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免戰牌
“混賬!百裏逸,我是你的宗主,也是你的師父!”老道士氣急敗壞,被怒火燒紅了一張臉。
【百裏,那是天辰宗現任宗主,魏無言。老古板一個,精通演算之道,煉虛初期。他難道不是你師父嗎?】北麓其實也不太确定,【不過,倒也是從來沒人聽你叫過他師父。】
百裏逸本來還有些忐忑,畢竟他确實不太了解情況,唯一确定的就是劇情大綱上的人物設定。北麓這麽一說,百裏逸有了底氣。他堅持自己的看法,或者說,堅持劇情大綱的設定--百裏逸沒有師父!
原主進入天辰宗就是一個掃地的。
這灑掃弟子與其說是弟子,倒不如說來這裏打工的。
每天做工,按時領工錢,但工資非常低。修煉,也是一些粗淺的基礎拳腳功夫。沒有任何指點。
原主這一身修為全是無師自通,自己悟出來的。确實和魏無言沒有絲毫的關系,和任何人都沒關系。
“我什麽時候叫過你師父了?”百裏逸态度強硬地反問魏無言,“你也并沒有教我任何東西吧?”
雖然他确實不了解原主,但百裏逸就自信原主不會叫眼前這人師父。
“你……你……你……”魏無言手指顫顫巍巍地指向百裏逸,半天說不出話來。
天辰宗出了一個百裏逸,魏無言沒少在外面炫耀。他身為宗主,所有人都是他弟子,這師父的門號他就是如此理所當然的認下。
如今,被百裏逸這樣公然拒絕否認,魏無言顏面掃地。衆人看好戲的目光刺在他身上,別提有多難受!
百裏逸看魏無言這樣子,心裏更加肯定這師徒關系并不存在。
劇情大綱裏面明确設定過東西就不會改變。百裏逸覺得,或許應該是這樣吧。
不過,這樣是不是意味著原主的命運就不能改變了?
他有點擔心。
魏無言在衆人奚落的言語中氣得心口痛。
這個時候,被北麓收拾了一通的魏清泰跑到魏無言身邊,扶著惱怒的魏無言,一臉關心。
“百裏逸!你欺師滅祖該當何罪!”魏清泰灰頭土臉說著挑釁的話,跟個小醜一樣。
百裏逸的目光淡淡看向魏清泰,氣定神閑地解釋道:
“他又不是我師父,談何欺師滅祖?我也不曾拜入天辰宗任何一峰門下,全憑自己修行。也沒有在正陽殿立下命牌。身份銘牌還挂在随緣堂。說到底,我甚至都不完全屬于天辰宗。”百裏逸感謝那位坑掉的作者,至少把天辰宗部分的設定給做好了,他才能反駁得如此有底氣。
此言一出,大帳內又是一片嘩然。
剛才還想著如何找百裏逸算賬的人,現在想的都是如何拉攏他。
百裏逸的銘牌挂在随緣堂,也就是說,他随時可以走人。
天辰宗的魏無言大家都是清楚地,為人嫉賢妒能,非常小氣。有才華的弟子早就被壓制得透不過氣。他和百裏逸之間明顯不合,這對其他門派而言是個機會。
百裏逸之前以化神期大圓滿修為就縱橫天下,剛才他發動無量劫,大家也就明白,他肯定不止表現出來這麽一點能耐。無量劫,那可是天界之上飛身的大能都很少擁有這份能耐。
攀上百裏逸,不僅僅自己族人、宗門立刻有了一面金字招牌,日後百裏逸飛升天界成為一方大能,他們天上有人罩著,門派的底氣也硬了許多。短短時間之內,諸位首領就琢磨出攀上百裏逸的長久利益,徹底轉變了态度,生出了拉攏之心。
不僅僅沐芳菲、李懷英伸出了橄榄枝,黑獄一向和百裏逸不對盤的季無傷也開口揶俞起魏無言、挖苦天辰宗順便也說了招攬的話。
誰家不希望一個天下第一來坐鎮宗門?
一直啞口無言的空空島島主澄淨和尚,低調的散修聯盟首領杜晟,這時候也熱情地邀請百裏逸。
魏無言心裏其實非常害怕百裏逸跳槽,但為了面子,一言不發,一副随便你愛走不走的态度。但看到百裏逸态度暧昧,還是差點繃不住。
百裏逸對于各方的盛情邀約,不接受也沒拒絕。不給人承諾,卻給了人希望。商場談判那套圓滑應對的手段顯露出來,但幾句話之後,又把話題繞到會議的主題--戰後彙報。
靈界的戰況三萬已經簡單彙報過。人界這邊被打了岔,還沒有開始。
百裏逸三五兩句,話題轉移。亂糟糟的大帳安靜了下來,認真地彙報起了戰況。
百裏逸接下來就保持安靜,聽著更加慘烈的人族傷亡情況。
北麓維持一張嚴肅的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鳳栖、鐘律、殷子期三位則用詭異的眼光盯著北麓。
對這位統領魔族,甚至可以說統領了靈界的魔道王,他們都心存敬畏。而這種敬畏在這一場持久的大戰之中漸漸化為恐懼。
三人心中緊張不已。在他們看來,百裏逸明顯已經是北麓的人。
這都坐在一個座椅上了,日後絕對會結成雙修道侶!搞不好戰争一結束就聽到喜訊!
魔族在靈界本就占優勢,其他族類被魔族壓得透不過氣,再來這麽一個百裏逸……
三王互相看了一眼,日後日子難過。
他們心裏或多或少想著要破壞掉這樁姻緣。
但這是兩界最頂尖的兩位高手,被發現之後的後果,他們承擔不起。
也不怪三位王想太多,北麓的行動确實有些怪異。即便他的兄弟北溟、北辰,也不得不多想。
抛下整個戰場去救百裏逸,回來的時候兩人态度就非常親密,又在衆人面前完成了魔族求婚儀式。
兩位魔王想著,昨天開戰之前,他們還你一言我一語互相攻擊,誰也不讓誰,一副恨不得立刻打一架的樣子。今天就成了一對情侶,這裏面絕對有問題!
要不是顧忌著魔族的顏面,北辰絕對第一個跳腳,問個一清二楚。
好好一個戰後會議因為一個百裏逸被攪得烏煙瘴氣,兩位魔王一直克制、忍耐。
後來百裏逸爆出他并非天辰宗入室弟子,随時可以走人之後,北溟、北辰以為總算得到了真相了。
他們和三王一樣,以為北麓已經招攬了百裏逸。不過,他們想得更多,這招攬達成的條件就是共享王座。
不管是北麓自己提的,還是百裏逸不要臉自己提的。這個結果就是不能接受!
兩位魔王自然是反對魔族空降這麽一個強者的,更反對用大哥重要的雙修伴侶的地位去換。
但現在不是和他們大哥鬧的時候,更不是和百裏逸翻臉的時候。
這場戰争,百裏逸還有用。
所有的人都各懷心事,揣度著北麓的想法,猜測百裏逸的心思。
而被揣測的兩人,卻一心二用,一邊聽著戰況,一邊用神念悄悄聊了起來。
【百裏,你莫非想脫離天辰宗?】北麓的話裏面有些擔憂,【因果是逃不掉的,欠下的終究要還。】
【這我知道!】百裏逸心裏有些忐忑,【可也沒規定我必須待在天辰宗裏面還因果吧?】
百裏逸的話說得有點虛。他其實并不太清楚所謂因果是怎麽回事。原主的債務他不想背負,他想回家,回到自己的世界。
但是,不能忽視很可能留在這個世界的可能性。
若是留在這個世界,百裏逸總有一種自己不得不替人還債的預感。
【這……倒是沒有……】北麓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抹笑容。
【能跟我說說這因果到底怎麽還嗎?】百裏逸直接問道。
【這個,要看你怎麽欠的。】北麓看了百裏逸一眼,滿眼的無奈,【我出生的時候,發生了意外,吸收了整個靈界三分之一的靈氣才抱住了性命。我欠著整個靈界靈氣,只有想辦法守護它,發展它。所以才想著奪取蒼黎山,擴大靈界。還不能讓那些蠢貨打來打去把靈界給毀了。】
而原主欠天辰宗的應該也差不多。靈根被封印,無法修行,入了天辰宗也不知道遇到什麽機緣,受了天辰宗恩惠。也要和北麓守護靈界一樣守護天辰宗。
不過他現在還沒打算承受原主的因果,找到回家的方法才是最重要的。
【若是這樣,那我完全沒必要忍耐那兩個姓魏的笨蛋了。】想辦法趕走他們,這個宗門才能得到發展。百裏逸如此想著。
【你不能弄死他們!設計他們去死也不成。】北麓立即提醒了這麽一句,【和天辰宗相關一切開啓了靈智的人或物,你都不能主動傷害他們,除非他們威脅到你生命安全。】
他沒說要別人的命吧?百裏逸有些無語。
北麓說的情況倒也解釋了一些東西。
為什麽劇情裏面魏清泰那麽鬧,那麽拖後腿,原主還是沒有出手收拾他?因為不能。
被迫忍耐那麽些腦殘,原主也是夠慘。這倒像是一種精神、心性上的磨練。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如果一不小心弄死他們會有什麽後果?】百裏逸詢問道,他現在控制不好力量,和這些人接觸說不定一氣之下就弄死一個。
【嚴重後果倒是談不上,這些人死了就是了。只是因果會加劇,一直還不完,無法飛升而已。】北麓無所謂地說著。
磨練無限期延長,這算是精神上的酷刑了,百裏逸明白了。
不過,今天他力量暴走死了那麽多人,裏面有多少天辰宗的?這都算在他都上了吧。
【放心吧,魏無言不想讓其他弟子奪走戰功所以帶人很少。算你在內天辰宗一共就來了五個人,都好好的。】北麓一臉鄙夷。
這是又想分一杯羹,又不想出太多力,得到的好處還想獨占?
百裏逸也不知道該說那位宗主什麽了。
他沒加重因果,這讓他也松了一口氣。
【我會教你怎麽控制力量的。不會讓你輕易傷人的。】北麓安慰著。
百裏逸笑著感謝。
雖然他不怎麽喜歡現在完全依賴于一個人的感覺,但在迷茫又危險的時候有個人幫忙,還是挺安慰的。
北辰、北溟兩位魔王又交代了魔族這邊的情況。所有關于上次戰役的信息都彙集在一起,北麓思索片刻就快速進行了新的部署。
各路人馬各懷心思,但來到神界的主要目的,他們都沒忘記。
那就是打下蒼黎山。
這一次戰鬥,兩界聯盟損失慘重,但同樣的神族那邊也不輕松。
百裏逸大破九天伏魔陣,憑一己之力就重創了八大氏族最精銳的力量。而之後的作戰,各族人和神族搏殺,雖然自家也死傷慘重,對方也不怎麽好過。
無量劫發動的時候,對方鳴金收兵速度雖然快,但依舊消滅了一部分蝦兵蟹将。而且無量劫波及整個神界,損失相當的驚人。
魔族精銳尚存,若是及時突襲,勝利就在眼前。
當然,對方也有一個他們顧忌的存在,那就是姜離。那家夥精通陣法,擅長兵法計謀,每次都讓他們吃大苦頭。
百裏逸聽著衆人的商議,快速熟悉現在的戰況。
才讨論到一半,遠遠就傳來了一陣一陣戰鼓的聲音。
那鼓點并不急促,有些緩慢、聲音低沉綿長。但數百名面戰鼓齊齊作響,那聲勢也非常好大。
中軍帳內,人人所有人都警惕起來。
北辰第一時間變換了原型,祭出了本命法器,沖了出去。
衆人緊随其後。
北麓則跟在最後,不緊不慢,手裏不忘牽著百裏逸。
在蒼黎山的另一邊,雲的另外一端,神族大營外,一群蚩尤族的人正在擂鼓,鼓聲震天。
一個高大的金色令牌漂浮在空中,金光燦燦兩個大字“免戰”!
免戰牌是神族特有的神器,擁有天道的力量,意在平息糾葛,停止戰亂。
卻成了一方拖延的利器。令牌一出,戰争停滞,所有的優勢劣勢都會在休息時間徹底改變。
令牌下又七個計時沙漏,每一個沙漏代表七天。
天道見證下,七七四十九日內雙方都不得開戰。
“我竹!神族這群慫包!”天鬼皇鐘律直接開罵。
所有人心裏都想罵娘!
停戰一個半月,神族就恢複得差不多了,而他們的優勢也蕩然無存。
“什麽免戰牌!神族的規矩,我們魔族可不依!”北辰一氣之下就要沖鋒,想要将免戰牌擊毀。
天道力量,不容反抗。北辰這是去送死!
“回來!”北麓直接命令道。
魔族等級森嚴,座次的威力融入骨血、靈魂,北麓以魔道王的身份下達了不容反抗的指令,沖動的北辰不得不停止行動。
就在北麓琢磨該如何應對這個變化,一條青龍從雲端飛了過來。
一聲長長的龍吟,聲音非常的祥和,帶著幾分讨好。
“哼!沒出息的家夥,被人當奴隸使喚還這麽開心!!你們龍族的狗屁尊嚴了!”鳳栖眼中帶著憤怒的火光大聲咒罵著。
在神界,僅存的少數妖族是神族的奴隸。鳳族、龍族水火不容,卻也容不得妖的尊嚴被神族踐踏。
然而被馴化的神龍,沒有開啓靈智的神龍,自然不會懂鳳栖的怨怒。
他直接飛到了百裏逸身邊,縮小了身形,将口中叼著的一份燙金色請帖交到百裏逸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熾烈地看著百裏逸,好奇那請帖上的內容。
百裏逸升起了戒備心,誰知道這請帖是不是有毒,是不是有機關。玄幻世界任何都有可能,借著一張請帖陰人,這手段也不是沒見過。
“打開吧。”北麓鼓勵道。
百裏逸忐忑地打開了請帖,一段泉水般清澈的聲音響起。
“鄙人姜離,誠邀百裏仙君三日後于天脊山璇玑峰共賞三月淩空美景。”
鴻門宴?
百裏逸如此想著。
他回頭看了北麓一眼,對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魔道王的手,卻很自然地摟住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