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
《蜜情未婚妻》
作者:鄀寧寧
2379/
內容簡介: 簡介:為了出人頭地,相愛四年的男友,親手将她送給了陌生人。他叫傅斯年,31歲,華臣老總,傅氏家族嫡長孫。與顧氏的千金小姐早有婚約。風波過後,她陰差陽錯地變成衆所周知的“傅總未婚妻”。背負着萬人唾罵的第三者之名。可那兩本大紅的結婚證書,承載的不是愛情,而是利益。他冷漠疏離,心機深不可測。她驕傲倔強,堅守着灰姑娘的自尊心。誰能告訴她,這場無愛的婚姻,為何慢慢讓她泥足深陷,情難自禁,最後變成了她僅有的出路?
你是誰
你是誰
情人節的夜晚,總是充滿甜蜜的氣息。大街上,到處都是時尚又登對的年輕情侶,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幸福的笑容。
從公交車上下來,季半夏望望馬路對面的豪華酒店,将身上的羽絨服裹得更緊一點。
沒有人知道,在她長到腳踝的羽絨服下,只穿了一件絲薄的低胸睡裙。睡裙裏面,是完全的真空狀态。
深深吸了口氣,季半夏的心跳開始慢慢加速。
今晚,她就要徹底的交出自己。
和男友歐洋相戀四年,哪怕他百般糾纏,軟磨硬泡,她始終守着最後一道防線,今天,她終于下定決心答應歐洋,在情人節的夜晚,給他完整的自己。
長長的走廊寂靜無聲,厚厚的地毯吞噬了季半夏的腳步聲,她沒來由的有些心慌,摸摸燒紅的臉頰,她緩緩走到1808號房間門口。
歐洋說,他會在1808號房間等她。他說,這個夜晚,會是最浪漫最完美的。
心跳如擂鼓,羞澀,甜蜜,緊張,還有莫名的恐懼。季半夏看着緊閉的房門,猶豫了半晌,才輕輕從口袋裏掏出房卡……
“唰唰唰……”浴室裏傳來響亮的水聲,磨砂玻璃的浴室裏,隐隐綽綽透出一個男人赤裸的背影,季半夏只匆匆掃了一眼,就慌得別開眼睛。
歐洋他……正在洗澡。季半夏有些心慌地裹緊羽絨服坐在床邊,床對面的大鏡子,清楚地映出她的影子:
一雙清透靈動的眸子,波光盈盈,寫滿了少女的期待和忐忑。
此刻的她,美的不像話。
歐洋見了,一定會喜歡吧?季半夏垂下眼睫,忽然想起歐洋的話:“半夏,羽絨服下面什麽都不許穿哦!進了屋,你就脫掉羽絨服,如果害羞,你可以鑽進被子裏。”
“咔嗒……”浴室裏傳來輕微的響動,水聲停了。
季半夏一個激靈,慌得猛的鑽進被子,連頭帶腳,遮了個嚴嚴實實。
房間裏溫度很高,季立夏裹着被子熱得難受,心念電轉,她在被子裏脫掉羽絨服,輕輕扔到牆角。
歐洋一定沒猜到她會這麽乖吧?……季半夏一顆心跳得幾乎要蹦出胸腔了。
側耳聽了一會兒,浴室裏響起細細的嗡嗡聲,似乎是電動剃須刀的聲音。
浴室的門打開了,季半夏猛的閉緊雙眼。
雖然已經想好要怎麽做,可她還是緊張,緊張得腿都在顫抖。
地毯上有極輕微的腳步聲,定定的停在床頭。一股極強大的壓力感撲面而來,季半夏被這氣場逼得鼻息都重了幾分。
突然,一陣鑽心的劇痛,她的手腕被人死死扼住!
“你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裏?”
低沉而磁性的男聲,冷冽得如同窗外的寒風,瞬間将季半夏的理智擊得粉碎。
不是歐洋!這不是歐洋的聲音!
她猛的睜開眼,驚駭地朝男子看去。
床邊,高大的男子正俯身看她,眼睛幽深如千年古潭,英挺的鼻子和下颌的線條都鋒利得叫人心驚。
那雙眼,似乎一直看進了她的心底。
“啊!”季半夏本能的尖叫一聲,拼命的掙紮着想要擺脫男子的鉗制。
男人皺皺眉,眼神不動聲色地掃過滑落的被子,以及她暴露在空氣中的曼妙身軀,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你怎麽進來的?”
他沒有提高聲調,甚至氣息都不曾有絲毫的紊亂,可那雙冰冷嚴厲的眼睛,卻讓季半夏冷汗如雨!
這個男人渾身的氣息都在說明一件事:他不好惹!
季半夏已經處于魂飛魄散的邊緣,甚至連自己春光外洩都沒意識到,只是拼命想要掙開男人。
說好的歐洋呢?說好的初夜呢?為什麽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未婚妻
未婚妻
房門突然被大力撞開,季半夏還沒反映過來,一群人已經沖了進來。
長槍短炮,鎂光燈閃個不停,刺眼的白光晃得季半夏雙眼生疼,被子在剛才的打鬥中滑到了床下,她狼狽的捂住胸口,慌亂中,竟找不到可以遮蔽自己的東西。
一件黑色的大衣被扔了過來,季半夏感激的看向身邊的男人,卻見他壓根沒正眼看自己。
他閑散而倨傲地站着,雖然身上只腰間一條浴巾,那神情,卻傲慢得如同君臨天下的帝王。
“傅斯年!放開我的女朋友!你是華臣老總又怎麽樣!有錢就可以随便欺負人嗎!”歐洋從記者背後鑽了出來,神情十分憤怒。
季半夏死死盯着突然冒出來的歐洋,一雙大眼睛,被震驚、恥辱和憤怒填得滿滿的。
原來,這場戲是歐洋安排好的!原來,她只是個誘餌!是歐洋和那群記者設下的圈套!
雖然她極力的想要忍住,兩行熱淚還是從眼眶中滑落下來。她想怒罵,嗓子卻哽得完全發不出半點聲音。
季半夏裹緊身上的大衣,一步步緩緩走向歐洋。
她臉上的表情太過慘烈,記者們都驚得忘了按快門,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歐洋臉上換上心疼的表情,朝她伸出手:“半夏,別怕,我會……”
“啪!”一個耳光狠狠的甩在歐洋臉上,季半夏狠狠咬着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這就是她的好男友!說好了等她畢業之後就結婚,會一輩子對她好的男友!
這一耳光極重,歐洋被打得眼冒金星,只覺得鼻子裏流出溫熱的液體,伸手一摸,竟是鼻血。
他狼狽的擦着鼻血,還想伸手去拉季半夏的胳膊。
“別碰她。”圍着浴巾的高大男子架開歐洋,将季半夏拉到自己身後:“誰敢動我的未婚妻試試?”
未婚妻?記者們對望一眼,鎂光燈又開始閃了。
“傅斯年!你不是早就和林氏地産的千金顧淺秋訂婚了嗎?季半夏什麽時候成你未婚妻了?她是我的女朋友!拿開你的髒手!”歐洋有點慌了,覺得局勢開始超出自己控制了。
季半夏看着擋在她身前的男人,高大的身軀,有着不可思議的安全感。
傅斯年,原來他叫傅斯年。
傅斯年掃了歐洋一眼,清清淡淡道:“季半夏是你的女朋友?你問問她,看她承不承認。”
季半夏朝歐洋看去,他英俊的臉被鼻血染得亂七八糟,看上去滑稽可笑,而又令人惡心。
這就是她愛了四年的男人嗎?她不知道他處于什麽目的,才抛出她做誘餌,對付這個叫傅斯年的男人。但她能肯定一件事:歐洋從來沒有愛過她!
心,痛得如同要撕裂一般。那些過往難道都是假的嗎?滾燙的誓言猶在耳邊,一轉眼,所有的甜蜜都被他撕得粉碎!
淚水又情不自禁的湧了出來。季半夏清清嗓子,拼命的控制住自己的聲音:“斯年,這個男人是誰?我不認識!你快讓他們走吧!好好的夜晚,被他們破壞了,實在太讨厭了!”
她冰涼的手掌,顫抖地挽住傅斯年的手臂,她真怕自己堅持不住,癱倒在地。
記者們面面相觑,都有點暈菜了。
之前歐洋給他們爆料,說華臣的老總在酒店玩女學生,還給了他們每人二十萬,讓他們過來抓現場。
華臣老總的醜聞,這絕對是頭版頭條啊!何況還有二十萬的巨額辛苦費,傻子才不來呢!雖然說華臣老總不是那麽好得罪的,但二十萬,總以讓一幫小記者铤而走險了。
誰料到會整這一出?
“聽清了吧?都給我滾出去。”傅斯年面無表情,語氣雖沒有一絲波瀾,卻無端讓人感到一股殺氣。
季半夏不由看了他一眼。這個男人,城府實在太深了,面對這麽多鏡頭,他竟能淡定到這個程度。
記者們都匆匆撤離,順便拖走了心不甘情不願的歐洋。
滿室寂靜。傅斯年也不看她,徑直走到床邊的軟凳上,拿起襯衫開始往身上套。
季半夏瞟了一眼他赤裸精壯的胸腹,突然心慌起來。
她在牆角找到自己的羽絨服,慌慌張張的套上,又将脫下來的大衣還給男人:“傅……傅先生,謝謝你的大衣。”
傅斯年一只手扣扣子,一只手接過大衣。
黑色的羊絨,越發襯得他的手指修長有力,麥色的肌膚,光滑而健康。指甲修剪得短短的,十分幹淨整潔。
傅斯年接過大衣,拿起軟凳子上的長褲,那架勢,竟沒有半點要躲避季半夏的意思。
氣氛太尴尬了,這算什麽?
季半夏的臉騰的紅透了:“那個,我先走了。再見!”
“不如我們做筆交易?”傅斯年停下動作,看向季半夏。
他的眉峰低,眉毛又生得濃密,一雙眼睛隐藏在眉毛的陰影裏,顯得格外幽暗神秘。
“是讓我假扮你的未婚妻嗎?”季半夏馬上反應過來,問道:“剛才不是已經演過了嗎?”
“不,真正的未婚妻,明天發新聞通稿宣布訂婚,一個月後結婚。”傅斯年說的輕描淡寫,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季半夏吸了口氣,盯緊傅斯年的眼睛:“你就這麽篤定我會答應你?”
“你不是恨那個男人嗎?我給你一個報複他的機會。”傅斯年的聲音磁性好聽,季半夏卻暗暗心驚。
難怪剛才他敢說出“季半夏是你的女朋友?你問問她,看她承不承認。”這種話,他早就拿捏住她的心思了。
心思缜密,觀察力極強,善于利用別人的弱點。季半夏在心裏默默的将傅斯年劃到“腹黑男”的行列。
“只是法律上的夫妻,我不會碰你。除了新婚前三個月必須住在我的公寓,其他的事情,你都擁有完全的自由。你甚至可以交男友。”傅斯年的語氣很篤定:“你應該知道,如果不這樣,我們倆都會身敗名裂。”
是啊!誰會相信她是被男友陷害的?一個衣不蔽體的女人,和一個只圍着浴巾的男人,深夜獨處一室,誰會相信他們是清白的?
季半夏只覺得頭痛欲裂。
傅斯年看着季半夏苦惱不堪的樣子,唇角微微一勾:“給你一個晚上的考慮時間。”
說着,他遞給季半夏一張名片:“考慮好了,打我的電話。”
季半夏會給他打電話的。對此,他深信不疑。
典型的僞君子
典型的僞君子
季半夏昏頭昏腦的走出房間,名片太燙手,她順手将它塞到口袋最深的角落。
正要坐電梯下樓,季半夏突然從窗戶裏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歐洋!他竟然在酒店門口等她!
心又遏制不住的痛起來。被出賣的憤怒,對歐洋人品的不屑,還有內心那絲糾結未斷的情愫,讓季半夏腳步發軟,幾乎走不了路。
仿佛心電感應般,歐洋也擡頭望窗戶這邊看過來。
季半夏驚了一下,怕被歐洋看到,趕緊躲到走廊的拐角處。
此刻,她不想見到歐洋。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會質問他,怒罵他。酒店門前,她不想鬧得如此難堪。
兩個酒店服務員推着小推車走過來,車上是客人換洗的床單之類的。二人的對話清清楚楚的傳到季半夏的耳中。
“這麽高級的羊絨大衣,說不要就不要了。啧啧,李姐你真是好運氣。”
“是呀!正好拿回去給我兒子穿!你摸摸,這手感,簡直柔軟得不像話!”被稱為李姐的中年婦女喜滋滋的抖開手中的羊絨大衣,歡喜的上下打量着。
季半夏不經意的瞟了一眼服務員手中的羊絨大衣,頓時愣住了。
那件大衣,她再熟悉不過了,二十分鐘前,它還穿在她的身上。
傅斯年的大衣。
華貴低調的內襯上,金線繡着的“H”字樣晃花了她的眼。十幾萬的大衣,就這麽随手扔了。就因為被她穿過?
被輕視被侮辱的感覺油然而生。
她真是太高估傅斯年了。這種男人就是典型的僞君子。表面上,紳士風度滴水不漏,私下裏,又刻薄又勢利!
不要跟她說什麽潔癖!有潔癖拿去洗洗不行嗎?扔掉。好吧,她這種窮丫頭,碰過的東西都帶上了底層的細菌!
一天積累的怒氣此刻終于到了頂點,季半夏摸出傅斯年的名片,撥通了他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季半夏還沒調整好自己的語言,就聽到傅斯年波瀾不驚的一聲:“怎麽?”
怎麽你個頭啊!裝什麽大尾巴狼!
季半夏握緊手機,一字一頓道:“傅斯年,我想好了,我拒絕你的提議!”
她屏住呼吸,等着。
等傅斯年問:“為什麽?”
她就馬上毫不手軟的告訴他:“哪怕身敗名裂,我也不和虛僞刻薄的人做交易!”
季半夏等了十秒鐘、二十秒鐘,傅斯年偏偏什麽都不問。
季半夏正憋悶不已,忽然聽見傅斯年在電話裏平平淡淡回了句:“好。”
就這樣?季半夏看看手中挂斷的手機,氣得幾乎想把它扔出去!
為什麽!為什麽全世界都要來欺負她?被歐洋算計,被有錢人嫌棄,被狗仔隊拍了清涼照片,她到底得罪哪路神仙了!為什麽人生這麽不順!
季半夏憋着氣,恨恨下了電梯。
“半夏!你終于出來了!你聽我解釋!”歐洋的鼻血已經擦幹淨了,白淨斯文的臉,又恢複了英俊儒雅的模樣。
見季半夏從電梯出來,上前幾步就拉住她的胳膊不放。
人來人往,季半夏不想和他拉拉扯扯,冷着臉道:“歐洋,我們已經完了。請你放手,十秒鐘之內,如果你不放手,我就打110報警了。”
調查一個人
調查一個人
“半夏,我是利用了你,可我也是為了我們的将來啊!傅唯川答應過我,只要我幫他把傅斯年搞臭,美亞廣告的總監職位就是我的!美亞的總監啊半夏!等我升職了,攢上大半年,我們就有錢買房結婚了!”
歐洋拉着半夏的胳膊,壓低聲音懇求她。
季半夏皺眉:“傅唯川是誰?”
歐洋以為事情還有轉機,急忙解釋:“傅唯川是傅斯年的堂哥,他想争奪華臣的繼承權。傅老爺子對生活作風十分看重,如果傅斯年在這方面出了問題,傅唯川就可以借機上位。”
原來如此!季半夏唇角彎一個諷刺的笑容:“所以你為了升官發財,就不顧我的死活?”
“半夏,我也是為了咱們的未來呀!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會彌補你的!”歐洋抓緊季半夏的胳膊,開始心慌了。
“我跟你沒有未來!歐洋,我跟你完了!以後不要再糾纏我!否則我就報警!”季半夏盯緊歐洋的雙眼,從衣兜裏拿出手機,按了110,作勢要撥通。
“好好,我放手。半夏你冷靜一點!”歐洋見季半夏動了真格,吓得趕快松手:“半夏,是我不好,你別生氣了,氣壞了自己的身子我會心疼的!”
季半夏冷冷看着歐洋,歐洋最擅長甜言蜜語,這樣殷勤小意的話,如果在以前,她會覺得甜蜜暖心,現在聽在耳中,只覺得惡心欲嘔!
季半夏挺直脊背,看也不看歐洋一眼,揚長而去。
轉身的那一剎那,心終究還是狠狠地痛了。季半夏仰起頭,使勁逼回眼中的淚水。
不遠處的廊柱旁,傅斯年只穿一件單薄的白襯衫,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良久,傅斯年才轉身,朝地下停車場走去。
“調查一個叫季半夏的人。年輕女性,年齡在22歲左右,身高165左右。”傅斯年一邊看着後視鏡倒車,一邊用車載電話發號施令。
“好的,傅總。請問季半夏,是哪三個字?”
哪三個字?傅斯年沉吟了片刻,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
“季節的季,中藥材裏常用的那個半夏。你先按這個來查着試試。”
“好的,傅總。”
季半夏沒有坐公交車,在寒冷的夜風中步行了13站,一步步走回了自己在城南的蝸居。
眼淚已經哭幹了,痛徹肺腑的感覺漸漸變得麻木。季半夏清清嗓子,揉揉臉頰,努力讓自己振作起來。
老舊的居民樓,三樓的樓梯間還亮着燈。
奇怪,連翹怎麽還沒睡?季半夏匆匆幾步跑上樓。
聽見開門聲,坐在桌子前的女孩回過頭來。
暖暖的燈光照在她臉上,給白皙精致的臉龐鍍上一層金邊。她的神情如小鹿般溫柔乖巧,可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卻空洞而無神。
“姐,是你嗎?你回來啦?”季連翹從桌邊站起來,摸索着朝季半夏走過來。
季半夏走過去攬住妹妹,擡手摸摸她的頭發,責怪的語氣也帶着寵溺:“怎麽這麽晚還沒睡?不是讓你別等我嗎?”
季連翹擡起臉微笑着:“姐,我一個人睡不着。”
季半夏看着妹妹精致如瓷娃娃的臉蛋,又看看她失明的雙眼,心中一陣陣愧疚和自責。
“姐姐回來了,連翹不怕了,乖,快睡吧!”季半夏擁着妹妹朝卧室走去,語調溫柔如慈母。
我接受
我接受
早上,半夏煎了雞蛋,又煮了粘稠軟糯的大米粥,配上一碟子小鹹菜,牽着連翹的手坐到餐桌邊。
“吃吧,粥已經不燙了。”季半夏幫妹妹剝好雞蛋,細心的把蛋黃從雞蛋裏挖出來。
連翹不喜歡吃蛋黃,喜歡吃蛋白。
季連翹吃着水煮蛋,微笑着轉頭看半夏:“姐姐,我們真是搭配的太好了。我不喜歡吃蛋黃,你正好不喜歡吃蛋白。所以每次我可以吃兩個蛋白,你可以吃兩個蛋黃。多幸福啊!”
孩子氣的話,讓季半夏的心狠狠的酸了一下。
她輕輕摸摸妹妹柔軟的頭發:“等姐姐畢業了,能掙更多錢了,別說蛋白了,我們連翹想吃人參鮑魚,姐姐也給買!”
剛收拾好碗筷,将妹妹送上盲人學校的校車。手機響了。
“喂?”季半夏看看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季半夏。我是傅斯年。”電話另一端的男聲,不徐不疾地說道。
季半夏愣了愣:“你怎麽會知道我的手機號碼?”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會合作愉快。”
“合作?傅先生,你似乎忘了,我昨天已經拒絕了你的提議!”季半夏有些火大,她讨厭傅斯年語氣裏那股高高在上的篤定。
似乎他能掌控全世界。似乎她這種蟻民,他伸出一根小指頭就能捏碎。
季半夏語氣裏明顯的不悅,絲毫沒影響傅斯年的心情,他的語氣還是那麽平穩:“是嗎?如果我能治好你妹妹的眼睛呢?”
“傅斯年!你調查我!”季半夏氣的顧不上風度了。這個該死的男人,居然派人調查她!
有錢人都這麽有恃無恐嗎?
“對。我派人調查了你。知道你身高166厘米,體重100斤,就讀于南X大學,大四,新聞傳播專業。你和妹妹季連翹同父異母,你的母親,在你二歲時離家出走,抛棄了你。你的生父和繼母在12年前死于一場車禍。那場車禍,也導致你妹妹雙目失明。”
季半夏氣得渾身發抖!她忽然有一種脫光被人肆意打量的感覺!
見季半夏不說話,傅斯年繼續說:“我還知道你和你妹妹都不愛吃蛋黃,你妹妹的理想是做一個旅行家。而你的理想,是治好你妹妹的眼睛,幫她完成夢想。”
“所以呢?”季半夏努力平穩住呼吸,冷冷問道。
“所以我來幫你完成夢想。我查過季連翹的病歷記錄,她的雙眼,只要到美國做個手術就行了。這個手術,在美國的成功率是99.5%,幾乎是萬無一失。”
99.5%,這個數字如一道炸雷,在季半夏頭頂砰的炸開。
99.5%意味着什麽?季半夏只覺得整個身體都顫抖起來!
“接受!我接受!”她毫不猶豫的接過傅斯年的話,生怕他反悔似的:“我接受你的提議。但你必須确保我妹妹的眼睛能複明!”
傅斯年在電話另一端笑得雲淡風輕:“沒問題,我可以跟你簽合同。半年名義上的夫妻,我絕對不會碰你一根指頭。合同簽訂之後,馬上安排專人送你妹妹去美國做手術。整個過程,你可以全程監督。”
“成交。”
她出名了
她出名了
季半夏出名了。
C城的所有報紙,頭版頭條都是她和傅斯年的婚訊。更有敬業的記者,做了敬業的專題報道,不僅爆出了情人節傅斯年和季半夏的酒店清涼照,更用人物連線的方式,将傅斯年、顧淺秋、季半夏、歐洋四人的關系做了全方位的解讀。
于是,季半夏成了不知廉恥、貼上有錢大總裁的小三,顧淺秋和歐洋成了被抛棄被傷害的前任。
唯獨傅斯年,逃過被指責、被唾罵的命運,成為明知上當受騙,也要為責任買單的最佳紳士。
季半夏一到教室,所有人都沸騰了,好友遲晚晚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興奮的尖叫:“季半夏!你什麽時候勾搭上傅斯年的!華臣的老總啊!超級鑽石王老五!你怎麽就成他的未婚妻了?”
季半夏還沒來得及回答,一群八卦女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追問:“報紙上說的是真的嗎?傅斯年的前未婚妻怎麽就甘心讓位了呢?”
“報紙上只登了傅斯年的剪影,他真人帥嗎?有多高?你們上過床沒有?”
“咳咳……”季半夏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她的同學,果然都是重口味啊!
正準備拉了遲晚晚火速逃離,人群突然自動分開一條通道,一個俏麗的人影款款走了過來。
除了遲晚晚,所有人都用看好戲的眼神看向季半夏。因為,走過來的俏麗女孩,正是顧淺秋的表妹白馨薇。
“如今這年頭,小三想上位還真容易啊,只要不要臉就行了!”白馨薇用傲慢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季半夏,一身白富美的打扮,把季半夏身上半舊的外套襯托得像垃圾。
“白馨薇,你嘴巴放幹淨點!正經主子還沒說什麽呢,主子養的狗先叫喚起來了!”遲晚晚握緊季半夏的手,與她并肩站在一起,開口回擊白馨薇。
“你說誰是狗!潑婦!”白馨薇仗着顧淺秋家的權勢,在學校一向霸道慣了,還從來沒人敢當面罵過她。今天被遲晚晚一罵,氣得渾身發抖:“我表姐都和傅斯年在一起三年了!如果不是某個不要臉的小三插足,年底他們就要結婚了!”
“你說誰不要臉?”遲晚晚還要繼續跟白馨薇吵,季半夏趕緊拉住她往外走:“晚晚,算了,我們走吧!她愛說什麽就讓她說什麽去!”
季半夏覺得自己确實有點理虧,雖然交易是傅斯年提出來的,但她畢竟是搶了顧淺秋的男朋友。
拉着遲晚晚坐在教學樓後的草坪上,季半夏這才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對遲晚晚講了一遍。
“半夏!你怎麽這麽傻?半年後你跟傅斯年離婚,你就是個二婚頭啊!到時候報紙又會寫,當年小三上位,如今凄涼收場!”遲晚晚急得擰起眉毛:“不行!半夏,你快給傅斯年打電話,就說你反悔了!”
季半夏搖搖頭:“晚了,來不及了。”
遲晚晚咬牙切齒:“傅斯年這個人真陰險,今天這些新聞肯定都是他操控的,把自己塑造得高大上,屎盆子全扣你身上了!”
季半夏低下頭,長長的嘆一口氣:“他看準了我會為連翹忍氣吞聲。這個男人很可怕,他窺探人心的本事是一流的。”
遲晚晚握住季半夏的手:“半夏,現在反悔還來得及!你們還沒領結婚證呢!連翹的手術費,我想辦法幫你湊一點!”
季半夏輕輕抱了抱遲晚晚:“晚晚,謝謝你!可是你家裏的情況也不是很好,算了,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我就有承擔一切後果的勇氣!”
藏在骨子裏
藏在骨子裏
二人說了會兒話,遲晚晚看着季半夏心事重重的樣子,寬慰她道:“半夏,不如今天我們翹課吧,南門那邊新開了一家很好吃的蛋糕店,我請你吃你最愛的草莓蛋糕好不好?”
“好吧,不過不用你請,我請你吧!”怕好友擔心,季半夏收拾心情,朝遲晚晚擠擠眼:“很快我就是總裁夫人了,請朋友吃塊蛋糕還是請的起的!”
“哈哈,那我就沾沾總裁夫人的光吧!”
年輕女孩的笑聲,在空氣中傳得很遠,很遠……
吃了蛋糕,季半夏和遲晚晚便準備回學校上自習。綠燈亮了,二人跟着斑馬線上的人流一起過馬路。
“哇,那就是賓利吧?看上去果然不一般!車輪子都比別人的有質感!”
遲晚晚一邊走,一邊用眼神示意季半夏看斑馬線後停的一輛車。
“賓利很高級嗎?跟法拉利哪個更厲害?”季半夏順着遲晚晚的眼神朝車子看過去,眼神一掃,一下子愣住了。
車窗半開,車裏坐着的男人,不是傅斯年是誰?
深邃的雙眼,利落的短發,腮幫子刮得鐵青,下颌的線條雖然英挺,卻顯出幾分隐藏得極深的冷酷。
“喂!看帥哥看呆啦!”遲晚晚發現了季半夏的異樣,嗤笑着碰碰季半夏的胳膊。
傅斯年顯然也看到了季半夏和遲晚晚,眼神交錯了一秒鐘,季半夏正遲疑着要不要打個招呼,賓利的車窗緩緩關上了。
“啊!快紅燈了!”人流都快走完了,馬路上就剩遲晚晚和季半夏了。遲晚晚慌得拖着季半夏就往前跑。
還好,終于趕在紅燈前安全過了馬路。
遲晚晚拍拍胸口,開始邀功:“季半夏你個花癡,看到帥哥就走不動了。幸好我機靈,不然咱倆肯定會被司機罵死!”
季半夏也說不上為什麽,心口有點堵,聽遲晚晚這麽說,好半晌才低低道:“剛才那輛賓利裏做的男人你看清了嗎?”
“看清了,極品帥哥啊!太有男人味了!我将來要是能找個這麽帥的男朋友,做夢都要笑醒了!”遲晚晚快流口水了。
季半夏皺皺眉:“他就是傅斯年。”
停頓了兩秒鐘,遲晚晚尖叫起來:“季半夏!你剛才怎麽不早說!早知道是他,我就去要簽名了!”
“別做夢了,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大總裁,憑什麽搭理你個小丫頭片子?”季半夏悶悶的回了一句,埋頭往前趕路。
“等等!等等!傅斯年不搭理我不奇怪,可是,剛才他分明也看見你了啊!他怎麽都沒跟你打個招呼啊!”遲晚晚滿臉的疑惑不解。
“人家高貴冷豔呗!”季半夏說着,心裏到底還是不舒服。
忽然又想起那件被扔掉的愛馬仕大衣。她真是太可笑了,剛才還猶豫要不要跟傅斯年打招呼,其實人家壓根就沒把她放在眼裏!
哪怕她已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妻,哪怕他和她即将公證結婚,成為合法夫妻。在他心裏,她仍卑微低賤如塵土,不,也許還不如塵土,他大概覺得,她連被他踩踏的資格都沒有。
他的優越感深深的藏在骨子裏,表面上,他還是那個疏離卻有禮的紳士。風度翩翩,無懈可擊。
……
好好給我看清楚
好好給我看清楚
自習上到一半,季半夏的手機響了。
看到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名,季半夏有點反應不過來了。電話竟然是傅斯年打過來的!
剛才不是還裝不認識嗎?
“喂?”
“季半夏,明天中午12點,我們的訂婚宴,在聖羅蘭大酒店舉行。別忘了出席。”傅斯年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淡漠,語氣平緩,沒有絲毫的波動。
仿佛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而不是他自己的婚宴。
季半夏愣了愣,也學着他的語氣道:“我們是不是先簽了合同比較好?”
清冷的語氣,比傅斯年還淡漠,還漫不經心。只可惜,學不來他那種隐藏在骨子裏的優越感。季半夏有點遺憾的想道。
“好。我在辦公室等你。記得帶上你的證件。”傅斯年回答的很幹脆。
沒過一會兒,季半夏的手機收到一條短信,上面寫着傅斯年的辦公室地址。
傅斯年的辦公室在寸土寸金的CBD正中心。銀色的玻璃幕牆閃耀着奢華的光澤,摩登男女進進出出,每個人都光鮮而自信。
季半夏有點窘迫的拉拉自己的衣服,想讓這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顯得稍微體面一點。
平時在學校裏呆着還不覺得,來到這種時髦的地方,她才深深發現自己是多麽渺小,多麽寒酸。
前臺小姐攔住了她:“請問你找誰?”
季半夏友好的微笑:“我找傅斯年。”
一聽是找傅斯年,前臺小姐開始上下打量季半夏了,眼神從她的舊外套掠到她的舊皮鞋上,最後,妝容精致的臉帶上點不可說的微妙:“你找傅總,有什麽事?有預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