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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內讧

魔族是個非常重視尊嚴的種族,也是個等級森嚴的種族。

決定魔等級的就是先天的血統和後天修煉的力量,而等級的體現就是座次。

努力修行建立功勳,參加萬魔封禪大會,就能獲得屬于自己的座次。

擁有最高座次,立于億萬魔族之巅的,就是現任魔道王北麓。

其下是北溟、北辰兩位魔王,再之下有十二位魔尊。再之下,是數量可觀魔君、魔将。最低級就是魔兵,魔兵之後又有諸多等級劃分。不是所有的魔都能參加萬魔封禪大會,不是所有魔都能擁有座次。

座次代表魔的榮譽和尊嚴。

分享座椅就是分享座次,分享座次代表将自己的一切榮譽功勳都交給另外一人。

邀請人在重要場合和他同坐一張座椅,那是魔族含蓄的求婚方式。

靈界三王、以及兩位魔王對此反應激烈。人界首領對魔族習俗不知詳情,只是他們對百裏逸這嚣張的樣子頗為不滿。

而無意之中接受了“求婚”的百裏逸則是根本就不知道這一點,他以為北麓不過是為原主撐場面。

而始作俑者北麓,他向來又是個無視傳統的人。這次分享座椅,也是為了保護百裏,表示自己對他無條件的支持,結果無意之間就求了婚,而百裏毫無察覺地也答應了。

當然,百裏逸對此毫不知情,這婚也不算成。但靈界的人,還有北辰、北溟兩位魔王并不是如此想到。

他們都用詭異的眼光望著他和百裏逸,一看便知,那腦子裏面彎彎繞繞想得太多,。

“鳳栖,不是你說要開什麽戰後會議,怎麽現在啞巴了?!”北麓看幾位遲遲不開口,直接點了萬妖王的名。

雖然神族撤退,但戰争遠沒有結束,蒼黎山并沒有打下來,戰争還得繼續。了解戰況是必要的。

“好!那本王就向魔道王好好彙報彙報!”鳳栖語氣有點沖。

她的脾氣不算好,心裏一貫藏不住事兒。現在有了懷疑,怎麽都想要問清楚。但她也是知道不能再挑釁北麓。可心頭火氣就是控制不住。

鳳栖努力控制自己,開始冷靜地彙報戰況,這說的話依舊火藥味十足,還帶著幾分悲劇色彩。妖族死傷多少,還有多少人可用,還有多少力量。鳳栖沒有隐瞞,都清楚交代,對于死難的妖族同胞,那個數字可半點都不是虛假誇張。這次他們妖族損失慘重,可謂聯軍中犧牲之最。

“魔道王發動進攻之後,你們魔族大軍困在伏魔陣,後面就全靠我們妖族同胞阻攔女娲、伏羲、軒轅三大氏族的攻擊,戰況慘烈!”鳳栖眼中隐含著怒火,一拳砸在座椅的扶手上,她真的是越說越來氣。

北麓的魔軍被伏魔陣給困住屁事沒有,死的全是他們妖族的人。族人死了七七八八,百裏逸這才破了伏魔陣。然後,北麓和百裏逸,他們陣營兩員頂尖高手突然消失,神族的姜離出來大殺四方,戰況慘烈。

都不用去想百裏逸的無量劫給她族人帶來的傷害,光是這兩人很可能勾結在一起利用這次戰争鏟除異己,頓時就怒不可揭,理智一瞬間就飛走。

“寧肅真君破了伏魔陣之後,神農一族的姜離下場,妖族前線十萬精英全部戰死!”鳳栖的目光停留在百裏逸身上,語氣不善地問道,“魔道王和寧肅真君是不是該應該解釋一下,破陣之後為什麽你們兩個都失蹤了一段時間?然後,又同一時間出現!”

鳳栖的手指死死扣住扶手,這樣她的手才能控制住不發抖。

她的一沖動,問出所有人心中的疑問,最後一個字說出口她就後悔了。她沒打算出頭的,但是憤怒沖昏了頭腦,直接就興師問罪了。看著北麓安然不動的神色,看著百裏逸一如既往冰冷的表情,鳳栖開始心虛、害怕。

她的彙報裏面大部分是真的,少部分隐瞞、假的。若被北麓揭穿……她其實很害怕後果。

百裏逸聽到鳳栖的控訴,稍微有那麽一點點的心軟,正常人聽到那麽大數量的傷亡都會動容。

【百裏,別濫發同情心,鳳栖那張臉看著善良可憐吧,她就靠這招騙人!她可就等著把責任推卸到你身上,然後從你身上刮利益,這才能填補她的錯誤。她回去之後才好跟妖族交代。】

百裏逸從這話裏聽出北麓對鳳栖的敵意,總覺得語氣有點怪怪的。

北麓面色一凝,肅穆威嚴。他死死盯著鳳栖的雙眼,只把她看得瑟瑟發抖。

“神界三皇五帝氏族聯合的九天伏魔陣,大羅金仙被困也插翅難飛,難逃化為一攤血水的命運。再晚一息時間,我們都沒了。是百裏深明大義,冒著巨大風險拯救我魔族将士!這強行破陣的後果……在座修為最低都是煉虛初期,所以別給我裝不知道!!”

【九天伏魔陣,破陣需同一時間殺掉八個守陣人并同時壞掉護陣的八大神器,破陣至少需要八個人,而這八人必遭陣法反噬。但是你一分為八,一人承擔了所有的反噬。】

所以原主沒了,他來了……

百裏逸很為原主惋惜。

“我離開戰場是去找百裏,對整個戰局而言,比起你妖族那不值一提的十萬喽啰,當然是百裏更加重要。”北麓如此肯定的回答,話語中對百裏的欣賞和妖族的蔑視都不加掩飾。

鳳栖姣好的面容面色難看,性格暴躁的天鬼皇直接冷哼一聲站了起來,轉身就要離去,卻被後面的鬼安撫下來。

中軍帳內一片嘩然,所有人都竊竊私語。北麓這話說得真的不留情面,但任何人都無法反駁。

這個本來就是世界強者為尊,弱者為蝼蟻。但魔道王以聯盟統帥的身份這麽不留情面的說出來,還是打了這些自視甚高的人的臉面。

百裏逸心頭一驚,之前一直覺得北麓很靠譜的,但這個瞬間他就覺得信錯了人。

北麓這發言不是給他樹敵嗎?他也不怕得罪人!

他回頭瞪了北麓一眼,對方卻回他一記淡淡地微笑。

【反正他們也打不過我們!】

百裏逸心中嘆氣,這是個有實力就能随便任性的世界。

他剛到這個世界不到一個時辰,會盡快習慣的。

北麓強勢的威壓直接釋放出來,魔道王在呼喚所有人到的注意力。

喧鬧的中軍大帳立刻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被迫回到北麓身上,對方氣勢太過強大,讓他們忍不住害怕。

北麓臉上的笑容消失,他的目光從下方每個人身上掃過,冷冽的目光如利刃,不知道這利刃什麽時候出鞘,很危險,大家都提心吊膽。

“鳳栖,你剛才那意思,是在怪我和百裏救助不及時。還是在想,我和百裏是串通一氣坑你了?”北麓詢問道,看鳳栖那見了鬼一樣恐懼的表情,就知道他猜的沒錯。

這些人想象力真的是過了頭!北麓感嘆。

“殷子期、鐘律,我看你們也是這麽想的吧!”北麓點了幽冥王和天鬼皇的大名。

“不敢。只是……有些事情還是說清楚比較好……免得誤會……”殷子期淡淡地說著,他回避了北麓的眼神,目光鎖定在百裏逸身上。“我們幽靈族死的人可太多了,都是因為寧肅真君的無量劫,就算勝利之後分得蒼黎山一畝三分地,又怎麽彌補得了失去的生命!”

鳳栖和殷子期都說了,急脾氣的天鬼皇鐘律也跳了起來。

“北麓!那伏魔陣還有無量劫,不都是你和百裏逸兩個勾結一氣,打壓我們的手段嗎?最後關頭來坑了我們一把。這筆賬得算一算!”

北麓臉上挂著諷刺的笑,并沒有将這些做戲當真

【先開口的那個白面紅唇,面色慘淡的家夥叫做殷子期,幽冥王。煉虛小圓滿的修為。為人陰沉、貪財小氣。後面那個滿面通紅相貌醜陋的就是天鬼皇鐘律,脾氣暴躁,腦子不太好。煉虛初期修為。油鹽不進、剛愎自用。你看,他們的本性暴露了吧,信口開河胡說八道,都是想從你身上刮好處。】

北麓聲音裏面有些得意。

百裏逸還來不及得出什麽感想,一直安靜看戲的人界首領其中一位開了口。

“三位王說這話可就不公平了。”說話的人仙風道骨,一臉正直,“魔道王率大軍突襲神農族族地被困伏魔陣,剩下的人應該按計劃按兵不動,守住大本營才對。但幽冥王、萬妖王兩位則貪功冒進,帶著族人玩了命往前沖,就想著趁機多占領一塊地盤。你們說得再動情,再悲傷,也改變不了是二位決策失當才害死那麽多族人的事實!別想賴在寧肅真君頭上。”

【得!不必我開口了,這位是禦劍盟李懷英。靈界想要打壓你的功績,他們自然不同意。你的功績在他們看來就是天辰宗的功績,也就是人界的功績。打下蒼黎山,人類又可以多分一點領地。他們可上趕著沾你的光。】

北麓這話裏面,除了濃濃的不屑和鄙夷之外,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

“李道友說得沒錯!是你們兩位擅離職守,帶走守備大軍才導致後方空虛,才讓敵軍突襲的手,鎮守的隊伍裏也是死傷大半,差點被人端了老巢!結果你們自己不反省,回頭還想把責任推到寧肅真君身上,還信口胡說陰謀論!真真無恥之極!”一個相貌絕美的女修士破口大罵。

百裏逸覺得,單論皮相吧,這位怕是她見過最美豔的一位女性。可這脾氣,這一張利嘴,挺讓人受不了。

【華雲宮,沐芳菲,大乘後期八千歲的老妖婆一個,再不飛身就要兵解了。她為人陰險狡詐,莫要被她外表騙了!】

北麓警告道。

這話聽著怎麽有點不對勁。

百裏逸覺得北麓語氣特怪異,這感覺在最開始提到鳳栖的時候也出現過。

“還有!天鬼皇你個膽小鬼,半路帶著你族人就要跑路,戰場逃兵本就該死,現在還有臉興問罪!”沐芳菲逮著鐘律就一通罵。

沐芳菲的戰鬥力驚人,一開始還很說的義正辭嚴非常文雅,對方開始反駁,後來她開始罵髒話,把三個靈王罵的都開不了口。

這時候一個古怪的身影插了進來。

“我說,沐芳菲、李懷英,你們兩個明明打的就是和三位大王同樣的注意,進來的時候還在說要給百裏逸那小子好看,這時候怎麽态度就變了?”正說話這位一看就不是好人。長得就一臉奸佞相,“百裏逸這罪過是要追究的。死在神族手裏的人就算了,畢竟也是為了大業而犧牲,我們人族可不會和那三位那樣沒臉沒皮,但是,這最後的無量劫,百裏逸,你還是該解釋一下吧!”

“沒錯!!”

這人身後一群玄衣弟子大神呼應起來。

【黑獄季無傷,脾氣古怪,護短。大乘中期,他很讨厭你,因為敗在你手上快要滿兩百次了。是個無惡不作的壞蛋,但壞得倒是光明磊落,不虛僞。】

百裏逸對季無傷欣賞不起來。

季無傷這麽說了一句,沐芳菲立刻攻擊他。

季無傷口舌之戰也絲毫不弱,後來李懷英也加入。

靈界三王回頭想和北麓理論,沐芳菲說不過季無傷轉過來和三王又罵上。大概這三位本來就心中有愧,被沐芳菲說的半個字都無法反駁,這給了沐芳菲很大的成就感。罵得更加起勁兒。

場面非常混亂,這次北麓和百裏逸對視一眼,這馬戲一般的內讧,實在是既可笑又無奈。

【你每天就對著這樣一群人?】百裏逸覺得如果魔道王每天都是這樣,那可真的挺苦的。

【比這個還糟糕!】北麓的目光看向一言不發正甚者悶氣的兩個弟弟,【魔族開會的時候還要鬧,人還要蠢得多。】

【你可夠苦的。】百裏逸感嘆一句。

【呵呵,你回天辰宗之後,也比我好不到哪裏去。】北麓苦笑起來。

所以,我才沒打算回天辰宗。

百裏逸沒把這個打算告訴北麓。

北麓正準備把鬧劇給鎮壓下去,坐在中央的那位一直沒開口的标準道士打扮的清矍修士開了口。

“各位道友,各位稍安勿躁!确實是百裏他考慮不周,這才釀成了大禍。沐道友、李道友也不必為百裏辯解。這些罪孽,我們天辰宗一定拿出妥善解決方案,日後回到宗門我會一一懲治。”修士一副息事寧人的家長态度。

有了這麽一句話,大家都安靜了下來。

但是一直保持安靜狀态的百裏逸卻靜不下來。

這場內讧還真的是長見識了,果然所有人腦子都有毛病嗎?敵人還沒打贏,就惦記著日後如何分贓,想從別人手裏多撈一點。

而這最後冒出來的一個更是莫名其妙,憑什麽一副家長的姿态代表自己,懲罰自己?

這些人似乎覺得這個修士的話可信,開始讨論怎麽賠償問題。

這,百裏逸可忍不住了!

他恨別人替他決定人生,他讨厭那種态度。

“你們的生死書簽著好玩的嗎?!想要補償的自己把神族打下了找神族要去!”百裏逸狠狠地說道。

他聲音清冷,帶著一份強烈的威勢和隐隐的怒氣,全場瞬間安靜,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打仗的時候躲起來沒出半分力氣的人,沒資格代表我說話。”百裏逸盯著那個天辰宗的人,眼中全是怒火。

“混賬!”老道士氣結。“我是你師父!”

百裏逸心裏一驚,原主什麽時候多了個師父?沒這個設定!

北麓有些慌,失憶的事情怕是要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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