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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chapter 42

下午啓明召開臨時新聞發布會,已經圍了一下午的記者終于可以采訪到岑北亭。

許欣臨時救場,作為會議的同聲傳譯。

現場記者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兒弄來的小道消息,一個個說得神乎其神,好像自己在現場似的。

“聽說您跟互信的創始人合作破裂後在會議室裏打架,這是真的嗎?”

“無稽之談。”

“聽說‘諸神之戰’是‘神跡降臨’的升級版,各方面性能更出色,請問這是真的嗎?”

“知道今天為什麽沒出太陽嗎?因為互信吹的牛皮滿天在飛!”

“聽說您得知自己的游戲被抄襲後企圖尋死,這是真的嗎?”

岑北亭一口水差點噴了出來,他氣得翻白眼,拍桌子道:“胡說八道!胡說八道!”他就睡過頭了,艾倫那個二貨!

記者又說:“可有人拍到您在江邊哭。”

岑北亭:“……”

他真的沒有哭,他發誓。只是跟許欣吵完架後,他在江邊暴走,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難受,沒忍住,就掉了一滴眼淚,就一滴!祭奠他以為他已經死去的愛情……這怎麽能算數?

岑北亭非常的尴尬,尴尬至極,尤其是這個問題還由許欣翻譯成了雙語。

岑北亭破罐子破摔,他整了整耳機,說:“情傷,情傷懂不懂?”

新聞發布會後,岑北亭将殘局扔給了艾倫。他回房間和許欣一起吃晚飯,但桌上的食物他動都不動,直接抱着許欣滾到了床上,他舔着嘴唇,說:“先上正餐。”

許欣被他弄得咯咯笑,抱着他親了一口。然後,她的肚子咕地叫了一聲。

岑北亭一愣,馬上将她扔到一邊,怒氣沖沖地從床上爬起來,又要跟她發脾氣,“你來之前吃了沒?”

許欣想自己等飛機的時候,吃了半包泡面,這算吃了吧。

“吃了。”

“吃了什麽?”

許欣氣勢漸漸弱了下去,最後細聲細氣地說:“牛肉面。”

岑北亭氣壞了,他直接将被子一卷,把她床上提起來,按在了餐桌上,說:“先吃飯!”

岑北亭點的外賣都是她最喜歡吃的。她自己甚至都不知道,只是她在外面吃飯的時候那道菜多動了幾筷子,岑北亭都記得。

兩人一起吃了意面和甜點,又親到一起去了。

岑北亭的身上很熱,燙得她直哆嗦。

他們總是分不開。

“第一次聽見你說英語,就覺得你聲音很好聽,沒想到現在你都成翻譯了。”岑北亭和許欣面對面躺着,他的手摸着她的耳朵。她的耳朵很好看,白白嫩嫩的。

“唔。”許欣疲憊地哼了一聲。她将頭靠在岑北亭的肩膀上看天花板。他們鬧得胡天海地,太過了,睜開眼,眼睛前面全是紅光。

“好累。”她忍不住抱怨。

“對不起。”岑北亭親昵地親了親她的手背。他揚起脖子,咬在許欣的後背上,像一只大花狗蹭來蹭去,“蓋章。”他的留下黏糊糊的口水,在上面咬出一塊圓印。

“讨厭!”許欣生氣地皺鼻。她捏着嗓子問岑北亭:“岑總,您說我今天工作做得好嗎?”

岑北亭湊了過去,在許欣鼻尖上啵了兩下,然後眯起眼睛,危險地說:“你是故意氣我的是不是?明知道我聽不懂。”

許欣忍不住笑,笑着笑着,她溫柔地摸了摸岑北亭的臉頰。岑北亭的臉頰上沒有肉,硬朗的,有些咯手,“加拿大好玩嗎?”許欣問。

“還行,”岑北亭認真地想了想,說:“有點冷。”

許欣失笑。她柔和地看着岑北亭:“會不會很辛苦?”

“就那樣吧。”岑北亭若有所思,捉上許欣的手背,在上面吻了吻,說:“世界上哪兒有不辛苦的事?”

他一直都是一個鈍感很強的人,他不太在意別人對他的看法,他始終覺得自己是最棒的,是全宇宙中最閃亮的那只仔,當別人笑話他口音不好、不會英語,他也不生氣,反過來笑話他們腦子不好。

最開始時,岑北亭剛過去人生地不熟,班上又全是金發碧眼的洋鬼子,他們因為他是唯一的外國人排擠他,但排擠着排擠着,發現這個外國人很厲害,他會做所有物理題,還會編程,每次小組作業他都是最高分,而且他籃球也打得非常好,“三分神射手”,去哪隊哪隊贏。

人都慕強,誰厲害,誰就是對的,于是他們服氣了,山不就我我就山,岑北亭不是不會英語麽?沒關系,只要他肯借他們抄作業,他們可以學中文。

但多少也有不如意的地方,獨在異鄉,寂寞是難免的,尤其是聖誕節、感恩節的時候,一家人其樂融融,只有他是一個人,也不對,他還有艾倫,不過艾倫陪着還不如不陪,他們總打架。

想着想着,他們又親到一塊去了。許欣摸着岑北亭的臉頰,他側頭看他,棱角分明的臉龐絲毫不減少年氣。

“怎麽了?”岑北亭說:“心疼我?”

“嗯。”

“我有什麽心疼的,”岑北亭大大咧咧地說,“倒是你……”

他迷戀地看着她,他錯過了她父母的婚禮,他錯過了她獨自成長的那麽多瞬間,他說:“為什麽沒有和貝博藝在一起?”

許欣說:“為什麽你總覺得我們會在一起?”

“不知道。”岑北亭蹙着眉說。這可能是男人的第六感,他總覺得,貝博藝那小子惦記好久了。

許欣嗤笑了一聲,說:“我們不适合。”

這件事她也想過,那一年跨年,他們一群老同學在一起吃飯,喝了酒,貝博藝對她說:“三十歲,如果我們還是單身,我們就試試。”她聽完笑了,那時她沒想過岑北亭,她以為岑北亭已經是徹底地消失再也不會出現了,她吸了一口煙,說:“行啊。”貝博藝當時愣了,直直地望着她,然後他也笑,對着她吐了口煙圈,說:“你不會等到三十歲。”

“為什麽不合适?”岑北亭不依不饒,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許欣淡淡地說:“因為一段感情裏,必須有一個人主動,這樣才能有故事。”

岑北亭如釋重負,他尤為慶幸自己的臉皮足夠厚。他既開心又迷戀地抱緊了許欣,将她按在自己胸膛的位置,說:“寶貝兒,現在你有我了,我們去哪兒都在一起。”

許欣回吻了他,說:“好。”

岑北亭心滿意足地準備睡覺,但許欣卻支起來身。岑北亭馬上敏銳地察覺到了“危機”……他謹慎地眯開一只眼,試探:“欣欣……”

許欣說:“你問完了,現在該我問了。”

岑北亭害怕地抱緊被角,說:“你問……”

許欣說:“好,先從季月馨開始吧。”

岑北亭猶豫道:“誰……誰呀?”

“季月馨,高中秋游跟你告白的那個。”

岑北亭還是一頭霧水。

許欣說:“你這都不記得嗎?”

岑北亭有些委屈,說:“我真不記得了。”

許欣生氣地罵了一句:“真渣!”

她繼續數:“上次蘇州開會,坐在你旁邊玩牌的是哪個?”

岑北亭繼續懵。

“再上次摸你胳膊的是誰?”

“有一次你還對一個小姑娘笑了,她是誰?”

岑北亭完全不知道許欣在說什麽,他對誰不都是笑的麽?他懵着懵着,突然笑了起來,他攔腰将許欣抱住,說:“太好了,我以為,你永遠不會吃我的醋,原來每一個,你都記得這麽清楚啊,你原來這麽喜歡我。”

許欣自爆了,臉一紅,結結巴巴地說:“誰誰,誰喜歡你了。”

岑北亭抱着她,捏着她的手,一個一個地解釋:“這幾年,我一共談了三個女朋友。一個叫Lisa,跟她一起吃了兩頓飯,她就把我甩掉了;一個叫傑妮,好像一起去看了一場電影,然後她把我甩掉了;最後一個叫邦妮,我們去艾倫的小木屋過了一個周末,回來她就把我甩掉了。這些都是艾倫介紹的,不信你問他。”

許欣說:“你怎麽老被甩?”岑北亭是一個很會讨人喜歡的人,樣貌也好,怎麽會不停地被甩?除非是他故意的。

“我也不知道。”岑北亭說:“可能我英語不好吧。”

許欣哭笑不得,說:“談戀愛又不是打辯論賽,哪用說那麽多話?”

岑北亭抱着她膩歪,說:“欣欣,你別甩我好不好?”他認真地說:“你剛剛說的那幾個,我真的不記得了,如果這讓你不高興,那我以後再也不對別人笑,也不讓他們摸我胳膊了。”

許欣沒說話,縮進了被子裏。過了一會兒,她說:“笑還是可以對別人笑的,你不要談生意嗎。”

岑北亭笑得心都要碎了,跟許欣一起也鑽進了被子裏。

第二天岑北亭蘇州的會結束,坐飛機回去。

岑北亭預測的走勢一模一樣,互信照搬抄襲的“諸神之戰”上線後,通過病毒式營銷宣傳,用戶像乘了火箭似的飛速增長。

但這一峰值很快就到達了,然後是跳水式斷崖跳落。

首先是負面口碑持續發酵。畫虎畫皮難畫骨。“諸神之戰”雖然抄走了“神跡降臨”的殼子,游戲體驗感卻差得太多。

“諸神之戰”口碑發酵式回落。“諸神之戰到底是個什麽傻逼游戲?玩了五把,五連跪,然後要充錢,一點都不好玩兒,删了删了,一個盜版抄襲游戲有什麽好玩兒的?神跡降臨它不香嗎?”

“+1”

“+1”

“樓上頂頂。”

“【投票貼】‘諸神之戰’VS‘神跡降臨’你站誰?”中,神跡降臨以十萬票輕松碾壓諸神之戰的三千票,而且這個投票很快便被發現很多投諸神之戰的號都是剛剛注冊的小號。

有人戲稱,這是一場啓明“自來水”和互信三千水軍的大戰,這是民意向資本的宣戰。

趨勢一片大好,但艾倫太想法并不樂觀,他提醒岑北亭:“互信不會坐以待斃的,他們馬上要回擊了。”

岑北亭傲慢地說:“哦。”

互信回擊的第一步一點也沒讓他們失望,他開始猛挖岑北亭身上的料,他們的炮火猛烈攻擊在岑北亭的國籍上。

這是他們找到的岑北亭最大一個污點。

“拿着美國人的護照,賺中國人的錢,要臉不要?”

“一個僞造的天才,‘神跡降臨’真的是岑北亭研發的嗎?”

“人品低劣的花花公子,playboy。”

他們從無數個角度攻擊着岑北亭,網路上完全沒眼看,艾倫作為品牌營銷總監不得不全天跟蹤,無時無刻不被這些毫無根據的料氣得高血壓。

他都不敢讓岑北亭上網,生怕岑北亭氣得要在網上開罵,那無疑是火上再澆油。

但岑北亭完全當沒事人似的,每天照常上網不誤,捧着手機,笑成一朵牡丹花zvauzijh。

辦公室裏,艾倫一邊跟營銷總監聊微信,一邊罵岑北亭:“岑,你能不能給我走點心?我都要被急死了,你怎麽還這樣?你們中國那句話怎麽說來着,皇帝不急太監急!”

岑北亭說:“你知道什麽是太監麽?”

“什麽是太監?”

岑北亭狂笑。手機上又有新的短信。許欣給他發了一個小狗蕩秋千的表情包,實在是太可愛了,他都要被萌化了。他從自己相冊裏找更可愛的——熊貓吃竹子,發了回去。

艾倫看岑北亭笑看得頭疼,他幹脆将岑北亭的手機搶了過去,說:“我倒要看看你一天天的,到底在手機上幹什麽呢!”

“我天……”切出界面,艾倫意外發現,岑北亭竟然有一個微博小號。他每天都在上面發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諸如:今天和女朋友一起吃飯,吃的芒果糯米飯!

今天和女朋友一起逛街,買了一條領帶!

今天午覺睡醒突然看見自己的女朋友躺在旁邊,卧槽,我女朋友怎麽這麽漂亮!我可真厲害呀。

艾倫氣得差點腦震蕩,當場發誓自己再也不管岑北亭的輿論口碑了。但發誓不過四秒,艾倫又冷靜下來,這位再怎麽氣人,那也是啓明的財神爺,搖錢樹,不就是供着麽?他供,他供。

他坐到了岑北亭的對面,有商有量地跟岑北亭說:“岑,你現在怎麽想呢?你跟這位許小姐是認真的還是……”

艾倫還沒說完,岑北亭便将他打斷了,他現在最讨厭聽到的詞就是“玩玩兒”,他都要對“玩玩兒”這個詞PTSD了,呸呸呸,玩兒什麽玩兒,他是認真的,認真的!

“比金子還真。”岑北亭甩開手機,兩臂舒展地靠在沙發上,“我可提前跟你打預防針了,你是我的公關,你自己看着辦吧。”

艾倫一口老血沒噎死,“說實話,你現在這個狀态,真的不适合談戀愛。你們中國不是有句老話嗎?好男兒志在四方,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有點事業心,把事業搞好了,再談戀愛。這個時候,你談戀愛,要公開,挨罵的可不是你一個人。”

“到底你是中國人還是我是中國人?別那這些話壓我,”岑北亭說:“你知不知道中國還有一句老話,先成家,再立業,我沒家沒成,哪兒有心情立業?”

艾倫說:“好好好,我說不過你。那你說你現在想怎麽樣吧。”

岑北亭再次陷入少女的粉紅色夢幻中,他捂着臉,有些嬌羞,不好意思地說:“我有點,有點想結婚。”

“噗……”艾倫卒。

作者有話要說:  岑北亭全名:岑·傻白甜·戀愛腦·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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