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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半夏語塞。她找傅斯年有什麽事?簽合同,假裝是他的未婚妻,和他聯手演一場欺騙輿論的大戲?

見季半夏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前臺臉上浮出一個輕蔑的笑容,對着桌上的小鏡子檢查自己的妝容,故意大聲嘀咕:“現在的騙子真是太拙劣了,什麽阿貓阿狗都敢出來混江湖了!”

騙子!阿貓阿狗!季半夏什麽時候受過這種侮辱,頓時氣得滿臉通紅。

對這種狗眼看人低的人,只能比她擺出更高傲的架勢!

季半夏将背挺得直直的,提高了聲調:“小姐,請擡起你的頭,好好給我看清楚!我是傅斯年的未婚妻!我找他,是來讨論我們明天的訂婚宴!”

前臺瞪大了眼睛,驚得手中的鏡子都掉了。

這個寒酸得要命的小丫頭片子,就是新聞圖片中那個穿着清涼,身材火爆的季半夏?

天哪!這真人跟照片差別也太大了吧?臉确實是同一張臉,長的确實算漂亮,可這窮酸的打扮,究竟是怎麽入了總裁的眼的?

這樣也能小三上位,真的太讓人膜拜了!

季半夏高昂着頭,欣賞着前臺紅白交錯的臉:“小姐,現在我能進去了嗎?”

說完,看也不看前臺一眼,挺直腰板,踩着舊皮鞋輕快的朝電梯走去。

前臺看着季半夏的背影,雙手噼裏啪啦地飛速打字,在公司內部的八卦小群裏發布了重磅新聞:“童靴們!!傅總的小三來了!現在正準備上電梯!”

八卦群沸騰了:“是去找傅總嗎?一會兒我去給傅總倒咖啡!”

“我去找傅總給預算表簽字!”

“我去找傅總确認一下公司海外游的地點!”

上車

上車

季半夏被秘書引進傅斯年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在打電話。

見到季半夏,他眼神閃了一下,便打了個手勢,叫秘書帶上門出去。

季半夏站在門邊,看着他繼續打電話。

“這件事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了。不過一個名分而已,你不要想太多,半年之後,我就會和她離婚。這點,我可以保證。”他的聲音很溫柔,很親切。

但他當轉過臉來時,季半夏驚訝的發現,他眼中并無半點溫情。

電話另一端,是他的未婚妻顧淺秋吧?這麽私密的電話,為什麽不避開自己呢?這麽做的用意是什麽?純粹是為了敲打自己嗎?還是因為壓根不在乎顧淺秋?季半夏想來想去想不出頭緒,對傅斯年的印象更差了幾分。

虛僞,冷漠,心機深得讓人害怕。

電話終于打完了。傅斯年遞給季半夏一份合同:“季小姐,你先看看,如果沒異議,我們現在就把合同簽了。”

季半夏剛拿起合同看了幾頁,秘書進來送咖啡了。沒過幾分鐘,財務過來送報表了……

財務剛走,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傅斯年直接給助理打內線電話:“從現在開始直到下班,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來我辦公室,如果發現有人在辦公室附近逗留,一律開除。”

季半夏偷偷吐吐舌頭:好厲害啊!總裁威風耍得虎虎生風啊!

合同上有一條是:在外二人必須以恩愛夫妻的身份出現,不排除牽手、擁抱、親吻面頰等禮貌性肢體接觸。

季半夏指着這個條款皺皺眉:“傅先生,之前我們的口頭約定裏沒有這一條。這個條件我不能答應。”

傅斯年看她一眼:“這些要求只是為了應付輿論而已。你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季半夏固執的搖頭:“不。我沒有那麽高的演技,能将傅太太演得惟妙惟肖。”

“哦,是嗎?”傅斯年調轉眼神,欣賞着窗外的風景:“剛才在一樓前臺,傅斯年未婚妻的角色,你演得很好嘛!”

季半夏無語凝噎,臉慢慢紅了。

“傅斯年,我真為你的員工悲哀!随時随地,都處在你的監控之下!”

“當然。這是工作場合。攝像頭并不違法。”傅斯年回答得理直氣壯,走到她身邊,認真的看着她的眼睛:“連翹的手術的醫生,我已經預約好了。你簽完字,明天我們就可以送連翹上飛機。”

連翹,他說的多麽親切,好像是他自己的親妹妹。

季半夏看着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冰冷幽深,讓她心驚悸動,卻無力抗拒。

走出傅斯年辦公室的時候,季半夏整個人都如同虛脫了一般,仿佛剛跟千軍萬馬搏鬥過,她所有的精力都被耗盡了。

該死!外面居然下雨了。

寒風夾着雨絲撲打在她身上,季半夏抱緊手臂,輕輕打了個寒顫。

傅斯年的聲音突然冷冷淡淡地從身後飄來:“沒帶傘?我送你一程吧。”

“不用了。我坐公交車就好。”季半夏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

傅斯年也不多說,轉身走了。

季半夏等了一會兒,雨還是一點變小的趨勢都沒有。正準備咬咬牙沖進雨幕,一輛黑色的轎車突然停在了她的面前。

副駕的車門打開,傅斯年面無表情的看着她:“上車。”

女屌絲虐高富帥

女屌絲虐高富帥

風太大,車門一開,雨水全部灌進車中,傅斯年卻一點要關上車門的意思都沒有。

固執的男人!季半夏無奈的嘀咕一句,只好上了車。

“長寧區XX街XX號,對吧?”傅斯年加一腳油門,上了主幹道。

“閣下真是好記性。”季半夏諷刺的回答道。對她的調查果然很徹底,連她家住哪裏都搞的一清二楚。

傅斯年一笑:“過獎。”

車內一片寂靜。傅斯年随手打開了車載音響,好聽的鋼琴曲輕輕響起,溫柔,夢幻,缱绻,冥想,甜蜜中帶着憂傷。

季半夏漸漸沉浸其中,一顆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緩緩的搓揉,說不上是難過還是愉快。

她扭頭看傅斯年:“這是什麽音樂?”

“肖邦的夜曲。”傅斯年瞟了季半夏一眼,想了想,左手伸到液晶屏上,費勁的折騰了一會兒。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什麽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什麽樣的歌聲才是最開懷!”高亢的音樂聲瞬間響起,把季半夏吓了一跳。

最炫民族風!

季半夏愣了片刻,突然反應過來。傅斯年以為她讨厭肖邦的夜曲,為了照顧她的審美,特意為她點播了她會喜歡的《最炫民族風》!

在他眼裏,《最炫民族風》這種音樂才是最适合她的!

季半夏氣得笑了。多麽彬彬有禮的紳士啊,多麽體貼,多麽善解人意!

“謝謝!不過我更喜歡《愛情買賣》。”季半夏毫不客氣的提出請求。

女屌絲折磨高富帥,那是分分鐘的事,辦法多的是!

傅斯年很淡定的在液晶屏上翻歌:“愛情買賣?是買賣東西的那個買賣嗎?”

啊哈~原來高富帥先生從來沒聽過愛情買賣。季半夏點點頭:“對。這首歌你一定要聽,歌詞和曲子都特別好,第一次聽的時候,我的心靈就被深深的震撼了。”

半分鐘後,愛情買賣歡快的旋律響起,季半夏分明看見,音樂沖出來的那一瞬間,傅斯年本能往後閃躲了一下。

爽!季半夏心裏暗暗得意。她看着傅斯年,裝出驚喜的樣子:“你聽!這就是愛情買賣!是不是很好聽,很震撼?”

傅斯年已經恢複了鎮定,聽季半夏問他,了然的點點頭:“哦,你喜歡這種。”

六個字,一下子戳破了惡作劇給季半夏帶來的快感。一口惡氣憋在心裏,季半夏恨不得噴出一口老血。

被人鄙視不要緊,你可以反擊回去。

可這種內心鄙視你,看不起你,表面工作卻做得足足的,讓你挑不出半點毛病的行為怎麽破?

無解啊!只能內傷。

雨越下越大,愛情買賣高大上的旋律在車內蕩氣回腸。

傅斯年平靜的很,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反而是季半夏終于受不了了:“那個,換首歌吧。再好聽的歌聽太多也會膩啊!”

傅斯年關掉音樂。車內又恢複了寂靜。

前面開始堵車,前方的車子排成長龍,紅綠燈幾乎失去了作用,二十分鐘,車子連一步都沒能挪動。

季半夏有點着急了,掏出手機看看時間,已經快六點了。盲人學校的校車只停在小區門口,連翹不知道有沒有傘,這麽大的雨,她一個人可怎麽辦呢!

傅斯年看她一眼:“很着急?”

季半夏憂心的看着窗外的大雨點點頭:“嗯。我妹妹快放學了,不知道她帶傘沒有。”

當美女真好

當美女真好

又等了十幾分鐘,車流終于松動了一點,眼看着車速能提上來了,季半夏正暗暗高興,“砰”的一聲巨響,饒是季半夏系了安全帶,頭也在車窗上狠狠撞了一下。追尾了!

真是倒黴。季半夏側頭一看,傅斯年情況比她還要糟,他的額角竟然在流血!

車的方向盤前放了個黑乎乎的小擺件,也不知什麽材質做的,他的額角剛好撞在擺件的棱角上,擦破皮了!

“你流血了,快擦擦吧!後面的司機也真是,開車怎麽這麽不小心!”季半夏忍着頭暈,抽了張紙巾遞給傅斯年。她有點暈血。

傅斯年接過紙巾順手擦了擦,本來流的血不算多,也不知他怎麽擦的,擦完了血反而流得更多了!

一滴血沿着臉頰,滴到他雪白的襯衫上。季半夏一陣胸悶,急忙調轉眼睛,匆匆從自己包裏找出手絹:“你捂着點吧!紙巾止不住血。”

傅斯年看她一眼,停了兩秒鐘,還是接過了她的手絹。

這是塊洗得發白的舊手絹,淺淺的藍色,右下角有女孩打着傘,牽着貓咪的印花圖案。

典型的小女生style。

後面車的車主過來了,一個漂亮妩媚的時髦女郎,大冬天的光着兩條腿,打着傘,站在車門旁,臉上挂着矜持的笑容。

傅斯年搖下車窗。

好了,高富帥要大戰白富美了。季半夏心裏暗暗期待,不知道傅斯年發起火來是什麽樣子。

她看得很清楚,傅斯年的眼神先掃過時髦女郎的兩條大白腿,然後才往上,從她胸部一掠而過,停在她妝容精致的臉上。

季半夏暗暗稱奇,女郎的胸圍十分傲人,沒有Dcup也有Ccup了,傅斯年竟然完全沒多看一眼。

傅某人是不是gay啊……季半夏搜索着證據,傅斯年對顧淺秋也挺淡漠的,感覺不出有多愛她。聽說顧淺秋也是大美女啊!

現在這個Dcup的大美女,他竟然也沒多看一眼!

這正常嗎?肯定不正常!季半夏咬着手指,心情變好了許多:跟一個gay假結婚,安全總算是有保證了!

女郎見駕駛座上坐的是個年輕男人,笑容更甜了幾分:“那個,您下車看看,該怎麽賠就怎麽賠吧。”

傅斯年盯着前面的路況,看都沒看女郎一眼,聲音淡淡的:“不用了,沒什麽大問題。”說着,就要關車窗。

女郎難以置信的用手扒住車窗:“你說什麽?不用賠了?”

“嗯。”傅斯年惜字如金,眼睛盯着女郎扒住車窗的纖纖玉指。

女郎喜出望外,趕快松開手。朝傅斯年揮揮手,就高高興興的跑回自己車裏了。

季半夏訝然,剛才那一下可撞得不輕啊,傅斯年不僅懶得下去查看,竟然連賠償都不要了!她不認識他的車是什麽牌子,但肯定很高級,從剛才女郎驚喜的眼神就能看出來。

當美女就是好啊!撞了別人的車都不用賠!

唉,剛才還覺得傅斯年是個gay,現在看來,完全是她的錯覺。這個男人,只是深深的悶騷而已!

過了最堵的那條路,路面漸漸暢通了。傅斯年車開得很快,不大一會兒就到季半夏家的小區了。

小區太老舊,傅斯年的車又大,根本開不進去。季半夏朝四周看了半天,确認沒有看到連翹的校車,這才把包頂在頭頂,準備開門下車:“傅總,謝謝你送我回家。你路上注意安全。”

“後備箱有傘,去拿一把吧!”傅斯年打量着眼前破舊的小區。低矮的棚戶區中,兩棟年代久遠,牆漆剝落的四層樓。看上去分外逼仄寒酸。

“不用了!我跑過去就好。”季半夏不想再欠他人情,頂着包就跑下去。

剛下車沒走幾步,一個男人撐着傘跑了過來:“半夏!是你嗎?怎麽沒打傘?”

季半夏身體一顫,停住了腳步。

歐洋跑了過來,将一柄黑色的大傘撐在了她的頭頂。

番外小劇場:

很多年後,季半夏提起撞車這件事,不依不饒的揪傅斯年的耳朵:“切!你還好意思說自己對美女沒興趣!當年那個Dcup的美女追尾你的車,你連賠償都不要!就讓人家走了!你那時開的卡宴,撞那麽厲害,維修費怎麽也要好幾萬吧!好幾萬哪!就因為人家是美女,你就友情甩賣了!”

傅斯年翻身壓倒她:“季半夏你有沒有良心!你不是急着回去接你妹妹嗎!我是為了你才懶得要賠償的!不然我趕時間做什麽?”

季半夏愣住:“真的?你不是被美色所迷?”

傅斯年盯着她微微張開的粉嫩唇瓣,伸出舌尖舔一下,又一口含住:“我現在定力不如以前了……”

你看錯了

你看錯了

季半夏冷冷盯着歐洋,聲音比眼神更冷:“走開。我不認識你!”

歐洋急了,想去抓半夏的手:“半夏,你聽我說!是我錯了,我向你道歉行嗎?是我不好,我不該利用你!可我也是為了我們的将來啊!還有連翹,如果我當總監了,有錢了,我們就可以給連翹看病了!”

“住嘴!”季半夏極力想忍住,但還是氣得渾身發抖:“住嘴!你不配提連翹的名字!讓開!別讓我鄙視你!”

歐洋傻了,他本以為季半夏氣消了之後,他再說點好話哄一哄,她就會回心轉意。沒想到她的态度竟然這麽堅決!

以前季半夏多愛他啊!打工賺了錢,買一只燒雞改善生活,燒雞都是連翹一半,他一半,她自己一口都舍不得吃。

如今,她卻用冷冷的眼神看着他,讓他走開!

歐洋真的怕了,他撲過來抱住季半夏:“半夏!我們別吵了好嗎?我錯了,你給我一個改過的機會好嗎?我不信你不愛我了!我不信你心裏沒我了!”

熟悉的懷抱,熟悉的味道,可這個男人,卻陌生得讓季半夏反感。

她努力想掙開歐洋,歐洋卻不要命似的把她抱得緊緊的,季半夏氣得擡腿去踢他,歐洋索性扔了傘,用雙臂牢牢鎖住她!

大雨傾盆,二人的衣服很快就濕透了。

傅斯年坐在車裏看着大雨中的男女,等了半分鐘,終于還是下了車。

大雨劈頭澆下,傅斯年濕淋淋地站在季半夏身邊,扯開歐洋的胳膊:“放開她!”

看清是傅斯年,歐洋急紅了眼:“傅斯年你算什麽東西!我和我女朋友吵架,你少來多管閑事!”

傅斯年黑色的西裝全部濕透,雨水從發梢低落在英挺的臉上,有一種異樣的貴氣和威嚴。

他盯着歐洋,眼睛幽深如潭,聲音淡漠不帶絲毫感情:“你這麽無禮,我只能說對不起了。”

話音剛落,傅斯年猛的揮拳,季半夏還沒看清他的動作,歐洋已經慘叫一聲跌倒在地上!

歐洋震驚地捂住嗡嗡直響的頭,回過神來之後,像發怒的野狼一般沖過來,跟傅斯年厮打在一起。

傅斯年比歐洋高大,顯然也更擅長打架,幾個勾拳就将歐洋再次打倒在地上!

歐洋摔倒的時候腳崴了一下,他卻還不死心,還作勢要沖過來再打。季半夏看着他通紅的雙眼,還有開始滲血的嘴角,拉過傅斯年就往前走:“我們走吧!別理這個瘋子!”

不敢再看歐洋的臉,季半夏拉住傅斯年,匆匆朝家裏跑去。

進了昏暗的樓道,季半夏才意識到自己正牽着傅斯年的手。他的手修長有力,肌肉緊致,年輕男人的體溫,讓季半夏的臉一下子紅了……

猛的将傅斯年的手甩開,季半夏有點底氣不足的問他:“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都到家門口了,外面又下着大雨,她不邀請一下似乎有點說不過去。

本來她以為傅斯年肯定會拒絕,結果傅斯年點頭:“好。”

走在季半夏身後,傅斯年下意識的握了握拳,剛才握過季半夏的那只手,現在還餘了一點溫熱,讓他微微有些不自在,仿佛什麽東西開始超出他的控制。

樓道裏的燈壞了,下雨天光線不好,樓道兩側又被住戶堆滿了不用的東西,季半夏帶着傅斯年往前走,只覺得嗓子哽得厲害。

終于到家門口了,昏暗的光線從天窗裏透過來,季半夏吸吸鼻子,扭頭對傅斯年說:“一會兒我跟連翹介紹說你是我的同事。你別穿幫了!”說着,就準備掏鑰匙。

傅斯年看着季半夏,突然開口道:“有時候,割肉才能療瘡。”

割肉療瘡?什麽跟什麽?季半夏茫然的看着傅斯年。

傅斯年低頭專注的看着她的眼睛:“歐洋不是個好選擇。”

季半夏這才恍然大悟,傅斯年以為她還惦記着歐洋呢!她也擡頭專注的看着他的眼睛:“你錯了,歐洋對我而言,已經是過去式了。”

“是嗎?那你哭什麽?”傅斯年的聲音很清淡,雖然用了問句,但似乎只是陳述一件事實,并不想知道答案。

季半夏伸手抹抹眼睛,這才發現自己真的在流淚。

溫熱的淚水,在被雨水澆得冰涼的臉頰上,顯得分外的灼熱。

窘迫的別過臉,季半夏的聲音有些嘶啞:“你看錯了,這是雨水而已。”

還能原諒嗎

還能原諒嗎

開門的瞬間,季半夏忽然覺得有些窘迫。

她簡陋至極的家即将完完全全的呈現在傅斯年眼前,以他的教養,臉上肯定不會露出什麽,但季半夏能想象得到他高傲的優越感。

連翹正坐在書桌旁,手裏正拿着手機,聽見開門聲,又擔憂又高興:“姐,你怎麽不接電話?是不是淋濕了?”

她身上的外套還沒換,只在肩膀上微微淋濕了一點,看來是老師送她回家的,季半夏這才放下心,走過去揉着她的頭發:“姐姐沒聽見手機響,真是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連翹摸索着季半夏濕透的衣服,正準備推她去卧室換衣服,動作突然停頓,擡起頭,像小動物一樣在空氣中嗅了嗅:“姐姐,你帶客人回來了?”

她蝶翼般的長睫毛微微顫動,朝傅斯年這邊看過來。

傅斯年靜靜看着連翹,他突然理解了季半夏寧願不要名聲也要跟他假結婚的原因了,季連翹實在長得太美了!

仿佛老天也知道她的外貌太過完美,才刻意給她安排了一點小小的瑕疵。

可此時,那雙無神的大眼朦胧溫柔如小鹿,讓見慣了各色美女的傅斯年都憐惜不已。

“連翹,別害怕,是我的同事。”季半夏一邊對連翹解釋,一邊朝傅斯年使個眼色。

傅斯年很識趣的自我介紹:“你好,我是傅斯年。”

季連翹畢竟只是小女孩,心思一點也不懂得隐藏,聽見傅斯年的聲音,仰頭甜甜一笑:“傅哥哥,你的聲音好好聽。你身上的味道也好好聞啊!”

傅斯年身上的味道?季半夏愣了愣,傅斯年身上有什麽味道?

傅斯年笑了笑,難得地開了句玩笑:“謝謝誇獎,你是第一個誇我好味道的人。”

季半夏驚訝的睜大了眼。天!傅斯年在開玩笑呢!萬年冰塊傅斯年,竟然在跟連翹開玩笑!

溫馨的氣氛讓季半夏的心情忽然輕松許多,給傅斯年倒了杯熱茶,季半夏見傅斯年還站在客廳中間,忙招呼他:“坐啊!別這麽客氣!”

一邊說着,心裏又有點打鼓,傅斯年是不是嫌棄她家的沙發太破舊了?

傅斯年笑笑:“我身上都是水,就不坐了。我先告辭了,你去換身幹爽的衣服吧。”

季半夏看看他身上滴水的西裝,猶豫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家裏還有爸爸生前穿過的睡衣。”

“不用麻煩了,我回去還有點事。先走了。”傅斯年拒絕得很幹脆。季半夏咬咬唇,覺得自己蠢透了!

她穿過十幾分鐘的大衣傅斯年都會扔掉,何況是穿她爸爸的舊睡衣呢!

“連翹,再見!”傅斯年跟季連翹打招呼。

連翹拿了把傘遞給傅斯年,有點依依不舍:“傅哥哥,歡迎你以後經常來我家玩!”

傅斯年回頭微笑:“好。”

季半夏看着他的笑容,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真是天之驕子,上帝似乎把所有的心血都傾注在他身上了。

不僅讓他出身豪門,含着金湯匙出生,竟然還讓他長的這麽帥!

季半夏換了幹爽的衣服,準備把淋濕的包晾起來,這才發現手機竟然不見了!

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掉在傅斯年的車裏了!

季半夏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大雨,吃驚的發現,歐洋竟然就站在樓下的樹叢裏。

他沒有打傘,渾身都濕透了,正可憐巴巴的朝窗戶這邊看過來。

季半夏心中一痛,急忙把窗簾拉上。

渾身無力的靠在牆上,季半夏死死的咬住嘴唇,幾乎咬出血痕來。

說不痛是假的,初戀、初吻都給了歐洋,他在她的生命裏,留下了太深的烙印!

可是,在他做出了那樣的事情之後,她還能原諒他嗎?

太可恨了

太可恨了

季半夏站在窗前,從窗簾的縫隙裏看着大雨中的歐洋,那個她曾深愛的男人,如今卻讓她覺得陌生而遙遠……

他愛她嗎?不,他并不愛她。如果愛,怎麽會舍得親手将她送到其他男人的床上?她和他的愛情,就是個笑話。

季半夏唰的将窗簾拉上,拿起電話給自己的手機打了個電話。

傅斯年的車剛開到半道,聽見車座下響起微弱的鈴聲。停車一看,座位下有一支陌生的手機。古老的機型,破舊不堪。

傅斯年接起電話:“喂?”

“哎,我是季半夏。我的手機是不是忘在你車上了?你走遠了嗎?”

季半夏有點緊張,手機上有幾張她的清涼照,是遲晚晚鬧着玩時硬給她照的,她真擔心被傅斯年看見。

“我給你送回來。”傅斯年說完,準備挂斷電話。也不知是按錯了哪個鍵,手機屏幕上突然跳出一張照片。

背景似乎是在大學宿舍,季半夏穿着抹胸和內褲,正笑着朝鏡頭伸出手來。

女孩子白皙嬌嫩的肌膚,在渣像素下也看的清清楚楚,兩團渾圓将黑色的抹胸撐出一個飽滿而柔美的弧度,從腰窩往下,圓潤的曲線緊致起伏,充滿着年輕女孩特有的活力。

照片上,她笑的那麽開心,飛揚得像一朵陽光下怒放的鮮花。

傅斯年從未見過這樣的季半夏。她的青春和笑容就像一束明亮光芒,逼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忍住了再翻看幾張的沖動,傅斯年把手機扔進衣兜裏,準備調轉車頭。

衣兜裏的手機又響了。

“哎,傅總,你不用送回來了,你衣服都濕透了,我家裏也沒有适合你穿的幹衣服,你趕快回家換身衣服吧,手機我明天來拿好了。你別感冒了才好。”

季半夏說的很真誠,傅斯年不知道自己嘴角正微微上翹,他停頓了一下,才回了一個字:“好。”

電話另一頭,季半夏的聲音有點期期艾艾:“那個……你別亂翻我的手機啊!”

傅斯年沒有說話,他突然很想知道,如果季半夏知道他已經看過她的私家照,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季半夏誤會了傅斯年的沉默,趕快解釋:“我不是懷疑你的人品,我知道你是個紳士,不會亂翻別人的東西,只是……只是……”季半夏語塞了,她總不能對傅斯年說,上面有她的半裸照吧?

傅斯年心情忽然很好:“手機上有你的照片?比較隐私的那種?”

“啊!你是不是看我手機了!!”季半夏驚呼起來:“傅斯年!你快把我的手機還給我!你在哪裏?我馬上坐車過來!”

傅斯年微笑:“別這麽緊張,我只看到一張。”

“傅斯年!你!你太沒教養了!我還以為你是個紳士!你怎麽可以亂翻我的手機!”季半夏惱羞成怒。

傅斯年挑挑眉:“它自己蹦出來的。我仔細辨認了半天,才看出上面的人是你。”

仔細辨認了半天!季半夏羞得幾乎暈厥。她的大尺度照片,被傅斯年盯着看了半天!

“傅斯年!你在哪裏!”季半夏沖着手機大吼,耳朵裏卻只聽到嘟嘟嘟的忙音,手機直接斷了。再打過去,已經關機了!

雖然明知道可能是沒電了,季半夏還是氣得在屋子裏直打轉,該死的傅斯年!竟然偷看她的照片!

太沒禮貌了!太沒教養了!實在太可恨了!

她恨他的優越感

她恨他的優越感

季半夏幾乎一夜沒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吃完早餐送連翹上了校車,就直接坐車去了傅斯年辦公室。

這次非常順利,沒有任何人阻攔她,所有人都用一種既好奇又隐隐帶點鄙視,但又不敢得罪的眼神,目送她一路到了總裁辦公室。

助理已經從前臺的電話裏知道季半夏過來了,見季半夏往傅斯年辦公室走,也不阻攔,只微笑着提醒道:“季小姐,總裁在開會,您先在辦公室等他一會兒吧。”

季半夏走進傅斯年的辦公室,坐在沙發上等了一會兒。不知不覺,眼皮越來越重。

她昨晚沒睡好,一大早就坐公交車從城南趕到城北,已經疲倦得不行了,沙發太柔軟太舒服,她的困意潮水般湧來。

眯一會兒吧,反正傅斯年也沒那麽快。這是季半夏睡着前,腦子裏最後一個念頭。

傅斯年走進辦公室時,看到的是這樣一幕:

寬大柔軟的沙發上,季半夏蜷縮在角落裏,像一只乖巧怕生的貓咪。

她穿一件淺灰色的毛衫,因為蜷縮的姿勢,胸口微微扯開,露出胸口一小片柔嫩的肌膚。長長的頭發垂落在臉頰旁邊,将下颌的線條襯托得格外柔和。淺粉的唇微微翹着,似乎在等待一個吻。

傅斯年盯着看了幾秒鐘,鬼使神差的,竟俯下身去……

季半夏并沒有完全睡死,傅斯年的鼻息微微吹到她的臉上,她一下子驚醒了。

見季半夏突然睜開眼,傅斯年的呼吸一窒,不動聲色的後退一步,聲音淡淡的:“看來我的沙發很舒服。”

額,季半夏坐直身體,有點懊惱的咬咬唇,她怎麽在傅斯年的辦公室睡着了?太丢臉了!

“我的手機呢?”因為心虛,季半夏分外的虛張聲勢,聲音格外冷淡。

傅斯年看她一眼,走到辦公桌旁,拉開抽屜,遞給她一個手機:“給你。”

看到手機,季半夏頓時傻眼了,iphone5s,這不是她的手機!

她盯着傅斯年手中的手機,并沒有接過來,只緩緩擡起頭看着他:“傅斯年,這不是我的手機。我要我自己的手機。”

傅斯年挑挑眉:“你的手機昨天被我不小心摔壞了。所以賠你一個新的。”

摔壞了?她的諾基亞那麽容易摔壞?季半夏輕聲一笑,笑得眼角都有些濕潤了:“傅斯年,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不需要你的憐憫。請你把我的手機還給我。”

傅斯年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與季半夏直直的對視,半晌,才答道:“好。”

他的聲音幹澀冷淡,像冬天枯萎的枝桠。

傅斯年直接把iphone5s扔進辦公桌旁的垃圾桶,從抽屜裏拿出季半夏那只破舊不堪的手機,放在桌邊。

“謝謝!再見!”季半夏拿起手機就往外走,再呆幾分鐘,她真怕自己會哭出來。

世界上最可恨的事,莫過于你自己并不因貧窮而自卑,而那些有錢人偏偏要來高姿态地憐憫你!

誰給了傅斯年可以自作主張的權力?就因為她貧窮,卑微,他就能以救世主的姿态,高高在上的施舍她一個新手機嗎?

iphone5s,她确實買不起!她的二手諾基亞确實破舊!可是,這不代表她願意被他施舍,被他同情!

傅斯年直接把iphone扔進垃圾桶的動作,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傅斯年的優越感,被這個動作展示得淋漓盡致!

她恨他的優越感,除了貧窮,她并無過錯,他有什麽資格看不起她!

洗手間的鏡子前,季半夏狠狠擦幹臉上的眼淚。總有一天,她會以強者的姿态出現,與傅斯年并肩站在一起,讓他看到她的光芒!

唉,可憐的傅總……

其實iphone對他來說真的不算什麽,就是随手給了季半夏而已,季半夏的反應有點太過火了……窮人的自尊心傷不起啊。

傅斯年好不容易對季半夏有點動心了,二人關系稍微有點緩和了。這麽一來,估計又要倒退100年了……悲劇啊。

這樣挺好

這樣挺好

美國的醫院已經安排好了,傅斯年用私人飛機将連翹送到醫院,季半夏想去陪床,被傅斯年冷冷阻止了。

他的理由很充分:她必須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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