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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盯着眼前這個小小的玩意, 溫別一時眼眶竟有些發紅。

大部分的時間她都是孓然一人,很少收到來自他人的禮物, 更少體驗被珍視的感覺。

好在她物質并不匮乏,有時候自己也能給自己送禮物。

她以為自己都快習慣了。

直到傅昭邑給了她一個承諾。

溫別小心翼翼地将絲絨禮盒收起來,又從包裏拿出另一個禮盒。

她大老遠飛來S城,總不能是兩手空空吧。

她也說了句“聖誕快樂”,随後将禮盒推到傅昭邑面前。

傅昭邑沒急着打開,拿着手機把玩了一會兒,問道:“袖扣?”

溫別搖搖頭:“不是,但也挺接近的。”

傅昭邑卻像沒有耐心繼續猜下去似的,打開了禮盒。

是一枚銀質的領帶夾。

溫別小聲說:“我不太懂西裝禮儀,但是看你老是穿正裝,覺得你應該能用上。”

傅昭邑盯着她,有一會兒沒有說話,忽然朝她勾勾手指。

溫別不知道他想幹什麽,但還是乖乖地隔着木桌探過身去。

傅昭邑便也傾身過來, 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他們分開沒多久, 服務員就端着正餐走了過來, 也不知道有沒有看到他們接吻。

溫別很少吃西餐, 對這種紛繁複雜的用餐禮儀更是一竅不通, 最後還是傅昭邑動手替她将牛排切成小塊小塊。

她歪着頭問傅昭邑:“所以, 傅老師,你這就算是跟P公司達成合作啦?”

“也不算”,傅昭邑手上動作沒停,“條件還沒談攏。”

“那……如果沒談攏呢?就不跟P公司合作啦?”

“是啊。”

“那也太可惜了。”

“可不可惜,取決于放棄的是什麽。”傅昭邑将餐盤推回到溫別面前,淡淡道。

這個時候, 溫別以為傅昭邑口中的放棄,關乎的是金錢,或者選擇的自由。

她還不知道傅昭邑這時候一句輕飄飄的“放棄”意味着什麽。

聖誕節過後,他們一同飛回了C城。

溫別趕回學校上最後一周的課,課間謝菲菲神經兮兮地湊過來,說要問她一件事情。

“你是不是跟上次給我們開講座那個傅老師關系挺好的啊?”謝菲菲問。

溫別一愣,下意識答道:“就…還好吧。怎麽了?”

“那你能不能把他聯系方式給我一下呀?我想向他咨詢一下他要去的那個研究所的事情。”

溫別有些不在狀況:“什麽研究所?”

“不會吧,你不知道?”謝菲菲也有些驚訝,“就是他被國外一個大牛的研究所給錄取了呀,他挂名在咱們學校的那個實驗室還特地發了喜報呢。”

“我沒聽說啊,是真的嗎?”溫別有些半信半疑。

謝菲菲便把Q大實驗室發的公告拿給溫別看。

上面确實紅底黑字寫着,恭喜我校研究員傅昭邑被國外某著名研究機構錄取,還附上了郵件的截圖。

見溫別仍不說話,謝菲菲更覺疑惑:“怎麽啦?這不是很正常嗎?他那麽漂亮的履歷,真呆在我們學校才是浪費吧。”

溫別謝絕了謝菲菲邀她共進晚餐的請求,一個人慢慢走回家裏。

傅昭邑大概也才回家不久,身上的三件套整整齊齊,見溫別回來了,說:“來不及做飯,點了你喜歡的奶茶和粵菜。”

溫別沒接話,坐到餐桌前,直截了當道:“傅老師,你要回美國?”

“你确定我們要現在讨論這個問題?”傅昭邑反問。

沒等溫別回答,門鈴先響了起來。

傅昭邑把外賣拎回來,将點心一碟一碟碼好,又給奶茶插上吸管,遞到溫別面前:“再不喝奶油就塌了。”

溫別糾結再三,還是一把接過了奶茶,惡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可惡,這男人未免也太了解她了。

直到他們吃完,傅昭邑又起身收拾餐桌。

溫別還以為他不打算再提起這個話題,沒想到傅昭邑主動問她:“我要回美國的事情,聽誰說的?”

溫別:“這個重要嗎?重點是你要回美國啊。”

傅昭邑沒說話,似乎在斟酌用詞。

餐桌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

這沉默與往日令人惬意的沉默不同,這次有些叫人透不過氣來。

半晌,傅昭邑說:“坦誠的說,回美國确實是我的選項之一。”

溫別又停頓片刻,才說:“傅老師,你知道嗎,你就像一支很難擠的牙膏。要我一直不停地擠,每次才能擠出那麽一點點關于你的信息。”

“牙膏總有被擠完的一天,但擠牙膏的人也總有會累的一天。”

說完這句話,溫別沒再停留,轉身回了自己家。

其實傅昭邑是知道溫別家密碼的,但奈何他實戰經驗不多,這時候有些摸不清楚,到底是該直接輸密碼進去哄,還是應該給對方一點私人空間。

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給雙方一點冷靜的時間。

他在書桌前坐下,打開電腦,在郵件裏輸入第一行字——

“這次不用你擠牙膏,牙膏自己來。”

——

那邊,溫別則打了個視頻電話向徐姿訴苦。

徐姿下午沒課,現在正躺在家裏,聽溫別說“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麽傅昭邑打算回美國卻不告訴她”。

徐姿嘆了口氣,沒有直接回答:“以前讀書的時候,不管身邊是哪撥人,傅昭邑永遠是最出挑的那個。我們剛進大學,他就已經申請好了合作項目;我們匆匆忙忙開始準備語言考試,他已經拿到了offer。”

“我毫不懷疑,這次也是一樣,在他回國之前,他手裏肯定已經有了不同的offer,他現在只是在給它們排序。”

“我說這個話不是要偏袒他,我只是想說,溫別,傅昭邑是走一步看三步、甚至五步的人,他做事必定有他的理由。”

溫別當然也知道,徐姿的話句句都在點子上。

其實她也不是不相信傅昭邑,她只是不願意接受哪怕一丁點傅昭邑會離開的可能性。

她朝徐姿道謝,挂斷了視頻電話,這才發現手機上并沒有傅昭邑發來的消息。

溫別憤憤地想,其他事情都做得那麽好,怎麽連哄人都不會。

正想完,她就收到了傅昭邑的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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