手?

而且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撬開江雨白的嘴。

剛才一打起來,他就趁亂想要跑,看似根本就沒打算把十號鑰匙交出來,幸而林煥有先見之明,把他和自己綁在了一處,這才沒讓他逃了。

林煥又搜了一遍身,鑰匙的确沒在江雨白身上。

“你交代的事我們做完了,事先說好的,一條人命換一把鑰匙,所以鑰匙在哪?”林煥沉聲問。

江雨白笑的一臉暧昧:“哈,鑰匙啊……你不是智力榜第一麽,不如猜猜看?”

聽他有恃無恐的挑釁林煥,薇薇氣極,扯過他一只腳刷的一下削了一片肉下來:“再給你一次機會,下次就要削臉了。”

江雨白失色,十分意外的看着她:“你一個警察,一個姑娘……”

“一個警察、一個姑娘怎麽可能做出這樣血腥殘忍的事?”薇薇笑笑,“對付非常之人就要用非常手段,游戲玩到最後,我們都是一樣的魔鬼。”

刷——她真就削去了江雨白下巴上的一塊肉。

江雨白駭然,他沒想到薇薇是一個這麽狠辣果斷的小姑娘。

死的确是死了,江雨白是沒有痛覺的。相比童言、紅鳶這些死零碎了的,江雨白還要慶幸自己變成了一具可以活動的僵屍,比一堆腐爛的肉不知要強上多少倍。可現在這個小姑娘居然要活剮了他,他能不怕?

怕的同時,他也恨啊,恨自己死在林煥手裏,還不能報仇!好容易有個機會懲治他,他怎麽願意放過!

這麽一猶豫,江雨白臉上又掉了好幾塊皮肉,面頰上的骨頭都露出來了。

林煥都暗暗皺眉:“你最好識相些,不論誰能出去都和你沒什麽關系了,何苦還要為了一把鑰匙死無全屍呢?”

“……我說。”江雨白再三思量,不敢不屈服,“鑰匙真的不在我身上,在……我相好那呢。”

“你的相好是誰,說清楚點?”薇薇在他面前晃了晃刀子。

“工廠交際花啊。”

“交際花是誰,你不說我們怎麽知道?”她的刀子對準了江雨白的一只眼。

江雨白往後縮了縮,語聲發顫:“系統要我這麽說的,我真不知道是誰,真的。”

薇薇作勢就要刺。

林煥趕忙止住她:“薇薇,他都這樣說了,不會有假。”

“那我們該怎麽辦?”

林煥沉吟片刻:“殺回去。”

為防顏青雲發現,他們把江雨白綁在角落裏的一根立柱上,仔細掩好了門。做完這一切,林煥在薇薇的攙扶下走回了食堂。

二樓的聲音比方才小的多了,這場一對九十的殘忍毆鬥已經接近尾聲。

林煥和薇薇在廚房找了兩把切西瓜的長刀,沿樓梯而上。

有幾個不敢戀戰的僵屍沖下,被薇薇削成幾段。林煥聽着僵屍的慘叫,無甚表情的跟在薇薇身後。

上了二樓,玻璃屏風早已倒塌崩碎,大廳裏的慘象一覽無餘。

桌子、椅子掀的到處都是,食物湯水酒瓶殘屍鋪了一地,無處落腳。

肖一游撐着一根椅子上拆下來的釘棍站在場中央,他渾身浴血,人幾乎站不住了,可即便是這樣,他那股令人畏懼的強大氣場絲毫不減,像是一柄精光四射的名刃,渾身包裹在一團冰冷鋒利的銳氣之中,恍若一尊戰神。

這就是綜合榜第一位的實力,以一人之力對九十僵屍,全身而退!

沒人知道他是怎樣做到的!

見了林煥和薇薇,他終于笑了笑,銳氣一散,整個人慢慢向前跪倒。

林煥踏着屍體過去,把他扶靠在懷中:“可以了肖一游,結束了……”

肖一游吐盡了口裏的血沫,朝他笑笑,像個期待褒獎的孩子一般:“啊……我厲不厲害?”

林煥失笑:“厲害,厲害到不行,不愧是國家首席搏擊教官的教練。”

“咦?你好像從沒這麽誇過我,我竟有一絲絲的自豪呢。”

他兀自高興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什麽,“對了,鑰匙到手了麽?”

“沒有。”林煥問,“工廠裏有位交際花,你知道是誰麽?鑰匙在她那裏。”

“哦?”肖一游閉着眼睛靠在林煥懷裏,一邊休息一邊仔細想了想。

剛才工廠裏所有的人都在宴席上,那麽交際花一定也在,作為食堂小工的肖一游在人群中來回穿梭上菜,極有可能接觸過這個人。

一個顯眼的女人,一個精致美豔的交際花。

會是誰呢?

肖一游稍一思索就有了答案。

他撐着木棍重新站起來,視線掃過場上的一片狼藉。

“那裏。”他指了指盡頭的一張桌子。

那張桌子上坐着一個女人,她腳下橫七豎八的倒着數具意圖護花的殘屍。

誰知肖一游對一個失去戰力的人根本不感興趣,這場戰鬥從頭到尾,看都沒看她一眼。

見肖一游三人走來,她吓壞了,一張俏臉上顏色盡褪。

還沒走到跟前,林煥積攢着的力氣就已用盡,他晃了晃,吃力的扶住薇薇的手臂。

于是,只有肖一游一人走上前。

“白牡丹。”他平淡的看着那個女人,“你的身份地位乃至姿色的确配得上‘交際花’這三個字。只可惜你死的太早了,九十人裏面,數你爛的最快。”

白牡丹的腰折斷了,這會兒跑也不能跑,動也不能動,算是任人宰割。她知道身份暴露,自己根本不是肖一游三人的對手,只能順從的從脖子上拽出一根亮晶晶的項鏈——第十把鑰匙正綴在項鏈上面。

“求求你們,放過我。”她聲淚俱下的乞求道,“都是系統的安排,留我全屍可不可以……我只想安安靜靜的埋在地下啊……”

肖一游:“……”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雖死難安。

只要還有玩家存活,在游戲中死亡的人就會一次次被系統拎起來,被迫按指令辦事,直到朽爛成一堆枯骨。

這是多麽令人絕望的宿命!

肖一游有一瞬動容,但為了林煥能走出游戲,他還是狠下心:“白牡丹,除了鑰匙,你還知道些什麽吧?不全都說出來,你的要求我恕難滿足。”

他在套問最後一扇門的位置。

沒道理第十扇門只有鑰匙,不給一丁點位置線索。

“可是系統沒有告訴我別的啊。”

“真的?”肖一游眼神頓時一冷。

白牡丹哭道:“真的沒有別的了,它只說江會計自以為是我的相好,他把一把鑰匙存在我這裏,其實我根本看不上他,因為他工傷斷了一只手,廠裏賠償的事沒談妥,他早晚會被遲秘書開出去……”

她的話信息量很大,雖然直接給出了江雨白要殺遲瑞的原因,但和第十扇門好似沒什麽關聯吧?

肖一游正不知所謂,林煥卻是微微一喜:“好的,我們知道了。”

說的肖一游和薇薇都是莫名其妙。

對此,林煥沒給出任何解釋。

取了鑰匙正要下樓,薇薇在窗前猛停。

這個角度,她剛好能從窗戶裏瞥見顏青雲躲在門外的大垃圾桶後面,鬼鬼祟祟的朝內張望。他顯然是埋伏在那裏等着他們出去,也不知存着什麽壞心眼。

薇薇悄悄提醒了肖一游和林煥,詢問是不是該另外尋路離開?

林煥搖頭:“早晚都會碰到,不如抓住這個機會做點什麽。”

他仔細追問了顏青雲的位置,得知他頭上二樓位置正有一扇打開的小窗,于是叫肖一游盯着顏青雲的動向,又叫薇薇去取一盆血水來。

二樓遍地腐屍,發臭的血水随處都是,林煥的想法是:血水越髒、越臭就越好,如果能混着些內髒就更好了。

“是否能在運氣上翻盤,當此一舉。”

薇薇一口應下,立刻去往廳內尋找。

少頃,她抱着一盆血水回來,裏面果然混着一些血糊糊難辨原貌的東西。她把食盆交給肖一游,表示惡心的都想要吐了。

肖一游向她豎起大拇指:“姑娘,你們女警察可太飒了,多虧你幫忙,否則我和林煥自保都難,更別說反擊了。”

薇薇給他誇的不好意思:“嗨,是我拖累你們兩個呢,能幫上什麽忙就竭盡所能吧。”

肖一游把那盆東西從二樓窗口倒下去。

嘩——

兜頭蓋臉的澆了顏青雲一身。

他抹了一把頭臉,腥臭的直沖腦仁,當時就禁不住吐了:“好你們三個死孩子,我咒你們吃飯噎死,喝水嗆死……嘔……”

可在他滔滔不絕的詛咒之時,樓上三人早從另一邊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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