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曲清然接到飯局邀請時, 頗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這些天的努力沒有白費。
主演團隊要請她吃飯, 換言之，是因為她的策劃方案很成功。
經過老季批準，她得以提早下班, 換了身挺括材質的小白裙, 盤起長發的她, 端莊大方, 優雅知性。
曲清然畫好淡妝, 将眼睑覆上香槟色眼影，勾勒好淺棕色眼線，清亮的鳳眸多了層迷蒙的柔軟。
唇妝是得體的豆沙紅, 十分日常的顏色, 既顯氣色，也不會過于突兀。
收拾好這些後，這次策劃團隊的小菜鳥馮玉打來電話, “然然，你弄好了沒有，我在樓下等你。”
馮玉是第一次接觸這類飯局, 把曲清然當成了主心骨，鬧着和她一起去。
一個人提前到，馮玉不敢。
兩人搭上計程車，馮玉在車上問道：“然然，你跟我一樣都是新人, 之前是不是沒有和藝人團隊吃過飯？”
“我沒有過，但總要有第一次，你別緊張。”曲清然拍拍馮玉蜷起的拳頭，淡聲安慰道。
以前當演員時，飯局推脫不掉。以什麽身份參加飯局，對曲清然來說，沒什麽差別，她此刻的內心極度平靜。
馮玉說出心裏的顧慮，“聽說顧竹卿的經紀人不是那個很厲害的紅姐嘛，我沒工作的時候，就聽過她很多八卦了，我有點怕她，上次還強硬地要換掉我們團隊，弄得我心驚膽戰的。”
“去也是我們整個團隊去，說不定其他幾個人早就在那裏聊開了。不管發生什麽，你放心，還有我在。”
娛樂圈的酒局是同一個套路，永遠在吹捧和社交，對于圈內人來說，這只不過是個利益互換的場所罷了。
馮玉努努嘴，“孫總和季總都不去，就我們去。總讓我有種我們幾個小喽啰直接對上老大的錯覺。”
曲清然解釋道：“他們兩個一起去，這次業績算誰的？場面會極度尴尬，但我們就不一樣了，是直接參與者。”
馮玉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感慨萬千，“原來是這樣，然然你想的可真仔細。”
紅姐找了家清幽的私廚——鸾鳳居，聽說這地方本來是什麽王府，被改造成了私廚，菜品價格令人咂舌，但隐蔽性很好，是許多明星經常光顧的地方。
由于是請客方，顧竹卿團隊來得很早，紅姐點好菜品，抱怨道：“顧竹卿，你的嘴可真刁，不吃蔥。等會上菜，少了蔥的點綴，菜品會沒那麽好看。”
“你知道我的，極度讨厭蔥。”顧竹卿提起茶壺，斟了龍井，慢悠悠地邊呷邊說。
人逢喜事精神爽，不斷攀升電影票房意味着這份抉擇的成功，此刻紅姐的心情惬意且放松。
她翹起嘴角，調侃道：“你真是個嬌氣少爺，要不是資質不錯，我是不會簽你的。”
“那謝謝紅姐擡愛了。”顧竹卿沒事幹，把玩着茶杯。
旁邊的助理開玩笑，“顧哥這麽優秀，紅姐簽了顧哥，那是妥妥地有眼光。”
莫莫哈哈大笑，調皮地附和道：“所以紅姐和顧哥一起合作，那就叫雙贏，所向披靡，打遍天下無敵手。”
包廂裏正熱鬧非凡，外頭的曲清然和蔣玉剛剛下車，抵達目的地。
馮玉看見富麗堂皇的招牌，驚呼一句：“在這裏吃飯肯定很貴吧，我都沒來過這種地方。”
跨過門檻，有穿着上好旗袍的清秀女子走過來招待她們，“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對，這是一個預約才能進的地方。
曲清然輕輕颔首，禮貌回答：“有預約，相思閣。”
旗袍女子福了個身，伸出手來引導她們，“您跟着我往這邊走就好。”
進去後又是另一番景象。
一片雕欄玉砌的建築，穿過精美絕倫的游廊，來到一處僻靜的小院子，院裏栽種着老槐樹，草木芳菲，散發着淡淡的香味。
此時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古樸路燈投射下淡淡的暖光，照在地上，莫名有種寧靜致遠之意。
旗袍女子把她們領到包廂門前，以微笑作別，“這裏就是相思閣，祝您用餐愉快。”
馮玉在進門前，吼了聲，“不緊張，我是最棒的。”
曲清然不由發笑，她扣了幾下木門，莫莫過來開門，他熱情地說：“歡迎你們。”
顧竹卿聽見聲響，擡起頭，撞上一雙許久不見的熟悉眼眸。
那雙眼內勾外翹，眼型狹長，不顯鋒利薄涼，只覺肆意張揚，此刻帶着明晃晃的笑意，黑色眼瞳又潤又亮。
突然其來的重逢，把顧竹卿打了個措手不及。
以往他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而此刻的他卻緊緊皺起眉頭。
顧竹卿想要把茶杯放在桌上，結果動作幅度過大，手腕一抖，把玩的茶杯傾灑下溫熱茶水，浸濕了胸前的一片，黏得有些難受。
他失态了。
身旁的紅姐忙不疊抽出幾張紙，遞給顧竹卿，對他使了個眼神後，扭頭招呼曲清然和馮玉。
“我家藝人什麽都好，就是有時候過于冒失，讓你們見笑了。紅姐堆起笑意，打着圓場。”
曲清然搖搖頭，毫不介意，她自我介紹道：“沒事的，紅姐好，我是曲清然。”
紅姐的眼神亮了亮，“原來你就是曲清然啊，這次多虧你們了。”
曲清然覺得這場面實在怪異，紅姐過于熱情，而顧竹卿一動不動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灼出個洞。
她搜索着回憶，書中說顧竹卿性格高冷，現在怎麽看着不像。
她哪裏知道書中并沒有記載着顧竹卿大學時期的情窦初開。
曲清然下意識地回避這炙熱的視線，在離顧竹卿最遠的地方落座，可紅姐卻不屈不撓地來到她身旁，拉着她手臂。
“清然，挨着我坐吧，我可得好好感謝你。”
盛情難卻，別人請客不好拒絕，曲清然只得跟着紅姐的右手邊坐下，而紅姐的左手邊正是顧竹卿。
這時的顧竹卿倒是沒在盯着她，眉目深鎖，扣緊下巴，不知道在沉思着什麽。
助理拎起背包，喚道：“顧哥，這裏有套備用短袖，你要不要拿去換？”
顧竹卿聽見呼喚，渙散的思緒開始漸漸歸攏，濕答答的感受确實不好，他接受提議，拿過短袖，“謝謝，我去換一下。”
紅姐親自給曲清然斟了杯茶，曲清然受寵若驚地接過，“謝謝紅姐。”
“你謝我幹嘛，是我該好好謝謝你，聽說你今年畢業，在務星傳媒沒上多久的班，就已經參與了好幾例堪稱經典的營銷，現在更是成功地營銷了我們的電影《青春尚好》，真是優秀啊。”
“您謬贊了，這是因為電影質量本身就好，營銷只能錦上添花，當個點綴，質量過關才能有這麽好的成績，說到底還是您會選劇本。”
曲清然早就鍛煉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四兩拔千斤地把紅姐的恭維話原封不動地還了過去。
她正在客氣地交際，門又被推開了，是策劃小分隊裏的眼鏡男和中分男，其餘一人身體抱恙，實在來不了。
見人已經全部到齊，紅姐按下桌上的傳喚器，喚來服務員，可以上菜了。
曲清然水喝多了，站起身，對身側的紅姐解釋道：“紅姐我失陪一下，去個洗手間。”
院子大的好處是有獨立衛生間，隐在暗處，挺難找，曲清然七拐八彎才找到地方。
幾分鐘後，曲清然正要往回走，卻瞥見從另一頭的休息室裏出來的顧竹卿。
顧竹卿來到專門的休息室，換好短袖，故意耽誤了些許時間，平複心情。
待心境如水後，他看了看時間，推開門，走出休息室，又看見令他內心躁郁的存在。
因為上次那個問題，顧竹卿的心像打開了潘多拉魔盒般，他反複在想，如果表白，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今日重逢，他的心情無法平靜，掀起驚濤駭浪，而曲清然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情緒很淡，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
明明以前一口一個學長，叫的親熱。
曲清然突然撞見顧竹卿，兩人走的還是同個方向，她只能硬着頭皮地打了聲招呼，“顧哥好。 ”
“怎麽不叫顧學長了？”顧竹卿頓住腳步，扭過頭，直直睨着走在後面的她。
曲清然心裏腹诽：這人真莫名其妙。
顧竹卿高大的身軀攔住前方，擋住了她的去路，曲清然猛的想起，前幾天抓取熱搜時，微博有提到過顧竹卿在母校華媒路演。
曲清然聳聳肩，沒好氣地喊了聲：“顧學長。”
看着曲清然極度不情願的樣子，顧竹卿頗為無奈，可能只有他一個人對這次重逢有些擰巴。
但這一切是他的錯，他不能強求。
顧竹卿覺得自己剛才的舉動有些過激，補充道：“你不叫也沒關系，都好幾年了，一切已經物是人非。”
這番毫不遮掩的話，讓曲清然徹底明白了顧竹卿的意思。
一定是原主和顧竹卿有着過往的回憶，顧竹卿才會這麽說。
都換了個芯子，的确是物是人非了。
她不知道原主和顧竹卿究竟發生了什麽，只得籠統地安慰，“對啊，顧學長，你要向前看，以前的回憶只屬于以前，只有現在發生的一切，才值得珍惜。”
話音剛落，曲清然就瞧見顧竹卿的眼神驟亮，像是熄滅的蠟燭重新燃起火焰。
這番話被顧竹卿理解成了另一層含義。這次重逢後，再發生的一切，才是最好的，過去的事她已釋然。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還有的，這只是第一更，別急別急~
然然：真的是雞同鴨講
竹子：我不管，你的意思就是重新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