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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溫別循着記憶找到這個節目的官方微博, 發現節目組前幾天确實為傅昭邑發了一條微博。

只不過傅昭邑不是什麽明星,她了解傅昭邑的近況也不靠微博。

想來傅昭邑保密工作還做得挺好, 不過錄制的時候,溫別倒很煎熬。

這是Y團解散以來,河隊回國後的第一檔綜藝。

以往他很少上綜藝,演唱會已經是和粉絲接觸的最近距離。

所以按理來說,溫別應該是很激動的。

但今天溫別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原因無他,因為當傅昭邑和河隊坐在一起的時候,她不知道到底該看誰。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每次她稍微盯河隊盯久一點,總會感受到帶有警告意味的視線。

雖然粉絲坐的位置和嘉賓坐的位置确實隔了挺遠,溫別也一直安慰自己,隔着這麽遠傅昭邑不可能知道她的看誰,但整場錄制下來,溫別其實沒看進去什麽東西。

這檔節目是個素人戀愛觀察綜藝,請幾個明星和學者來推理素人之間的戀愛關系, 純粹是為了節目的熱度和所謂的專業性。

至于這種節目為什麽會讓粉絲參與錄制, 不過是主辦想順帶掙點門票錢。

錄制結束後, 嘉賓退場的同時, 粉絲也紛紛離開。

溫別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 在思考是去後臺找傅昭邑, 還是直接到場地外面等他。

糾結再三,溫別選了後者。

她猜到傅昭邑要卸妝、還要和節目組打招呼什麽的,因此沒有催他。

忽然,她想到,傅昭邑還陪她去看過Y團的演唱會,那自然是知道她喜歡河隊的。

那麽——他接下這個通告, 到底是單純為自己的職業考慮,還是因為河隊是她愛豆?

溫別想了半天,還是想象不出傅昭邑為了她接下這種娛樂通告的樣子。

正想着,一輛車在她眼前停下,車窗降下,露出傅昭邑的臉。

溫別一上車,傅昭邑先遞過一個小袋子:“新年快樂,遲來的新年禮物。”

“啊,傅老師也新年快樂”,溫別說着,手上一邊打開那個小紙袋,“你要是不提,我都忘了這是我們今年第一次見面。”

袋子裏是一張明信片加一支口紅。

口紅是一個大牌的聖誕限定色,溫別一開始也眼饞過,但C城幾家商場的專櫃都缺貨,溫別又懶得找代購,也就随它去了。

她抱着口紅看了好久,甚至有點想立刻上嘴試一試。

沒想到傅昭邑瞥她一眼,說:“重頭戲是明信片。”

溫別:?

明信片背面是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新年快樂”,平心而論,字跡真的很普通,充其量也就算工整,完全談不上什麽潇灑飄逸。

溫別開玩笑道:“怎麽啦傅老師,這難道是哪位書法名家的真跡——”

話說一半,她頓住了。

因為“新年快樂”四個字的右下角,還有一個小小的簽名。

這個簽名她非常熟悉,但一開始被她的手指遮去了大半——是河隊的簽名。

溫別盯着這個簽名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問:“傅老師,我可以說髒話嗎?”

傅昭邑笑了笑:“不可以。”

于是溫別把到嘴邊的話又憋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她又說:“傅老師,其實我這個人,也沒什麽特別的。”

傅昭邑:“……”

莫名有些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溫別接着笑道:“但我特別喜歡你!”

傅昭邑笑着搖搖頭:“是喜歡我,還是喜歡簽名?”

“那必須都喜歡呀”,溫別又問,“但是傅老師,為什麽你不直接讓我去後臺找你呢?”

趁着紅燈的間隙,傅昭邑看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穿她:“是去找我,還是去找另外一位男嘉賓?”

溫別心虛地吐吐舌頭:“當然主要是看你,但也不耽誤順便看看他嘛。”

紅燈跳為綠燈,傅昭邑沒再說話,似笑非笑地看了溫別一眼。

只這一眼,溫別卻覺得自己背後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她立刻補救道:“我對河隊,那就是單純的崇敬之情,但對您,那是非常不單純的愛慕之情。”

傅老師專心開車,過了一會兒才反問她:“那你說說,怎麽個不單純法?”

溫別:“……”

她以前怎麽不知道傅昭邑這麽惡劣呢?

節目錄制聽起來輕松,看起來就是幾個人坐着插科打诨,但實際上動辄六到八個小時起步,期間還必須時刻保持最好的狀态,對傅昭邑這種圈外人來說其實是個不小的挑戰。

溫別心疼傅昭邑,在車上的時候就提前點好了外賣,到家的時候正好拿到。

吃飯的時候聊到傅昭邑前幾天出國的原因。

臨時出國倒不是為了他自己,是他媽媽。

傅昭邑的父親久居國外,傅母便也跟了過去,兩個人在國外已經生活了很多年。但她對經營公司一竅不通,便進入了離家不遠的一所小型文理學院工作。

但近年“名校論”愈演愈烈,小型文理學院幾乎招不到學生,處境愈發艱難。

傅母工作的這所文理學院,也由于經營不善,終于于年前宣告破産,今年起不再招生,等所有學生全部畢業後,将直接關閉學校。

這件事情對傅母的打擊很大,還生了場小病。

加上聖誕節的時候,傅父因為公司的事情要去歐洲考察,至少得呆半個月,又不放心讓傅母一個人呆着,這才囑咐傅昭邑過去一趟。

傅母又是個極其有儀式感的人,于是傅昭邑硬是陪母親過完了新年。

傅昭邑把最後一塊炒年糕夾給溫別,說:“所以,我和我媽三號才回國。”

溫別一開始還不懂為什麽傅昭邑要着重提“我和我媽”,直到她聽到了傅昭邑的下一句話。

他說:“過幾天,跟我一起,和我媽吃頓飯。”

溫別吓了一跳:“就我們三個人?”

“那倒不是”,傅昭邑說,“我媽請了她的幾個好朋友,但特地跟我說要帶上你。”

溫別想了想:“傅老師,你媽媽是不是知道我和你不再是單純的鄰居關系了?”

傅昭邑答:“我說過,但她沒信。”

其實傅母的意思是,她難得回國一趟,下次再回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幹脆把大家都叫一塊兒來熱鬧一下。

溫別倒也沒拒絕,只是問:“那我是不是以你朋友的身份去,比以女朋友的身份去比較好?”

“随便你”,傅昭邑捏捏她的臉,“不過你又沒什麽拿不出手的。”

幾天後,等溫別真正到了飯桌上,這才意識到,她沒有以傅昭邑女朋友的身份去吃飯是一件多麽明智的事情。

傅昭邑确實在哪兒都特別出挑,所以飯桌上阿姨們的話題也都圍繞着他,從他做什麽工作,聊到将來應該找什麽樣的老婆。

溫別心虛地埋頭吃飯,她絲毫不懷疑,如果她們知道她是傅昭邑的女朋友,別說她的年紀身份了,一定會把她家族譜都問得一清二楚。

不過,就算只是“傅昭邑的朋友”,躲過了長輩的問詢,也沒能躲過同輩間的攀比。

有這麽一位女生——姑且稱她為陳女士,坐在溫別的右邊,和傅昭邑同歲,是席上某位阿姨的女兒。

溫別吃飯的時候還無意中聽到大人開玩笑,說還想過把這位陳女士和傅昭邑湊一對兒。

倘若只是這樣也就算了,這位陳女士自诩“海歸”,在國外混了個文憑回來後憑借關系進了留學機構工作,對溫別好一番盤問。

陳女士問:“你本科畢業之後什麽打算?總不會不念書了吧?”

溫別看了一眼傅昭邑:“打算跟随傅老師的步伐,去美國上學。”

陳女士看她一眼:“去美國不錯啊,剛剛說你的專業是管理學?GRE考出來了嗎?還是說考了GMAT?分數怎麽樣呢?”

溫別:“……還沒考呢。”

這位陳女士越發咄咄逼人:“那要抓緊了。托福總應該考了吧,多少分呢?”

說實話,托福,溫別也還沒來得及考。

這個時候沒考确實有點晚,但是也不至于要在這麽多人面前讓她難堪吧?

沒想到,不等她開口回答,坐在她另一邊的傅昭邑卻開口了。

他淡淡道:“她英語基礎不錯,雅思6.5的水平。”

其實溫別也沒考過雅思,不過她英語确實不錯,不然當初在峰會上也不能被選為外賓的一對一志願者。

而且,話從傅昭邑嘴裏說出來,就多了幾分可信。

雅思6.5,雖然說不上多麽出彩,但也能算得上不錯。

陳女士哪怕再想挖苦幾句,也只好說:“美國院校對雅思接受度不如托福高,趕緊考出托福來才是正事。”

吃完飯後,幾位長輩沒有散場的意思,換了個地方繼續聊天,傅昭邑便帶着這幾個小輩去了娛樂廳打保齡球。

溫別可能被陳女士剛才那一番挑剔刺激到了,有些蔫蔫地走在隊伍最後。

他們這兒正好六個人,有人便提議兩兩組隊,三個隊PK。

六個人臨時拉了個群,在手機上擲骰子。

傅昭邑站在場地的另一頭,首先搖了個六,大家便都停下來等他選搭檔。

于是他從場地那頭走過來,經過這位陳女士的時候停住了腳步。

大家都以為他要選陳女士了。

溫別有些心酸,別開了頭。

就算她确實留學什麽都沒開始準備、就算她确實來之前就說了兩個人只是“朋友”,但傅昭邑倒也不必這麽入戲,入戲到組隊都不選她吧。

他微微低頭,用只有他和陳女士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的人,用不着你來管教。”

說完,他也不管陳女士驚訝的表情,朝溫別招了招手。

似乎看溫別吃癟很開心,他帶了些笑意,說:“溫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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