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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溫別:

這次不用你擠牙膏, 牙膏自己來。

很多時候,不是我想要隐瞞什麽, 是很難找到合适的切入點。

我希望你在我面前是能毫無防備地開心的,而很多事情,由于當下沒有合适的解決方法,說出來不過是徒增煩惱。

早在我研究生畢業之前,我已經聯系好了博導。

後來在北歐休養的那一年,我也并沒有停止學習和研究。

因為劉知娜的事情,計劃被全盤打亂,但即便如此,回國進入Q大也不過是緩兵之計,一直以來我的規劃裏,讀博士是不可缺少的那一塊拼圖。

坦白說,我原本完全沒有戀愛的打算,因此更沒有想過會遇見你。

但遇見你,又是很幸運的一件事情。

正因如此, 我才不想欺騙你, 回去念博士确實一直都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也許我并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但目前我确實無法明确地排除這個選項。

未來的事情很難有定論, 但我向你保證, 我會永遠努力走向你, 擁抱你。

好了,現在,給我開門吧。

PS:

這段時間我确實要出國,不過不會久呆,最多一周就回來。

——

這個轉折來的有些措手不及,但看完郵件後, 溫別還是乖乖踩着拖鞋去開了門。

傅昭邑站在門外,手裏拿着一個信封。

他們誰也沒先開口,于是溫別也暫時沒管信封,開口道:“傅老師,你知道,其實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美國的。”

傅昭邑卻搖搖頭:“我對你坦誠,不是想逼你為我妥協。”

溫別于是又有些煩躁起來。

她到底要怎樣解釋,這個男人才能明白,跟他一起去美國,并不是她在委曲求全?

傅昭邑比她更早意識到這是個無解之局,只好适時轉移話題,把信封遞給溫別。

溫別也不想在傅昭邑出國出差前冷戰,便接住了這個臺階:“不會又是你的剖白吧?”

傅昭邑搖搖頭:“算是賠罪禮物。”

溫別于是打開來看,發現是一檔綜藝的錄制門票,時間是元旦過後。

一開始她還有些莫名其妙,随後才反應過來,這檔節目前不久官宣了一部分嘉賓,其中一位嘉賓就是她喜歡的河隊。

因為錄制地點就在C城,溫別也有考慮過要不要去現場,但是同時還有一位流量小生參與錄制,票價被炒得過高,這才讓溫別打消了念頭。

溫別“哇”了一聲:“傅老師,這你也能弄到啊!”

傅昭邑有些似笑非笑:“現場有驚喜。”

溫別還以為他口中的驚喜指的是河隊,心裏還有些不以為然,想着:河隊的行程,她可是清楚多了。

因為傅昭邑的出差,溫別原本有過精心計劃的跨年夜只能泡湯。

徐姿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還挺幸災樂禍,約溫別一起跨年的時候還順帶嘲笑了她。

徐姿先是給溫別發了個酒吧的地址,溫別看了看,問:“姿姐,你确定沒發錯?這是個gay吧啊。”

徐姿:“……你還懂挺多。等等我看看啊。”

過了一會兒又發了個新的地址過來。

等溫別到了約定的地點,她才發現,除了徐姿,還有一張熟悉的面孔——肖子寧。

徐姿饒有興趣道:“我是被綠了,溫別是留守兒童,還加上個來獵豔的。挺好,正好五花八門湊一桌。”

溫別:“……”

還真是第一次見能這麽坦蕩地讨論自己被綠了的人。

溫別問肖子寧:“你怎麽有時間來跟我們聚?”

“我接了個活兒,順道來C城一趟。本來想約約昭哥,結果他不是出國了麽”,肖子寧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相,“我原本想着算了,但他非讓我來看着你。”

“看着我?”溫別有些驚訝。

肖子寧笑着說:“昭哥原話是,‘她們單獨出去我不放心,徐姿不靠譜,你幫我照顧一下。’”

徐姿立馬就炸了:“什麽叫我不靠譜啊?”

“我本來也不懂,覺得昭哥有點小題大做”,肖子寧指了指桌上的一排酒,“看到這架勢,我覺得昭哥的擔心有道理。”

徐姿:“……”

她又想想自己過往喝到爛醉時幹過的那些破事兒,比如跑到臺上跳鋼管舞啦、拽着陌生帥哥不松手啦之類的,心虛地閉上了嘴巴。

不過,傅昭邑唯獨失策的是,肖子寧也不是個靠譜的人。

他先是迅速跟隔壁那桌混熟了,拉着兩桌一塊兒玩真心話大冒險;一輪過後不知道又從哪兒拉了個帥哥過來,帥哥和徐姿像是彼此看對了眼,相談甚歡;再往後他本人往池裏去了,再沒見人影。

兩個人都不理她,溫別也覺得怪沒勁的,倒是跟桌上的酒杠上了。

所以,當傅昭邑卡着國內跨年的點給溫別撥來視頻電話的時候,溫別已經有一點點要醉了的架勢。

不過網絡有些延遲,加上酒吧太吵,光線也不好,傅昭邑一開始還沒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

溫別雖然有些醉,但意識還是清醒的,電話接通之後她自己拿着手機,想找個安靜點的地方,往人少的後門方向去了。

徐姿以為她要去廁所,便沒管她。

她臉頰紅撲撲的,但還是對着手機這端的傅昭邑說:“傅老師……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周遭一安靜下來,傅昭邑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他問:“你喝酒了?”

溫別站在室外,靠在牆壁上,被冷風一吹其實清醒了不少,但對比前幾天的聖誕節,跨年夜孤身一人的落差感讓她有些想撒嬌。

她有些委屈:“一個人無聊,所以喝了一點點嘛。”

傅昭邑皺起了眉頭:“徐姿和肖子寧呢?”

溫別說:“他們都是單身,你還不許人家獵豔啦——”

話還沒說完,溫別這邊突然變得吵鬧起來,一幫外國人推開酒吧的後門,也擠到這塊不是很寬敞的空地上。

溫別一開始沒在意,繼續和傅昭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直到傅昭邑暫時走開了一下,耳機裏突然安靜下來,她才無意中聽到其中一個外國人夾帶髒字地重複了好幾遍:“那個女人是在打電話,而且還戴着耳機。”

言語中還有幾分可惜和躍躍欲試。

溫別心下一驚。

這塊地方就這麽大,他們不可能是在讨論別人。

她這下才意識到,一個人來酒吧後門這種偏僻的地方,真不是個好主意。

溫別一下完全清醒了,怕這群老外能聽懂中文,索性打字給傅昭邑,意思是她可能碰上了圖謀不軌的人。

雖然這樣說可能有點自戀,但這種情況下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發完消息後,溫別仍然沒有取下耳機,狀似鎮定地往外走。

沒走兩步,果不其然,身後就傳來了聲音。

那邊,傅昭邑看到消息後,正想問問溫別的情況,但一直顯然網絡狀況不好。

無奈之下,他只好打給了徐姿。

徐姿因為沉迷撩漢,酒喝得少,電話接得很快,聽完傅昭邑說的,立刻就站起身去找人了。

好在并沒有出事,徐姿站起來走了沒多遠,就看見了從後門方向回來的溫別。

溫別對她說:“姐,陪我去趟衛生間。”

徐姿一邊給傅昭邑回消息報平安,一邊問溫別發生了什麽。

溫別站在洗手池前,垂着頭,用力地搓着手背。

半晌,她答:“也沒什麽,就是那群老外可能以為中國女孩都很easy,有點動手動腳。”

徐姿抽了張紙給她:“服了,出來玩還能遇到這破事兒。”

“姿姐對不起啊”,溫別把手擦幹淨,燈光下白瓷般的皮膚由于過度搓揉顯得有些猙獰,“耽誤你談戀愛了吧?本來你們應該能更進一步的。”

徐姿便笑:“傻不傻?你都碰到這種事兒了,我要是還沉迷男人,那我還是人嗎?再說了,這才哪到哪,我已經過了聊幾個小時就覺得自己是遇上真愛的年紀了。”

她又看看溫別,語氣中帶了點羨慕:“所以你和傅昭邑這樣,真的很幸運。”

溫別把紙團扔進垃圾桶:“是啊,所以我想,傅老師如果要回美國念博士,那我也跟他一塊兒去好了。”

徐姿揉揉她的頭:“行了啊,打住,這話你跟他自己說去,別又給我喂狗糧。”

雖然有驚無險,沒有鬧出什麽大矛盾,但誰也沒心情繼續在這酒吧玩下去了。

徐姿叫上肖子寧,三個人一塊兒離開了。

只是肖子寧還在狀況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徐姿咋咋呼呼,見他還想問東問西,就想打他,溫別倒是耐着性子解釋道:“就是我去後門那塊空地打電話的時候,遇見了滿嘴髒話還想對我動手動腳的外國人。”

肖子寧“靠”了一聲。

他伸手攔了輛出租車:“走,為了安慰你,帶你們吃好吃的去。”

徐姿白他一眼:“你這話說得,好像我就是沾了溫別的光,順帶占了你便宜似的呗?”

肖子寧替她們拉開後座車門,沖徐姿露出一個标準的露齒笑:“您有這覺悟就行。”

坐上車沒多久,傅昭邑又打來了視頻電話。

徐姿沖前排的肖子寧龇牙咧嘴:“傅昭邑查崗呢!”

車上除了他們幾個,還有司機,因此溫別不想過多讨論剛才的事情。

傅昭邑情緒不是很高,溫別猜大概是他有些自責,于是軟了聲音:“我真的沒事,你什麽時候回來啊傅老師?”

傅昭邑停頓片刻,問了個不相關的問題:“那張節目錄制的門票是哪一天?”

溫別“啊”了一聲:“三號吧,我記得是。”

傅昭邑的聲音這才帶了點笑意:“我也是那天回。”

在溫別看來,節目錄制和傅昭邑回國,這兩件事情不過是一個巧合。

直到溫別在節目錄制現場,見到了傅昭邑。

但那人不坐在她身邊,卻坐在臺上,坐在嘉賓席,而是坐在距離她的河隊不足一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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